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的身體一僵。
露娜抱住他的那一瞬間,他像被針扎了一下。
不是認出來了,是身體本能在排斥陌生氣息。
他轉身右手一抬,黑紫靈氣直接拉成刀。
刀鋒拖著音爆,橫斬身後。
露娜就在他背後。
江晚吟在他正前方,正一步步走來。
這一刀,會先劈開露娜。
再順著刀勢,把江晚吟一起卷進去。
沒有招式,沒有判斷,只有毀滅。
霍去病臉色一變,往前踏了一步。
「別!」
薛仁貴閉了閉眼,手裡的方天畫戟都在發抖。
高塔下,李華扣住欄杆,手背青筋鼓起。
半空中,十翼天使們反而停了手。
有人低低笑了一聲。
「有意思,讓他自己砍。」
狂風颳過。
江晚吟耳邊一縷髮絲被刀氣切斷。
她沒有躲,也沒有開護盾,站在原地。
「阿澈,我是晚,你要殺我嗎?」
刀停住了,刀尖停在她額前半寸。
再往下一點,她就會死。
露娜的光翼也被刀氣壓得裂開。
黑紫火焰在刀鋒上亂竄,像一群被困住的野獸。
周澈站在那裡,七竅都在流血。
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皮膚下面像有什麼東西在頂。
骨頭髮出細碎的響聲。
咔。
咔咔。
小蘿莉在識海里聲音都變了。
「他不是醒了,他是在硬踩剎車!」
周澈嘴裡還在機械地吐字。
「殺……」
「殺……」
可他的右手抖得厲害,刀鋒跟著抖。
江晚吟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已經全黑了。
可最深處,還有一點光。
很小,像快滅的火星。
周澈喉嚨里擠出一聲低吼。
下一秒,他抬起左手,狠狠砸在自己的右臂上。
砰!
骨頭錯位,血管炸開。
整條右臂當場噴出血霧,刀鋒終於偏了。
長刀擦著江晚吟的肩膀斬下去,轟進泥地。
地面被劈開一條深溝,黑煙從溝里冒出來。
江晚吟的肩頭被刀氣劃開,鮮血順著衣袖往下滴。
但她沒動。
周澈也沒再看她。
他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又失控,直接散掉長刀。
右手抬起。
卻在落下前,硬生生又停了一下。
他的指骨裂開,掌心全是血。
最後,那隻手只是輕輕切在江晚吟後頸。
另一隻手,用手背敲在露娜後腦。
力道很輕。
輕到不像現在的他能打出來的動作。
但為了這一點輕,他胸口塌下去一塊。
魔嬰在他丹田裡尖叫。
周澈噴出一口黑血。
江晚吟和露娜同時軟倒。
周澈咬碎一口血牙,抓住兩人的衣領。
用最後一點清醒,把她們朝高塔方向甩了出去。
「走。」
這個字很啞,也很短。
說完,他眼底那點光直接滅了。
高塔下。
李華早就帶著雷戰和幾個特種兵衝到接應點。
兩道人影砸過來。
最近的特種兵撲上去,硬接。
李華和幾名特種兵一起頂住,巨大的慣性把他們撞得連退十幾米。
一群人在泥水裡滾成一團,才把江晚吟和露娜護住。
江晚吟已經快昏過去。
最後一眼,她看到周澈仰起頭,對著天上的劫雲噴出一大口黑血。
黑紫魔焰從他腳下衝起,火柱拔地而起。
把他整個人包在裡面。
江晚吟眼角滑下一滴血淚。
她知道。
她把他逼到了最後,可他還是沒有傷她。
哪怕要把自己撕碎。
「真感人啊。」
偽十二翼天使站在半空,翻開暗金法典。
聲音冷得像刀。
「殺不了瘋子,就殺他在乎的人。」
它抬手,指向高塔下的江晚吟和露娜。
「全軍壓上,把那兩個女人切開。」
「我倒要看看,他還能瘋多久。」
十幾名十翼天使同時轉身。
白金長槍在半空凝出,槍尖全部對準高塔下。
對準昏迷的江晚吟,也對準露娜。
白起臉色沉下去,長劍指天。
「列陣,護住她們。」
大秦軍魂立刻踏前。
盾牆落地,暗紅殺意鋪開。
張玄素提著鐵劍,站到最前面。
他吐出一口血沫,罵了一句。
「這幫白毛鳥人,是真沒下限。」
雷戰拉動槍栓,擋在江晚吟和露娜身前。
「想動她們,先從老子屍體上踩過去。」
高塔下,殘兵聚攏。
機甲殘部,大秦軍魂,錦衣衛,特種兵,牛頭人,精靈射手。
一層一層擋在兩女前面。
可所有人都清楚,他們擋不住十幾名十翼天使的集火。
最多只能拿命拖。
火柱中心。
周澈察覺到了殺機,頭慢慢偏了一下。
天上的紫黑雷海已經壓到頭頂。
第一道滅魔雷快要落下。
只要他再動用靈氣,天雷一定會砸下來。
小蘿莉急得直跺腳。
「別動!」
「你再動真會被雷劈成灰!」
周澈沒有聽,盯著那些轉向江晚吟和露娜的十翼天使。
雙腿彎曲。
轟!
地面炸開。
他整個人化成一道黑紫殘影,直接沖向半空。
像一枚出膛的炮彈,也像一頭徹底失控的凶獸。
偽十二翼天使眼神一冷。
「攔住他。」
十翼天使們剛要結陣。
頭頂的劫雲先亮了,紫黑雷光鎖住周澈。
也鎖住了他身邊所有活物。
這次,連偽十二翼都往後退了半步。
因為它看出來了,天道要劈的不是一名修士。
是一個不該存在的東西。
同一時間。
星空深處,一片沒有光的虛空里。
年糕坐在一塊隕石上。
它兩隻爪子捧著星核碎片,嘎嘣嘎嘣嚼著,吃得很香。
可下一秒,它停住了。
面前的黑霧慢慢裂開。
一隻巨眼藏在霧後,看向天風谷。
沒有情緒,只有冷。
年糕把嘴裡的星核咽下去。
它低頭撓了撓肚皮,然後站了起來。
那張黑白臉上,笑意一點點沒了。
「真來了啊。」
它把爪子伸進胳肢窩下面,在厚毛里摸了半天。
很快。
一把小斧頭被它掏了出來。
斧頭很舊,滿是暗紅鐵鏽,刃口還缺了一塊。
看起來像隨便撿來的破銅爛鐵。
可它出現的那一刻,周圍的星光全暗了一下。
年糕握住斧柄,短短的腿踩穩隕石。
它抬頭,看向黑霧後的那隻巨眼。
聲音壓得整片虛空都靜了。
「老子今天把話放這,再敢往下看一眼。」
「我把你腦袋剁下來,當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