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風谷的紅雨還在下。
血腥味被黑紫魔焰一烤，焦味直往鼻子裡鑽。
周澈吐出那個「殺」字。
下一秒，人沒了。
轟！
地面塌出一個幾十米深的坑。
碎石還沒落下，他已經撞進半空的白翼天使陣里。
沒有劍訣，沒有術法，連護體靈氣都沒開。
就是撞，一頭披甲巨龍剛低頭，尾巴就被他扣住。
重力順著掌心灌進去，龍骨發出一串脆響。
那頭幾百噸的純血巨龍，當場被他掄了起來，橫著砸進白翼軍團。
「防禦，撐聖光壁壘！」
幾名白翼天使聲音都變了。
可聖光剛亮，那頭巨龍已經砸到他們臉上。
骨頭斷裂聲擠成一片。
金色血雨砸落，半空直接空了一塊。
「別亂！」
偽十二翼天使站在高處，臉色沉了下去。
「結聖裁光網，封他的路。」
六名十翼天使同時散開。
權杖亮起。
一條條白金聖紋扣在一起，像網一樣壓向周澈頭頂。
周澈沒看那張網，黑紫色眼睛，盯住了剛才發令的一名十翼天使。
下一秒，他雙腳踩爆空氣，迎著光網沖了上去。
滋啦——
聖光切開他的肩膀和胸口，血肉翻開。
可他連停都沒停。
硬是用肩膀，把那張網撞出一個洞。
「他瘋了嗎？」
那名十翼天使聲音發緊，第一反應不是反擊，而是後退。
可周澈已經到了，五指扣進聖甲。
那名十翼天使抬手想擋，卻被周澈一腳踩碎腳下聖紋。
領域斷了一瞬。
十翼天使臉色一白，反手抓住旁邊兩名普通白翼，直接往身前一推。
「大人！」
「救......」
兩名白翼連話都沒說完。
周澈撞穿聖盾，黑紫魔焰一卷，兩個身影當場斷了氣。
他順勢往前半步，膝蓋頂在十翼天使腹部。
咔嚓。
聖甲凹陷。
那名十翼天使背後的光翼一顫，眼裡的光直接散了。
偽十二翼天使終於變了臉色。
「拉開距離，別跟他近身。」
「用低階軍團填，耗他的魔氣！」
它看出來了，這不是正常戰鬥。
這是在圍一顆快炸的雷。
而天上的雷，也真的快落下來了。
天風谷上空，劫雲壓得更低，黑紫色雷光在雲里翻滾。
第一道滅魔雷，已經露出半截。
識海里，小蘿莉急得聲音都破了。
「完了完了！」
「劫雲蓋住整個天風谷了！」
「這不是升級，這是炸號倒計時啊！」
指揮塔內，紅燈一排接一排地閃。
江晚吟盯著屏幕，手心已經被指甲掐破。
「丹田內壓爆表，魔嬰還在往外頂。」
「心跳四百二，再這樣下去，他會從裡面炸開。」
廢墟之上，白起抬頭。
「小子，醒！」
暗紅殺意化成一根戰矛，直衝周澈識海。
那是大秦軍魂，也是白起能打出的最穩一擊。
周澈停了一下，只有半息。
下一刻，他反手甩出一道黑紫刀芒。
轟！
白起的殺意屏障被劈碎。
白起悶哼一聲，腳下廢墟裂開。
薛仁貴拄著方天畫戟，胸口還在流血。
他看著半空那個渾身黑焰的人，咬牙道：
「別叫了，他現在聽不見。」
「李信拿命換的路，不該讓他變成這樣。」
霍去病站在黑甲比蒙頭頂，眼睛發紅。
他強行駕馭比蒙，橫在周澈前方。
「周澈！收手！」
周澈慢慢轉頭，眼底沒有半點光。
他只是隨手一甩，一團魔氣砸出。
黑甲比蒙那麼大的身軀，硬是被掀得連退十幾步。
霍去病差點從比蒙頭頂摔下去。
「還有十息！」
小蘿莉聲音發抖。
「第一道雷還有十息就落！」
「他再不醒，全場都得陪葬！」
江晚吟閉了閉眼，軍令沒用，戰術沒用，道理也沒用。
周澈現在只剩一個念頭。
【殺。】
要讓他停下來，只有一個辦法。
情感錨點。
最原始，也最危險的辦法。
江晚吟轉身看向李華。
「李將軍，把塔門打開。」
李華一把扣住門禁。
「不開。」
他聲音又硬又沉。
「外面敵我識別全亂，高維輻射能把你神魂烤穿。」
「你出去，他潛意識一反擊，我連屍體都收不回來。」
江晚吟輕聲說：
「所以我不能開護盾。」
李華眼皮一跳。
「你說什麼？」
江晚吟看著戰場中央那團黑紫魔焰。
「任何能量波動，都會被他當成攻擊。」
「護盾、魔法、陣法，都不行。」
「我只能過去，用普通人的身份，讓他認出我。」
李華當場吼道：
「胡鬧！」
「你死了，火控推演斷半條線，前線還要死一批人！」
江晚吟的聲音還是很輕。
「現在火控叫不回他。」
「我去。」
李華直接下令。
「警衛！」
「按戰場紀律，攔住江博士！」
兩名警衛剛衝上來。
一道綠色流光，已經從側窗飛了出去。
是露娜。
精靈公主張開光翼，直直衝向戰場中央。
她不懂什麼戰場預案，也不懂什麼高維輻射。
她只看見周澈的身體在裂，像要壞掉了。
她只知道，周澈哥哥不能再這樣殺下去。
「周澈哥哥！」
露娜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停下來呀！」
江晚吟沒有再猶豫，推開警衛，衝出塔門。
李華一拳砸在門框上，立刻切進全軍頻道。
「全火控停三秒！」
「給江博士和露娜讓出安全廊道！」
「醫療隊壓到塔口，警衛隊跟上，但誰都不准越線！」
「誰敢亂開火，老子斃了誰！」
天上雷光又亮了一截。
小蘿莉快哭了。
「五息！」
「真的只剩五息了！」
半空中。
周澈剛剛折斷第二名十翼天使的喉骨。
他抬頭，看向偽十二翼所在的陣眼。
腳下黑紫魔焰炸開，正要衝過去。
露娜從背後撲了上來。
她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抱住周澈的腰。
黑紫魔焰瞬間燒上她的衣角，皮膚被灼出焦痕。
露娜疼得身體一抖，卻沒有鬆手。
「周澈哥哥……」
「不要……」
周澈的手抬了起來。
那隻手上，還滴著金色的天使血。
他像是要把身後的人甩開。
就在這時。
江晚吟走進黑紫魔焰的邊緣。
只是看著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輕輕開口。
「阿澈，求你回頭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