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遠征軍在荒原上拉開長線。
履帶捲起黑土,裝甲車一輛接一輛壓過去。
炮口抬高。
總控車內,李華抓起通訊器。
「全軍減速。」
「第一重裝甲師,原地展開。」
「工程團,立樁。」
命令傳遍車陣。
幾十噸重的裝甲車停在南天門三十里外。
履帶在地上壓出深溝。
工程兵跳下車,扛著導流樁衝進陣地。
鋼樁落地,陣基車撐開支架。
重型裝載機推平碎石,裝甲掩體貼著車陣一段段立起。
沒人沖向南天門。
總控台上,江晚吟拉開十八座祭壇的全息圖。
十八個白金光點分成三圈。
外環六座,負責吞掉戰場氣血,校準規則,再把能量送入中環。
中環六座,負責壓縮能量,灌進白金鎖鏈。
內環六座,緊貼南天門門軸,負責鎖門,再把壓力推向門外戰場。
江晚吟將西北角祭壇放大。
「外環西北轉接台。」
「回流慢半秒。」
「它負責接收外環能量,再送入中環鎖鏈。」
諸葛亮羽扇落在沙盤上。
「半秒夠了。」
「郭嘉的毒陣可以從這條回流鑽進去。」
王翦站到左翼投影前。
「大秦弩陣從這裡鋪開,盾陣壓前五十步。」
他掃過黑土。
「腳下有地,大秦的兵就能守住陣腳。」
徐達站在右翼。
「大明火銃營跟在裝甲後面。」
「前面硬骨頭交給後世重炮。」
「漏進來的鳥人,俺也去收拾。」
李華點頭。
「重炮營接管中路。」
「交叉火力覆蓋前沿十五公里。」
霍去病靠著車廂,目光落在外環祭壇之間。
「俺也去帶八百漢騎,繞過去敲門。」
「冠軍侯且慢。」
諸葛亮抬起羽扇。
「祭壇之間留著騎軍通道。」
「你一進去,白金鎖鏈就會合攏。」
霍去病盯著那片空地,沉了片刻。
「行,我也去等他們先露頭。」
賈詡搖著羽扇。
「鳥人把刀擺好了。」
「咱們把脖子送過去,他們就能慢慢放血。」
他點向西北祭壇。
「先找管子。」
「再往管子裡灌毒。」
三十里外。
南天門壓在荒原盡頭,十八座祭壇懸在門前。
外環祭壇位置最低,白金鎖鏈從壇底穿出,連向中環。
中環祭壇將鎖鏈盤成網,再送往內環。
內環祭壇貼著門體,光柱扎進門軸。
天空上,十二翼天使軍團展開隊列。
地面上,異星怪獸伏在黑土裡,爪子刨出一道道深痕。
它們盯著遠征軍,等車陣越線。
中央祭壇上,加百列俯視荒原。
「凡蟲倒是學會停步了。」
拉斐爾握著權杖。
「他們停得越久,補給越吃緊。」
「等他們壓上來,神庭會教他們什麼叫規則。」
烏列望向地面上的異族軍團。
「炮灰餓了。」
「人類送上來,正好填壇。」
米迦勒沒有接話,手掌壓在權杖頂端。
紅旗停在遠征軍陣地後方,導流樁一根接一根砸進黑土。
他盯了很久,南天門門軸傳來一聲悶響。
咚。
周澈站在總控車頂,五鼎投影圍在他腳下。
暗金光紋順著地脈延向後方,連著藍星的山河節點。
咚。
南天門光幕開始搖晃。
門沒有開啟。
門軸另一端,有東西在撞。
第三聲悶響落下,光幕褪去遮擋。
門外戰場壓進荒原,黑紅星海鋪在天幕下。
異星星艦橫在遠處,怪物堆成潮水。
金箍棒橫掃而過,一艘星艦外殼被砸穿。
棍影隨即暗下,孫悟空披著裂甲站在門外。
血水從腿甲滴落。
他拄著金箍棒,回頭守住南天門。
哪吒立在半空。
風火輪只剩暗紅火星。
混天綾斷成數截,火尖槍還握在手裡。
楊戩的法相撐在星空下,法相遍布裂紋。
三尖兩刃刀頂住巨獸利爪。,額上神目淌下暗紫血線。
九天玄女守在後方,上古劍修結成劍陣。
怪潮壓過來,劍陣往門軸方向退。
光幕維持了幾次呼吸。
畫面收回。
趙啟明站在陣地邊緣,液壓扳手貼在腿側。
旁邊的老兵抹過臉,重新檢查槍械。
彈匣拆下。
又壓回去。
書頁里的名字,廟門前的神像,此刻披著碎甲,守在門外。
他們還在打。
周澈胸口發悶。
南天門那一聲聲悶響,順著門軸壓進耳邊。
他握住炎黃弒神槍,槍桿往掌心沉。
通訊器貼到嘴邊。
「全軍——」
一隻手壓在他的手背上。
江晚吟站在身側,身上帶著雪蓮冷香。
「周澈。」
「先別把後兩個字喊出來。」
「他們在門外流血。」
「他們替我們扛著。」
江晚吟抬起終端。
十八座祭壇的線路鋪滿光幕。
「我也想拆了這道門,把他們接回來。」
「可你現在帶百萬軍人壓上去,門外先挨刀。」
她點亮外環祭壇。
「外環抽氣血。」
她劃向中環。
「中環壓成規則能量。」
她指向內環與門軸。
「內環把能量送進鎖鏈,門軸再把壓力推到門外。」
周澈盯住那條白金鎖鏈。
江晚吟聲音壓得很低。
「你轟城牆,他們會拿炮火和傷亡去壓大聖他們。」
「你帶人衝鋒,他們會拿百萬軍人的氣血去填祭壇。」
「他們在等我們送燃料。」
小蘿莉從周澈肩頭冒出來。
她抱著半塊馬卡龍,臉上沒了平日的笑。
「宿主,江博士算對了。」
「對面開的是規則局。」
「你拿平A撞過去,等於給他們送資源。」
她舉起小面板。
「你敢亂開蒼生焱,本系統就給你斷靈氣通道。」
周澈的肩膀停住,低頭看著槍桿。
再抬頭時,眼裡的躁意壓了下去。
國運之珠貼著胸口亮起。
青光穿過門體,雜音在總控車裡拉長。
孫悟空的聲音傳來。
「小子!」
「大聖。」
周澈開口,嗓子發乾。
孫悟空喘著氣。
「急什麼?」
「鳥人擺著殼等你撞。」
「你們撞得越狠,門外吃得越重。」
楊戩的聲音壓進頻道。
「祭壇、門軸、星艦,共用一條規則鎖鏈。」
「別碰城牆。」
「找轉接點。」
申公豹咳了兩聲。
「好師侄。」
「他們拿我們擋刀。」
「去剪掉牽線的手。」
周澈問:「斷點在哪?」
申公豹聲音斷斷續續。
「祭壇、門軸、星艦。」
「三點之間,必有轉接樞紐。」
「打掉樞紐,外層規則就會松。」
通訊斷開。
青光退回國運之珠。
周澈跳下總控車。
江晚吟跟在他身後。
張玄素提劍站在車門邊,沒出聲。
主控室里,李華、白起、王翦、諸葛亮、賈詡全看了過來。
周澈抓起戰術筆,點在西北祭壇上。
「總攻取消。」
李華按住桌面。
「不打了?」
「打。」
周澈看著全息圖。
「外環西北轉接台。」
「他們想讓我們撞城牆。」
「咱們先剪他們的輸血管。」
賈詡笑了。
「這話順耳。」
「他們想抽血,俺也去先給他們管子裡下毒。」
諸葛亮點頭。
「西北祭壇回流慢半秒。」
「郭嘉的毒陣可以借這半秒進入中環。」
王翦按住黑金虎符。
「敲骨縫。」
「再斬骨頭。」
白起拔出殺神劍。
劍鋒壓住車廂里的冷光。
「先取一截。」
城牆上。
遠征軍的炮口開始轉向。
三門重炮鎖住外環西北轉接台。
米迦勒的目光沉下去,手掌壓住權杖。
「外環西北。」
「收束回流。」
白金鎖鏈開始往回卷。
加百列掃了一眼。
「三門炮。」
「他們想靠三枚炮彈碰祭壇?」
拉斐爾抬起權杖。
「讓他們試。」
「祭壇外殼能擋住。」
遠征軍炮陣後方。
郭嘉站在三門重炮之間,三枚附魔高爆彈送入炮膛。
每一枚彈頭,都壓著反噬毒陣。
李華抓起麥克風。
「重炮一營。」
「三炮位。」
「標尺三。」
「仰角修正。」
「三枚試射彈。」
「發射。」
炮膛噴火,車體後推。
三枚試射彈划過荒原,白金鎖鏈還未徹底回卷。
周澈抬起手,手掌落下。
「開火。」
三枚炮彈砸中祭壇邊緣。
白金外殼塌開三處缺口。
琉璃碎屑落向黑土。
沒有火浪沖天。
郭嘉的毒陣順著鎖鏈爬進中環,鎖鏈上的白金符紋開始倒灌。
加百列臉上的笑停住,低頭看向西北祭壇。
「回流怎麼會倒灌?」
米迦勒抬起權杖,準備封住祭壇。
慢了半秒。
祭壇底部傳出沉悶撞擊。
一隻鏽跡斑斑的青銅鼎耳,從祭壇內部墜下。
鼎耳落進黑土,泥浪朝外翻開。
總控屏拉近畫面,鼎耳上爬著發黑血痕。
暗金鼎紋穿過鏽跡,和周澈腳下的五鼎投影連成一線。
賈詡手裡的羽扇停住。
「李將軍!」
「停火!」
他的聲音壓過炮陣餘響。
「第六鼎被他們鎖進外環祭壇了!」
總控屏連跳三次。
【第六鼎被鎖入外環西北轉接台】
【藍星地脈回流下降百分之三】
【南天門門軸承壓上升百分之七】
【周澈元嬰裂口承壓上升百分之十一】
周澈胸口一沉,識海里的文明元嬰晃動,黑金氣從裂口逸出。
他將槍尾釘入地面,撐住身體。
江晚吟快步上前,托住他的手臂。
「停火。」
「後續炮彈再落到祭壇上,反噬會沿第六鼎回灌。」
她看向屏幕。
「地脈會繼續掉。」
「門軸會繼續加壓。」
「你的元嬰裂口也會被鼎紋拖住。」
賈詡盯住鼎耳。
「外環原本抽氣血。」
「第六鼎嵌進去後,這地方成了抽血泵。」
「炮火再砸,神庭拿鼎擋。」
「咱們自己先傷。」
中央祭壇上。
米迦勒握緊權杖,白金鎖鏈重新繃直。
加百列俯視停火的重炮陣地,笑意重新掛回臉上。
「凡蟲們。」
「看清楚了?」
「你們每開一炮,碎的都是自家山河。」
「繼續開火。」
「怎麼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