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提著方天畫戟,踩過泥坑和彈片。
九十九A坦克從他身後壓過去,履帶把碎石碾進地里。
中路上空,劍裁決使壓低身形。
十二片羽翼展開,聖光巨劍垂下,劍尖對準呂布眉心。
「凡人軀殼。」
劍裁決使像在念罪狀。
「罪業滿身,粗鄙難馴。」
「神劍會淨化你。」
呂布扭了扭脖子,骨節一串響。
他抬起畫戟,戟尖點向半空。
「長了幾排雞毛撣子,真把自己當爺了?」
「下來。」
「老子不習慣抬頭砍鳥。」
劍裁決使雙翼一壓,巨劍砸下。
劍壓推開泥水,連坦克前裝甲都被刮出火星。
呂布腳跟釘進泥里,雙手握戟,往上一架。
轟!
巨劍和畫戟撞在一起。
氣浪掃開,兩台裝甲運兵車被推得橫移半米。
呂布腳下塌出淺坑。
泥水拍上戰袍,他的腳沒挪。
劍裁決使的下劈被硬頂在半空。
呂布咧開嘴。
「就這?」
「神庭伙食這麼差?」
畫戟回拉半尺,橫著砸出。
戟刃撞上左肩甲。
咔嚓。
白金護盾裂開,肩甲往裡凹。
劍裁決使雙翼一扇,想重新升空。
呂布壓著戟杆往下沉,硬把他按回地面。
兩隻腳砸進泥坑。
遠處裝甲車裡,有戰士拍著方向盤喊:「好!」
呂布頭也沒回。
「別吵。」
「剛開鍋。」
他提戟逼上去。
戟刃專找肋甲、膝甲、翼根。
劍裁決使幾次振翼,起飛路線都被畫戟提前壓住。
中路被呂布拖成了地面硬碰。
左路高空,弓裁決使沒有落地。
他貼著雲線橫移,聖光長弓拉開,箭頭對準夏國炮兵陣地。
弓弦還沒拉滿,一支黑鐵箭從斜下方射來。
箭擦過他的臉側,帶走幾縷金髮,釘進後方光幕。
弓裁決使低頭。
薛仁貴站在自行榴彈炮車頂,手裡握著大弓。
他又抽出三支箭,聲音傳進軍團頻道。
「呂溫侯,搶人頭別只靠嗓門。」
中路傳來呂布的罵聲。
「姓薛的,看好你那只會飛的。」
「敢往我這邊跑,連你一塊算搶怪。」
薛仁貴沒接茬,側頭看向炮兵連長。
「坐標三四二,高度五百。」
「封他右側爬升。」
「這鳥人拉弓前,右肩會抬半尺。」
炮兵連長眼睛一亮。
「收到!」
「三連,防空穿甲彈,三發急促射!」
炮口調轉。
一排炮彈打進右側空域。
火線把弓裁決使的上升路堵死。
他只能壓低高度,向左滑出去。
薛仁貴丟下大弓,反手拔出方天畫戟。
他從炮車頂躍起,迎著弓裁決使撞上去。
戟刃卡進翼縫,借著對方俯衝的力往後一拽。
大片白羽被撕落。
弓裁決使失了高度,剛想拉開距離,左路又被炮兵連封住。
薛仁貴貼著空線追打。
聖光弓一次次被逼回內側,連穩定拉滿都做不到。
右路突破口。
錘裁決使走地面。
他身高壓過兩層樓,聖光巨錘像門板,專砸擋路的刑天機甲。
一台機甲剛抬盾,盾面就被砸得變形。
駕駛艙里警報亂叫。
「讓開。」
錘裁決使抬起巨錘。
「凡人。」
戰壕里,一個黑塔般的身影走出。
李存孝空著手,擋在機甲前。
他抬頭看了眼那柄巨錘。
「借我掂掂。」
巨錘砸下。
李存孝抬臂,掌心托住錘底。
戰壕塌成淺坑,碎石往外彈。
後方機甲急忙踩住剎車,整台機體都在晃。
李存孝站在坑裡,胳膊沒晃。
錘裁決使往下壓。
錘柄發出咯吱聲。
李存孝皺了下眉。
「輕了。」
「回爐。」
他扣住錘沿,腰背一擰。
錘裁決使連人帶錘被扯得前沖兩步。
李存孝抬腳,踹上對方胸甲。
咚!
錘裁決使倒飛出去,砸穿三座小型祭壇。
半邊羽翼被碎石埋住。
中下層戰線,張飛衝到坦克前。
三個十翼盾陣擋在路上。
白金聯合護盾把推進線堵死。
張飛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起。
「燕人張翼德在此!」
「哪個擋路?」
這一嗓子壓過炮火。
護盾上的白金紋路一格一格斷開。
十翼統領頭盔內警報亂成一片。
坦克車長拍下火控鍵。
「護盾開口。」
「打!」
十二門主炮齊射。
穿甲彈從裂口鑽進去,十翼盾陣被掀翻,碎甲和羽翼砸了一地。
戰場另一端。
一座巡弋塔倒下,工程連被壓在塔架後方。
翼軍從兩側包上來。
趙啟明把工具箱夾在臂彎里,斷臂處的固定帶還綁在胸前。
他單手拽開保險扣,準備帶人硬沖。
一騎白馬從煙塵里殺進來。
趙雲橫槍穿過塔架縫隙。
每一槍落下,都有翼軍從半空墜地。
「後世兄弟。」
「跟我走。」
他挑開壓在工程車上的鋼架,又躍上斷塔。
龍膽亮銀槍一掃,補能塔的控制中樞被敲碎。
一塊藍色晶控板掉下來。
趙雲抄住,丟給趙啟明。
「此物,可用?」
趙啟明接住一看接口,眼睛亮了。
「能用!」
「協議沒鎖死,能黑他們防空雷達。」
「趙將軍,您這趟比空投還准。」
趙雲笑了一下,白馬橫在工程車前。
「你修。」
「我守。」
更後方的炮兵陣地邊緣。
典韋雙戟攔門,許褚雙錘護在徐達身側。
十翼重甲戰士衝上來,被典韋砍翻兩排。
許褚一錘砸下,把偷襲徐達的近衛連甲帶人砸進土裡。
典韋抹了把臉上的血。
「徐帥,放心開炮。」
「這邊飛進來一隻,我倆賠你一隻烤鳥。」
徐達抓著通訊器吼回去。
「少貧!」
「裝填手看準節點,別把炮彈當煙花放!」
左翼戰區。
關羽騎著全地形越野車,青龍偃月刀拖過地面,火星一路蹦。
越野車衝上斷坡,車身離地。
關羽抬刀橫劈。
神庭中軍聖戰旗斷成兩截。
旗一倒,翼軍方陣當場亂了。
關羽捋了捋長須。
「插標賣首之徒。」
馬超帶著特種突擊隊,騎改裝摩托在敵後穿插,把第二道預備防線割開。
秦叔寶拿著雙鐧,護著幾輛裝滿烈性炸藥的戰車穿過火力區。
楊再興渾身是血,帶一個排堵在缺口前。
敵軍壓上來,他回頭沖身旁年輕士兵笑了一聲。
「這陣仗,比小商河差遠了。」
總控車內。
李華盯著全息沙盤,拳頭砸在控制台上。
「漂亮。」
「三名十二翼被切開了。」
「他們回不了中樞祭壇。」
白起站在一旁,青銅劍垂在身側。
他看著推進線穩穩往前壓,點了下頭。
「大軍陣腳已穩。」
「後世鐵車利炮,能入軍陣。」
前沿供能位上。
周澈沒有下場。
他站在供能車外甲踏板上,一手壓著炎黃弒神槍,一手按住肋下護甲。
元嬰裂口還在扯。
每一次蒼生焱回流,喉間都會湧起血味。
綠金火被鎖在五十米內,貼著前排士兵和機甲流動。
有人被衝擊掀到艙壁上,呼吸剛亂,火光便壓過去,把人拉回穩定線。
邊界沒越半寸。
江晚吟給他的鎖,還在。
周澈按住耳麥。
「江博士,空窗還有多久?」
「我還能撐。」
「但別讓我在這兒站太久,站著比衝出去難受。」
江晚吟坐在主控屏前,沒有立刻回話。
她盯著右下角三條曲線。
十翼精銳陣亡數在漲。
主祭壇吸收量卻沒跟著漲。
前沿地脈噪聲翻了兩倍。
系統小蘿莉從屏幕邊緣探出半個身子,懷裡還抱著虛擬馬卡龍。
【系統提示:底層流向異常。】
「晚吟姐,那些十翼死後的殘能沒回主祭壇。」
「它們往地下鏈路鑽了!」
「這幫鳥人像在往咱家路由器里塞垃圾!」
江晚吟敲下指令。
「調前沿波形。」
「鎖定張飛破盾區。」
主屏切到焦土。
剛才被坦克連轟翻的十翼精銳里,有幾人還沒死透。
他們沒有拉復活聖光,也沒有自爆。
他們趴在地上,把掌心壓進泥里。
掌下,是一根暗金長釘。
釘身排滿白金符號。
長釘鑽進地下,接上第一裝甲師前沿通訊導流樁。
鏈路圖上,三號導流樁變紅。
一個紅點變成三個。
三個變成九個。
九個變成二十七個。
紅點沿攻擊坐標表往後爬,速度還在加快。
主屏彈出倒計時。
十五秒。
總控車防火牆外層被撬開一角。
物理線路溫度上升。
炮兵坐標表開始自校。
幾組本該鎖定敵軍的炮擊參數,開始向己方裝甲群偏移。
江晚吟站起身,椅子撞在後方滑軌上。
她抓起全頻麥。
「全軍停止推進。」
「全部剎車。」
「前沿物理網線斷開。」
「火控切人工確認。」
「工程兵拔線,不等二次授權。」
李華先看紅點擴散,再看倒計時,臉上的笑意壓了下去。
「全軍停止推進!」
「前沿斷線!」
「火控機械鎖死!」
白起上前一步,劍柄壓在沙盤邊緣。
「敵以死士入網?」
江晚吟看著那片紅斑爬向二級中繼,聲音壓得很低。
「裁決使在前面拖住我們。」
「底層死士負責埋釘。」
「聖光定位釘帶著毀滅木馬。」
「一旦爆開,所有攻擊坐標會互相覆蓋。」
「炮打炮。」
「機甲撞機甲。」
「百萬軍團會在自己的火力表里打成一團。」
周澈在供能位上攥緊槍桿。
「定位釘想打哪?」
江晚吟看向主屏中央。
紅點已經貼到總控車防火牆外。
「打我們的大腦。」
她的聲音落進周澈耳麥,低了半拍。
「周澈,別動。」
「穩住五十米。」
「供能別斷。」
小蘿莉急得跺腳。
【系統提示:倒計時十二秒。】
「這幫鳥人把神罰做成U盤病毒,缺德到家了!」
前沿陣地,通信兵掀開保險蓋,斧頭劈向光纜。
工程兵撲嚮導流樁,手動拔出接口。
炮手把自動火控切到機械鎖。
坦克車長一把按住發射手的肩膀。
「等人工確認!」
「誰手快,誰上軍事法庭!」
紅點還在爬。
十秒。
九秒。
八秒。
神庭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守住這一層祭壇。
它拿三名十二翼和一批十翼死士做煙幕。
真正的目標,是夏國百萬遠征軍的眼睛、耳朵和大腦。
十五秒。
夠不夠把百萬大軍從同一張網裡救出來。
沒人敢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