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
「那是炮彈,不是酒罈子!」
李華這一嗓子,直接掀過半個營地。
彈藥區外,傷兵圍了半圈。
有人臉上纏著紗布,有人胳膊吊著繃帶。
他們看著呂布懷裡的附魔炮彈,一時分不清該敬禮,還是該衝上去搶回來。
呂布低頭打量彈體上的封印紋,看得很認真。
張飛扛著三箱迫擊炮彈,站在旁邊幫腔。
「這後世酒罈怪沉,封口還刻陣,夠講究。」
關羽手裡提著彈藥箱,眉頭壓低。
「翼德,放下。」
張飛扭頭。
「二哥,你也拿著呢。」
關羽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箱子,半息後,他把箱子放回地上。
趙雲拿著說明書,站在呂布身側。
「溫侯,此物名為炮彈,須由炮管發射。」
呂布抬眼。
「能喝否?」
「不能。」
「能炸否?」
「能。」
呂布點頭。
「那與烈酒也差不多。」
李華衝到他面前,按住炮彈。
「放下。」
呂布沒鬆手。
「欠某的酒呢?」
李華吸了一口氣。
「酒歸酒,炮彈歸炮彈。」
呂布看向遠處的周澈。
「周澈答應了。」
周澈站在戰圖邊,嘴裡還含著江晚吟塞的奶糖。
他剛想裝沒聽見,江晚吟已經把監測片貼到他腕側。
「別躲。」
周澈低頭。
「我沒躲。」
江晚吟把監測線繞過他手腕,聲音低了些。
「你剛才往露娜身後退了半步。」
露娜抱著周澈的腰,眼眶還紅著,聽見這話,把人往自己身邊拽了拽。
「他傷還沒好,你們別讓他管炮彈。」
小蘿莉坐在系統面板邊緣,咬著虛擬馬卡龍。
「建議新增軍規,古代武將不得無證進入彈藥區。」
白起站在不遠處。
「可。」
張飛立刻看過去。
「憑啥?」
白起手按劍柄。
「憑我能斬。」
張飛摸了摸鬍子,往關羽身邊挪了一步。
「二哥,他凶。」
關羽閉眼。
「翼德,閉嘴。」
呂布終於把炮彈遞給李華。
李華剛接住,呂布又問。
「那酒何時給?」
周澈把奶糖咬碎,舉手。
「戰後統一登記,按功發放。」
呂布盯著他。
「某功勞如何算?」
周澈看了眼滿地白翼殘骸。
「能開倉庫。」
張飛眼睛一亮。
「俺呢?」
「半倉。」
張飛當場不服。
「憑啥他一倉,俺半倉?」
霍去病靠在刑天機甲殘腿旁,笑得肩甲直晃。
「因為你扛錯了三箱炮彈。」
張飛扭頭瞪他。
「冠軍侯,你笑啥?」
「你剛才不還問,那鐵鳥能不能騎?」
霍去病臉上的笑停住,旁邊幾個士兵低下頭,肩膀憋得直抖。
不遠處,馬超正盯著一台沒啟動的輕型機甲。
「此鐵騎無馬,何以沖陣?」
機甲駕駛員抱著頭盔,嘴角抽了下。
「將軍,它不用馬。」
馬超皺眉。
「那它吃什麼?」
「魔晶。」
馬超點頭。
「好養。」
許褚拍了拍機甲裝甲板。
「這鐵皮厚,適合撞門。」
典韋繞著機甲走了一圈。
「缺雙戟。」
駕駛員抱緊頭盔。
「別改,這台還能修!」
另一邊,秦叔寶停在多管火箭炮前,提著雙鐧,認真問炮兵。
「此弩幾人開?」
炮兵咽了口唾沫。
「一車一組。」
秦叔寶點頭。
「弩車做得不錯。」
炮兵眼睛亮了。
「將軍懂行!」
張飛湊過來。
「能不能給俺來一車?」
炮兵眼裡的光又沒了,江晚吟看了眼監測屏,周澈元嬰波動壓回安全線。
她取出備用奶糖,放進他掌心。
「只能吃一顆。」
周澈低聲道:「剛打完仗,不能獎勵兩顆?」
「你剛才偷吃了一顆。」
「那是戰損補給。」
小蘿莉舉手。
「後台記錄完整,宿主私吞糖分一次。」
周澈看著她。
「你到底站哪邊?」
小蘿莉挺胸。
「站零食庫存安全這一邊。」
露娜把臉埋在周澈肩頭。
「你下次別讓歸航線斷了。」
周澈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嗯。」
露娜抬頭。
「你每次都嗯。」
江晚吟低頭調監測線。
「這次寫進作戰條例。」
周澈嘴角動了下。
「這麼嚴?」
江晚吟把屏幕轉給他,元嬰裂紋記錄還亮著紅。
周澈看了兩眼,沒再頂嘴。
彈藥區的笑聲還沒散完,賈詡已經走到諸葛亮面前。
他衣袍上沾著灰黑血跡,袖口還破著。
人剛站穩,話先砸了過去。
「諸葛村夫。」
營地安靜了一下,郭嘉往張良身邊挪了半步。
周瑜抱臂。
「來了。」
諸葛亮羽扇已殘,只剩扇骨,看著賈詡。
「文和,久見。」
賈詡冷笑。
「久見?」
「你把我從歲月里叫醒,丟進異界。」
「左邊神庭,右邊異星,前頭骨塔,後頭舊帳。」
「我這幾個月睡過一個整覺嗎?」
諸葛亮沒接話,賈詡又往前一步。
「你留弒神陣,留東風,留漢旗,留一堆爛攤子。」
「你在歲月背面搖扇子,我在外面給你擦鍋。」
郭嘉咳了一聲。
「文和,鍋字用得妙。」
賈詡抬手指他。
「你閉嘴,你也不是省油的燈。」
郭嘉舉手。
「我剛出場沒幾天,你一天能惹三天禍。」
郭嘉把手放下。
張良竹簡抵在袖口,唇邊壓著笑。
周瑜開口。
「文和罵得有理。」
諸葛亮終於說話。
「若無人接外局,歲月內外皆斷。」
賈詡氣得點他。
「所以你就挑我?」
「我像冤大頭?」
諸葛亮看了他一眼。
「你活得久。」
賈詡臉色黑了下去,周澈差點被奶糖嗆住。
小蘿莉拍著面板。
「高端局嘴炮,建議錄入教材。」
賈詡甩袖就走。
「老夫不幹了。」
岑衛軍剛進會場,腳步停住。
江老也看了過來。
諸葛亮抬眼。
「南天門反攻,你不干?」
賈詡的腳停在地上。
郭嘉補了一刀。
「神庭主神下場,你不看?」
賈詡肩膀繃住。
周瑜語氣平平。
「主神若能被坑死,史書能記一筆。」
賈詡轉回身,臉上全是不情願。
「誰說我不看?」
張良把竹簡翻開。
「坐吧,文和。」
賈詡甩袖坐下。
「先說清楚,這次我只負責看,不替村夫背鍋。」
諸葛亮點頭。
「可。」
郭嘉小聲道:「他剛答應了。」
賈詡看過去,郭嘉把酒葫蘆往懷裡藏。
笑聲被戰圖上的紅點壓了下去,殘破陣基車推到中間,南天門區域亮著刺目的紅。
李華指向那片紅光。
「燈塔主環斷過一次,修起來至少三十六小時。」
「這段時間裡,周澈再進舊縫,回來的路就得靠賭命。」
江晚吟接過話。
「第七、第十二、第十九導流樁換內核。」
「工程團修燈塔,機甲營守外環,炮兵給天工一號搭基座。」
她按下通訊。
「趙啟明不准上前線。」
頻道里傳來趙啟明的聲音。
「江博士,我申請參加遠程校準。」
江晚吟沒抬頭。
「駁回。」
「我手還在。」
「另一隻也想沒?」
頻道安靜下來。
小蘿莉補了一句。
「後台已排強制病假,帶定位,跑一步報警。」
岑衛軍看向戰圖。
「南天門外還能撐多久?」
白起回答。
「大聖、哪吒、楊戩已反推三十里。」
「申公豹在補陣,敵主神還沒全數下場。」
衛青指向戰圖北側。
「要反攻,先奪外圍祭壇。」
李靖點頭。
「祭壇連成環,破三處,神庭傳兵就會亂。」
徐達看向李華。
「天工一號能打到哪?」
李華把參數板推過去。
「副炮能壓外環,主炮要固定基座。」
王翦低聲道:「秦軍護基座。」
岑衛軍拍板。
「工程團修燈,炮兵架炮,機甲營守線,英魂軍團壓陣。」
江老看向始皇仙庭投影。
「陛下,三鼎未全,山河遮蔽還不穩。」
始皇帝影坐在黑金主位上。
九條鎖鏈纏在身後,豎眼紋被壓在斷口下。
「穩鼎,修燈,整軍。」
他看向周澈。
「再攻。」
周澈點頭。
「明白。」
營地里的氣,終於鬆了一點。
有人笑,有人低頭擦臉,有人把陣亡名單一頁頁壓平。
周澈站在戰圖旁,目光越過炮火燻黑的地面,落在一面殘旗上。
那面旗不是秦旗,也不是漢旗、唐旗、明旗。
那是清理舊縫殘骸時帶出來的半截黑布。
布上有一道被火燒斷的「李」字。
周澈伸手接過,掌心裡的奶糖紙被他抓得作響。
江晚吟抬頭,監測屏上的波紋亂了一格。
她沒有立刻說話。
露娜鬆開他一點,仰頭看著他。
周澈低著頭,肩膀壓得很低。
「李信沒看到。」
周圍的笑聲慢慢停了。
「他要是在,肯定會指著呂布罵。」
周澈扯了下嘴角,眼淚砸在黑布上。
「也會問我,火力還夠嗎?」
白起握劍的手停住,王翦垂下眼。
始皇主位內,帝影沒有開口。
周澈用手背擦掉臉上的水,聲音低下去。
「我當時答應過他,要讓他看看後世。」
「我沒做到。」
江晚吟走到他面前,拿走那張被抓皺的糖紙,換了一顆新的放進他掌心。
「你帶他到了。」
周澈抬眼。
江晚吟聲音很輕。
「你記得他,秦軍記得他,後世名錄也會記得他。」
露娜抓住周澈衣角。
「我們還可以講給他聽。」
張玄素靠在機甲殘腿旁,左臂吊著。
「貧道作證,他一路都在。」
呂布把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
「能讓後世欠酒者,算豪傑。」
霍去病收起笑。
「下次反攻,給他留一門炮。」
薛仁貴點頭。
「寫名。」
沈煉上前,繡春刀橫在胸前。
「錦衣衛記檔。」
江晚吟按下通訊。
「天風谷紀念牆,新增名錄覆核。」
頻道另一頭很快回應。
「收到。」
「大秦李信,優先核驗。」
小蘿莉抱著面板,聲音也小了些。
「雲端三份,地脈一份,仙庭一份。」
「誰也刪不了。」
周澈閉了下眼,再睜開時,槍已經立直。
他把半截黑布系在炎黃弒神槍下。
「走吧。」
江晚吟看著他。
「去哪?」
周澈望向南天門方向。
「先修燈塔。」
他停了停。
「再把路打回去。」
戰圖上,南天門區域紅光擴開。
通訊頻道里冒出雜音。
孫悟空的笑罵聲從裡面衝出來。
「小子,別哭了。」
天幕投影打開。
南天門外。
金箍棒橫掃黑潮,哪吒踏火頂住一座神庭祭壇,楊戩三尖兩刃刀釘穿白金戰船。
更深處,十二座主神王座從黑暗裡升起。
每一座王座下,都壓著一條斷裂的東方神鏈。
申公豹的文字訊息跳出。
「主神聚陣,疑似要開最高神庭。」
始皇在仙庭中睜眼。
白起、衛青、李靖、王翦、徐達同時看向戰圖。
賈詡把剛坐穩的椅子踹開。
「諸葛村夫。」
諸葛亮抬扇。
「在。」
賈詡盯著那十二座王座,牙縫裡擠出一句。
「這鍋,你自己也得下場背。」
南天門方向。
孫悟空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那股熟悉的狠勁。
「下一仗,該輪到咱們打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