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風谷戰場上。
周澈體內的異變還在加劇，那顆布滿裂紋的暗黑紫金金丹，終於碎了。
咔。
聲音落在小蘿莉耳朵里，像整片天塌了。
沒有金光，沒有祥雲。
只有黑紫色的煞氣，從周澈體內一圈圈往外冒。
碎掉的金丹中心，一個小人雛形慢慢擠了出來。
不是正常元嬰，更像一團被怨氣和殺意硬捏出來的東西。
它睜開眼，眼底也是黑紫色。
識海里。
小蘿莉坐在地上，手裡的馬卡龍都掉了。
她盯著那團魔嬰，聲音發顫。
「宿主……」
「這不是正常結嬰！」
「天道把你判成異常體了，它要清除你！」
話音剛落。
天風谷上空暗了下來，灰霧被壓開。
神庭戰船的白金聖光，也被一層黑雲硬生生擠到旁邊。
大片劫雲聚到一起，雲層里，有紫黑色雷光在爬。
不是渡劫，是清除。
天道發現了一個不該存在的魔嬰異常體。
它要把周澈抹掉，天風谷像被一隻手按住。
白翼天使的翅膀一沉。
幾頭巨龍直接趴在地上，鱗片被雷光照得發白。
偽十二翼天使抬頭看了一眼劫雲。
臉色第一次變了。
「不是正常雷劫。」
它合上暗金法典，聲音冷了下去。
「退，所有人後退，結聖盾陣。」
副官一愣。
「統領，那周澈……」
「他已經失控了。」
偽十二翼盯著周澈。
「不用殺他，天道會殺。」
數千名白翼天使立刻撤開。
他們不再纏著夏國軍隊，而是拼命往後退。
一層層白金聖盾升起，沒人想靠近周澈。
因為誰都看出來了，現在的周澈，不認人。
大秦軍陣這邊。
白起一劍劈開泰坦殘骸，抬頭看了一眼。
他只說了一句。
「別靠近，他現在六親不認。」
薛仁貴拄著方天畫戟，胸口還在流血。
「能壓住嗎？」
白起搖頭。
「壓不住。」
霍去病站在黑甲比蒙頭頂，拳頭握緊。
「那就看他被雷劈？」
白起看著戰場中央。
「看著，誰過去，誰死。」
話很冷。
可沒人反駁。
因為他們都看見了。
周澈一個人站在屍堆中間。
紅雨落在他身上，被黑紫魔焰燒成霧。
他沒有看自己人，也沒有看天雷。
只盯著那些後退的白翼天使。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
轟！
方圓百米的地面直接塌了下去。
四十倍重力砸落。
兩個跑慢的白翼天使跪在地上，膝蓋當場碎開。
周澈的腳步也晃了一下。
他更強了，可身體也在壞。
經脈被魔嬰撐開，一條條裂口從丹田往外爬。
黑紫色血絲從皮膚下滲出來。
小蘿莉在識海里急得快炸了。
「別再用重力了，你經脈承不住！」
周澈像沒聽見，看著跪在地上的天使，聲音啞得嚇人。
「想走？」
下一秒。
他消失在原地。
砰！
第一層聖盾被他撞碎。
他衝到兩個白翼天使面前，雙手按住他們的頭。
往中間一撞，血水炸開。
周澈沒停。
他每動一下，丹田裡的魔嬰就往外噴一次靈氣。
力量暴漲，骨縫也跟著裂。
他的右手已經在抖，指骨上全是細小裂紋。
可他感覺不到疼，只知道殺。
指揮塔里。
江晚吟盯著屏幕。
周澈的所有數據都在紅區。
神魂穩定值歸零，蒼生焱無響應。
敵我識別無響應。
李華握著通訊器，聲音壓得很低。
「還能叫醒嗎？」
江晚吟沒有回答。
她把一顆大白兔奶糖放到麥克風旁邊。
指尖慢慢剝開糖紙。
沙沙。
很輕的一聲。
她開口，聲音也很輕。
「阿澈，聽得到嗎？」
「你要不要吃糖？」
「我這裡還有兩顆。」
戰場中央。
周澈的腳步停了一下。
只有半秒。
黑紫色的眼睛裡，像有一點東西動了動。
偽十二翼天使馬上捕捉到了。
「抓住空檔，聖裁光矛。」
十二道光矛從半空落下。
它們避開劫雲中心，全部轟向周澈後背。
轟！
爆炸把泥水和碎石一起掀飛。
雷戰剛從廢墟里爬起來，眼睛一下紅了。
「周顧問！」
他想衝過去。
陳鋒一把拽住他。
「別去，他現在不認人！」
雷戰咬得牙關出血，卻只能停住。
因為李華的命令還在全軍頻道里重複。
「所有人，保持五百米距離！」
「再說一遍，誰都不許靠近周澈！」
爆炸中心，煙塵沒散。
偽十二翼冷聲道：
「凡人就是凡人，軟肋太明顯。」
它話還沒說完，煙塵里傳來一聲脆響。
咔嚓。
又一聲。
偽十二翼停住了。
那些正在後撤的白翼天使，也停住了。
風一吹，煙塵散開。
周澈還站在那裡。
他後背被炸開，骨頭都露了出來。
黑紫色血順著脊背往下流。
蒼生焱只剩一點火苗，貼著傷口亂跳，根本修不好。
他的身體已經快被撕爛了。
但他沒倒，手裡拿著半截白金光矛。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根光矛塞進嘴裡。
咔嚓。
他咬碎了聖紋。
神聖力量在他口腔里爆開，燒穿了嘴角。
黑紫魔焰撲上去，把那些聖光吞掉。
周澈喉嚨一滾，咽了下去。
小蘿莉看得頭皮發麻。
「你瘋了！」
「那玩意兒是神權凝出來的，不是餅乾啊！」
周澈沒有回應，吐出一口帶金光的血沫。
下一刻。
他身上的氣息又漲了一截。
可代價也更重，胸口皮膚裂開。
丹田位置鼓起一道黑紫色的光。
魔嬰在裡面掙扎，像要撕開他的身體爬出來。
偽十二翼天使的臉色徹底沉了。
「這是什麼怪物？」
沒人回答它。
因為天上的劫雲已經壓低了。
第一道雷在雲層里成型，紫黑色雷光鎖住周澈。
也鎖住了他附近所有活物。
天道不管神庭，也不管夏國。
它只判斷一件事，魔必須清除。
江晚吟看著屏幕上不斷跳紅的數據，指尖停了一下。
她沒有哭，也沒有喊。
只是把第二顆奶糖剝開，放在麥克風旁邊。
聲音仍然很穩。
「阿澈，先別看天，看我這邊。」
周澈慢慢抬起頭，沒有看雷。
他的目光越過滿地屍骸，鎖住半空中的偽十二翼天使。
然後，他抬起右手，指向漫天白翼。
黑紫色的血，從他的指尖一滴滴落下。
他低聲吐出一個字。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