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裂縫內，沒有天，沒有地。
白金城牆碎片在四周打轉。
空間亂流從黑暗裡抽過，捲起殘磚、斷柱、碎甲，撞在一起，發出牙酸的刮擦聲。
五十米青光掛在黑潮中，圈外全是亂流。
圈內，周澈、呂布、薛仁貴、李存孝四人站成小陣。
光圈外，三名十二翼神使展開光羽。
三件兵器垂在身側，白金神力順著兵刃往下淌，落到碎石上，把石塊燒成粉。
居中的重劍神使抬起劍柄，靴底白金鎖環咔咔轉動。
他盯住周澈。
「炮火沒了，軍陣也沒了。」
「你們連落腳的地都沒有。」
他把重劍橫在身前。
「凡人靠泥土借力。」
「到了虛空，骨頭和關節都歸規則管。」
「規則，在我手裡。」
三枚鎖環同時斷開。
三名神使腳下開出三道白金裂口。
他們沒有沖向呂布、薛仁貴、李存孝。
三道身影直接繞開外圈，撲向中間的周澈。
周澈沒挪步，炎黃弒神槍往下一砸。
「大地守護，開。」
二十倍重力場壓下。
整片五十米青光，被周澈一把按進自己的規則里。
重劍神使剛從折躍口踏出，背後光翼當場折出一串碎聲。
他膝蓋砸在青銅殘片上，重劍插進腳邊，才撐住身體。
長弓神使從半空跌下，肩甲撞碎一塊白金牆磚。
巨錘神使連退三步，錘柄拖出一串火星。
周澈抬起眼。
「沒地？」
「我站住的地方，就是大夏陣地。」
他槍尖往前一點。
「下來，打近身。」
呂布笑出聲，方天畫戟扛上肩，踏出一步，靴底踩裂青石。
「玩飛天？」
「問過老子的戟沒有！」
重劍神使剛拔起劍，方天畫戟已經壓到面門。
他咬住牙，雙手舉劍上挑。
鐺！
兵器相撞，火星潑到兩人臉側。
重劍神使的護臂連開三道裂，手臂被震得往下一沉。
呂布壓在半空，畫戟再落半尺。
「薛胖子！李存孝！」
「你們慢點，首功老子包圓了！」
薛仁貴站在周澈右側，沒接話，平舉震天弓。
長弓神使已經退到廢墟後，試圖借牆體擋住視線，重新拉開距離。
薛仁貴耳麥里傳來斷續電流。
進入裂縫前，江晚吟把一段本地算力塞進他的作戰耳麥。
這點算力不多。
夠報三句話。
「側向亂流，偏左四點五度。」
「護盾閉合，零點三秒。」
「右翼第三根翎羽下方，靈氣節點。」
江晚吟的聲音很穩，沒有多餘字。
薛仁貴聽懂了，後世說法，叫外掛。
長弓神使剛把弓弦拉滿，白金聖光在箭頭上聚成團。
薛仁貴鬆手，破甲重箭離弦，箭沒有直奔面門。
它貼著亂流邊緣滑過去，繞過廢墟，在一處空間渦口上借力，硬拐九十度。
長弓神使剛要開口，那箭已經鑽進光翼縫裡。
翎羽被釘斷。
聖光箭回卷，在他掌心崩成碎光。
長弓神使被反衝掀翻，撞穿半堵殘牆。
薛仁貴又抽出一箭。
「承讓。」
另一側，巨錘神使不再拉扯距離。
他舉起門板大的巨錘，照著李存孝頭頂砸下。
錘面裹著聖裁火，附近殘片被烤卷，化成灰塵。
李存孝沒有拔兵器，伸出雙手，扣住錘頭邊緣。
掌心貼上白金錘面，煙氣往上竄。
焦味鑽進青光里。
巨錘神使壓低身體，雙臂往下摁。
「凡人的肉，也敢接聖裁？」
李存孝牙關合住，胸膛往前頂。
「燙。」
「正好醒神。」
他兩臂一擰，雙手扣進錘面裂縫。
白金聖甲被他硬生生掰開。
鐵片飛進黑潮。
巨錘神使還沒收錘，李存孝已經撞進內圍。
一拳。
正中面甲。
巨錘神使整張臉被砸得凹下去，身體橫飛出去，釘進青光邊緣的石牆。
三名十二翼剛入線，就被壓住節奏。
可十二翼終究是十二翼，重劍神使硬吃呂布半戟。
方天畫戟卡進他左臂臂甲，他沒退，反用臂甲夾住月牙刃。
右手重劍回切。
呂布不得不撤戟半步，這一半步，給他換出一條路。
重劍神使腳下白金鎖環重新亮起，劍槽逐格點火。
他向周澈滑去。
「斬核協議。」
「啟。」
話落，五十米青光往下沉了一截。
大地守護的重力場被三道白金釘反鎖，周澈腳下傳來悶響。
呂布想回援，劍氣封住他膝前半步。
薛仁貴轉弓，弓弦被空間裂口咬住。
李存孝剛撞回青光，巨錘神使半截殘軀死抱住他的手臂。
重劍神使把剩下十一片光翼全壓進劍身。
劍未落，周澈胸口已經被壓得發悶。
元嬰在疼。
第六鼎的反噬還在磨。
蒼生焱還得撐住五十米。
天威能殺，也會燒本源。
周澈耳邊彈出小蘿莉的本地面板。
【宿主！天威權限凍結！敢燒本源，本小姐把你奶糖庫存上交江姐姐！】
周澈吐出一口帶血的氣。
「知道。」
重劍壓到眉心前三寸。
白金劍氣切開他的肩頭戰衣，血順著甲片往下淌。
周澈抬槍，炎黃弒神槍斜橫，槍尾敲上劍脊。
第一下，沒敲偏。
重劍神使加力，光翼又燃掉三片。
劍鋒繼續往下。
周澈右肘下沉，借二十倍重力把槍桿壓彎。
槍尾第二次砸在劍脊上。
鐺！
劍鋒錯開半尺，從他耳側削過，帶走幾縷頭髮。
重劍神使全力壓劍，胸前門戶徹底打開。
那顆白金循環核心，一格一格轉著光。
半米距離。
周澈左手抬起，兩根手指併攏。
「你自己送進炮口。」
「我不收都不禮貌。」
毀滅吐息。
一陽指版本的高能粒子束，從兩指之間噴出。
沒有花活。
一道白光撞穿胸甲，把循環核心打成空洞。
重劍神使還想往前走。
他用劍撐住身體，靴底鎖環連響三聲，卻再也找不到供能點。
身體散成碎光。
重劍落下，被呂布一腳踢開。
周澈收回手，掌背冒著煙。
「第一隻。」
長弓神使把弓壓低。
巨錘神使從牆裡爬出，只剩半截錘柄還握在手裡。
兩人同時看向重劍神使留下的白金鎖環。
長弓神使抬掌按住胸口菱形晶核。
「斬核失敗。」
「執行回灌協議。」
巨錘神使沒有遲疑。
他反手掰斷背後殘翼，把神血和剩餘神力一併灌入腳下鎖環。
長弓神使也折斷光翼。
兩人的身體被白金鎖環拖住，化成兩團紅白殘光，撞開身後的空間障壁，朝南天門深處的白金主樞衝去。
「跑？」
薛仁貴拉弓。
「給我留下！」
「薛將軍，停。」
周澈開口。
薛仁貴的箭停在弦上。
周澈盯著那兩道殘光。
「他們沒按逃兵路線走。」
「這是回灌。」
「讓他們灌。」
他把炎黃弒神槍收回身側。
「灌得越狠，外面越容易抓線。」
呂布看了眼重劍神使散掉的位置，又看向那兩道殘光。
「這也算人頭？」
周澈回了一句。
「算情報。」
三公里外，反斜面總控車內，屏幕上全是雪花和亂碼。
兩名神使自毀羽翼時，回灌光像照明彈一樣扎進白金主樞底部。
那一刻，藏在主樞下方的暗管被照了出來。
江晚吟雙手落在鍵盤上。
敲擊聲連成一片。
她把周澈本源裂口的紅線固定在屏幕左上角，任何彈窗都遮不住。
紅線跳了兩下。
她抿住唇，把告警靜音。
主屏上，一條光軌從白金主樞核心拖出。
穿過南天門門軸，一路伸向門外深空。
江晚吟開口。
「李將軍，線出來了。」
李華大步走到主屏前。
「說。」
江晚吟把波段圖放大。
「白金主樞還有第二套功能。」
「那兩名神使自毀灌能，等於往地下迴路打了一發照明彈。」
「他們在聯繫門外異星艦隊。」
「這是一條後向火力通道。」
李華盯著那條線。
「門外那幫艦隊，能順著這管子把主炮塞過來？」
「能。」
江晚吟指向通道口。
「只要它開口。」
諸葛亮已經站到主屏旁，羽扇停在結構圖底層。
白金符文下面，有幾條黑紋貼著牆根爬。
它們不亮，也不動。
可所有白金迴路都繞開了那幾條黑紋。
諸葛亮看了片刻。
「這幾條紋路，不歸神庭陣法。」
李華轉頭。
「什麼意思？」
諸葛亮羽扇輕點。
「神庭在借這座主樞。」
「也在壓著它。」
「此樞下方，還壓著一扇門。」
他沒有再說下去。
車內沒人接話。
江晚吟把黑紋標成灰色，鎖進待查欄。
「這條線先封存。」
「眼下先用火力通道。」
她重新敲入坐標包。
「它能向里打，我們就能向外送。」
「窗口只有零點幾秒。」
「通道窄，常規彈會被護盾碾碎。」
她抬頭，看向主屏另一端的藍星中樞。
「岑司令。」
「我需要最大當量。」
「彈體還要能扛空間剪切。」
屏幕那頭，岑衛軍坐在指揮席上。
他盯著坐標數據，手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指揮室里沒人說話。
岑衛軍站起身，拿起紅色保密電話。
聲音壓得很平。
「東風。」
「準備三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