霍去病長槍前指。
目標，就是那三名十翼天使。
黑甲比蒙低吼一聲，四肢踏碎地面，撞進聖光屏障。
屏障裂開。
一名十翼天使剛要後撤，就被比蒙伸手抓住。
那隻爪子，比磨盤還大。
「死！」
霍去病從比蒙頭頂躍下，長槍上燃起暗紅戰氣。
那不是他一個人的力量。
裡面有大秦軍魂，也有大漢軍魂。
槍鋒落下。
那名十翼天使胸口被貫穿，整個人被釘進地里。
地面裂開一圈。
霍去病落地，反手拔出漢劍。
他的手腕在抖，是怒氣壓不住。
「還有兩個。」
高空中。
阿斯塔看著李信散去的方向，久久沒有說話。
兩千多年前。
黑翼一族背棄神庭，和大秦結盟。
那時候，也有一個黑甲秦將，擋在他們前面。
他說過一句話，盟約還在，人就不能退。
今天，那個人又死了一次。
阿斯塔低下頭，黑火從他的羽根燒起。
身後的黑翼天使也安靜下來。
他們沒有再問命令，因為他們都想起來了。
大秦舊盟，還沒斷。
阿斯塔抬劍，聲音嘶啞。
「黑翼軍團，殺穿白翼。」
「給舊盟，送行。」
兩千黑翼天使同時俯衝。
他們不再結陣，也不再防守。
黑色羽翼像刀一樣，撞進白翼軍團。
一條空中防線，當場被撕開。
指揮塔里，江晚吟坐在操縱台前，眼眶發紅。
手指懸在鍵盤上，停了半秒。
然後，重重敲下。
「李華將軍。」
李華站在她身旁，聲音很沉。
「在。」
江晚吟沒有抬頭。
「關掉防空系統最後的安全閘，所有近防炮，最高射速。」
「不管炮管壽命。」
李華沒有問第二遍。
「工程營，照做，最高射速。」
「打廢為止。」
江晚吟十指飛快敲擊，眼淚順著臉頰落下。
她把一個個坐標，送進全軍頻道。
「東南夾角，三百米，坐標X14，Y22。」
「弱點在左腹，雷戰，壓上去。」
「那裡有三秒聖光空窗。」
她頓了一下。
「把李老祖留下的路，走完。」
十翼天使終於察覺不對。
他們原本以為，殺掉一個最弱的英魂，就能打斷這群凡人的脊樑。
可他們看見的，不是崩潰，是反撲。
四十八名金丹特種兵從泥水裡爬起。
有人肩骨斷了，還在往前撞。
有人胸口被聖光燒穿，仍舊把刀捅進天使翅根。
霍去病帶著比蒙巨獸沖陣，比蒙不再後退。
它們用爪子撕，用牙咬，把十翼天使往地上砸。
天風谷變了，這裡不再是防線，是一個被血點燃的坑。
白金聖罰場中心，三名十翼天使看著周澈。
寂滅天使的權杖還亮著灰白光。
可周澈身上的氣息，已經變了。
暗黑紫金金丹還在轉，一縷縷紫金色里，多了一層暗紅。
系統小蘿莉在識海里急得聲音發抖。
「你冷靜一點！」
「你這樣下去，神魂真會燒壞的！」
周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他想接住李信，可什麼都沒接住。
掌心裡只有血，還有一點快要散掉的魂火。
那是李信殘魂留下的最後餘溫。
周澈慢慢抬頭，眼白被暗紅壓下去。
像有一片血，沉在眼底。
「他死了。」
他的聲音很輕，沒有一點起伏。
寂滅天使皺眉。
「一個低階殘魂，死了，也就死了。」
「接下來，是你。」
灰白權杖砸下。
周澈抬手，抓住了權杖，灰白色寂滅規則順著掌心鑽進去。
皮肉立刻裂開。
血剛流出，就被規則燒成黑煙。
周澈手臂發顫。
疼。
很疼，疼得他肩背都繃了起來。
可他沒有鬆手。
寂滅天使冷聲道：「凡人，你抓不住神權。」
話音剛落。
藍星方向，傳來一聲鐘響。
咚——
第三鼎的鐘聲，隔著永久門，撞進聖罰場。
權杖上的灰白光，亂了一下。
李信殘魂留下的那點火，也在周澈掌心亮起。
它像一顆釘子，卡進寂滅權柄的裂口。
寂滅天使臉色變了，不是周澈一個人壓住了權杖。
是李信的殘火，第三鼎的鐘聲，還有寂滅權柄自己的反噬，一起卡住了它。
周澈抓住這一瞬，五指收緊。
「所以。」
他盯著寂滅天使。
「你下去陪他。」
咔。
權杖裂開。
寂滅天使悶哼一聲，胸口聖紋倒卷。
灰白光芒反噬回去，燒穿了它半條手臂。
周澈再一用力。
那根壓制蒼生焱的權杖，碎成一地灰白光片。
聖罰天使和另一名十翼天使同時動了。
白金長槍從左側刺來，光劍從右側斬下。
兩道殺線，封死周澈退路。
周澈往前踏了一步，三十倍重力收縮。
沒有擴散，只壓在他身周三米。
兩名十翼天使的動作慢了半拍。
半拍，夠了。
周澈左手抓住長槍槍頭。
槍鋒割開掌心，骨頭髮出細響。
光劍刺進他的肩，燒焦的味道冒了出來。
周澈咬著牙，右手握拳，砸在聖罰天使臉上。
砰！
聖光炸開。
聖罰天使半張臉塌了下去，白金血液灑了一地。
「退！」
寂滅天使終於變了聲音。
這不是修仙者的打法，這是拿命往上貼。
周澈低頭，吐掉嘴裡的血。
他把卡在肩上的光劍拔出來，血順著傷口往下淌。
蒼生焱想修復，卻被殘留的寂滅規則壓住。
傷口只能一點點合。
每合一寸，都像有刀在裡面刮。
周澈抬頭，看著面前三名十翼。
又看向外圍那些還在進攻的白翼軍團。
聲音傳遍天風谷。
「今天，神庭白翼。」
「還有那些偽神的走狗，一個都別想走。」
藍星，長城遺址深處。
紅雨還在下。
雨水打在青磚上，順著磚縫往下滲。
泥土被染紅。
那股紅，沿著地脈往西南方向匯去。
天風谷指揮塔內。
小蘿莉盯著數據面板，連馬卡龍都忘了咬。
她原本一直在看南天門高維戰場。
可現在。，藍星大本營的數據線，一條條飆紅。
西南方向。
那尊原本還在慢慢凝聚的第三鼎虛影，忽然亮了。
青銅鼎身上，一道道紋路被血色填滿。
不是金光，是紅光。
小蘿莉聲音都顫了。
「宿主……」
「第三鼎，不是被戰功喚醒的。」
「它是被李信將軍的血，砸醒的。」
地下深處，又是一聲鐘響。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帶著怒意，帶著悲聲。
順著永久門，撞進灰霧深處。
高維之上，那隻冷漠巨眼，終於停了一下。
它像是第一次發現。
這些被它視為火種的凡人，並不會安靜等死。
周澈慢慢轉頭，看向那隻巨眼，背後的暗紅靈氣翻湧。
隱隱凝成一尊模糊的黑甲戰影。
那影子沒有臉，卻像極了剛剛散去的秦將。
周澈每說一個字，腳下地面就裂開一分。
「下一個，到你了。」
指揮塔里。
江晚吟看著屏幕上亂跳的能量值。
她眼角還有淚痕。
可她的聲音，已經冷了下來。
「全軍聽令，不接受投降信號。」
「打到它們失去反抗為止。」
短暫的沉默後。
全線頻道里，只剩下一個聲音。
「收到！」
這一刻，華夏不再只是守門人。
它從血里站起來，開始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