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晃晃悠悠地駛入李府那氣派的大門。
已是深夜,但李府內依舊燈火通明。
李尋歡率先跳下馬車,轉身看向隨後下來的陸小鳳和花滿樓,溫潤一笑。
「二位,今夜太晚,京城客棧恐怕多已打烊,若不嫌棄,便在府內暫住一宿如何?」
陸小鳳摸了摸修剪整齊的小鬍子,目光掃過四周戒備森嚴的護院,又看了看正毫無形象地伸懶腰的李忘憂,嘿嘿一笑。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再說,咱們今晚可是把那位財神爺得罪慘了。」
「我這人雖說朋友遍天下,但也怕半夜被人套麻袋。」
「住在小李探花的府上,總歸是能睡個安穩覺。」
花滿樓也微笑著點了點頭,摺扇輕搖。
「那就叨擾了。」
其實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陸小鳳和花滿樓並非真的找不到住處。
他們留下來,更多的是為了震懾。
李忘憂今晚在極樂坊那一手,不僅贏了安世耿兩百多萬兩銀子。
更是把那位變態財神爺的麵皮撕下來踩在地上摩擦。
以安世耿那睚眥必報的陰毒性子,未必不會狗急跳牆。
有這二位高手坐鎮李園,再加上小李飛刀,安世耿就算想要報復,也得掂量掂量。
……
這一夜,李府倒是風平浪靜。
可整個京城卻像是炸了鍋。
極樂坊的消息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還沒等到天亮,就已經傳遍了街頭巷尾。
「聽說了嗎?李家那個敗家子兒,昨晚在極樂坊贏了二百多萬兩!」
「什麼?二百萬兩?我的乖乖,那得堆成多高的一座山啊!」
「這算什麼!關鍵是那李三少爺贏了錢之後,當場撒錢,還指著安財神的鼻子罵他算老幾!」
「嘶~這也太狂了吧?」
「狂?人家那是真性情!」
「你是沒看見,當時那場面,李三少爺視金錢如糞土,簡直就是財神爺下凡!」
流言這東西,傳著傳著就變了味。
等到李家大少爺李修賢去上朝時,立刻就感受到了同僚們投來的異樣目光。
往日裡那些對他這一臉正氣、清流做派頗有微詞的官員們,此刻一個個笑得跟朵花似的。
「喲,李侍郎,早啊。」
「聽說令弟昨晚大發神威,令府真是……財源廣進啊。」
「李侍郎平日裡兩袖清風,沒想到令弟卻是理財有道,佩服,佩服。」
李修賢站在金鑾殿外,聽著這些陰陽怪氣的恭維,那張儒雅方正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嘴角抽搐,廣袖下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而那些同僚們確是不約而同的看著笑話,也有可能是嫉妒。
畢竟那可是二百多萬兩啊。
而此時的罪魁禍首李忘憂,正坐在馬車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心情好得飛起。
對於外面的流言蜚語,他是一概不知。
就算知道了,這貨估計也只會得意洋洋地來一句:「嫉妒,你們這是赤果果的嫉妒!」
馬車一路疾馳,直奔神侯府而去。
車廂內,陸小鳳看著一臉興奮的李忘憂,忍不住調侃道。
「我說小李兄,咱們這是去查案,又不是去相親,你至於這麼激動嗎?」
李忘憂白了他一眼,理直氣壯地整理了一下衣領。
「你懂個屁。」
「查案那是你們的事兒,本少爺是去售後回訪的。」
「售後回訪?」
花滿樓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
「三少爺這詞兒倒是新鮮,不知這售後,指的是什麼?」
「當然是本少爺的神藥!」
李忘憂拍了拍胸口,一臉的高深莫測。
「那萬靈斷續膏可是無價之寶,我得去看看效果如何,萬一無情小姐姐用得不好,我也好及時補救不是?」
說話間,馬車已至神侯府門前。
眾人剛下車,早就等候多時的鐵手便迎了上來。
「諸位,世叔已在廳中等候。」
幾人隨著鐵手入內。
剛進大門,李忘憂就熟門熟路地腳底抹油,準備開溜。
「那啥,二哥,陸小雞,你們先去聊正事兒。」
「我去後院溜達溜達,就不打擾你們談論國家大事了。」
說完,也不等眾人反應,他身形一閃,直接朝著後院無情的住所竄去。
看著他那猴急的背影,李尋歡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卻滿是寵溺。
陸小鳳則是嘖嘖稱奇。
「能把見色起意說得這麼清新脫俗,小李兄也算是獨一份了。」
後院,幽靜雅致。
無情正坐在輪椅上,手中捧著一卷書,但目光卻有些游離,顯然是心不在焉。
自從昨夜用了那藥膏之後,她那雙早已失去知覺多年的腿,竟然真的產生了一絲溫熱的麻癢感。
這種感覺雖然微弱,但對於她來說,卻無異於天崩地裂般的震撼。
就在這時。
院門口傳來一陣極其欠揍的腳步聲。
緊接著,那個讓她心情複雜的聲音響了起來。
「呦,小姐姐,看書呢?」
「什麼書這麼好看?比本少爺還好看?」
無情猛地回過神,抬頭看去。
只見李忘憂正倚在門框上,手裡還不知從哪兒順了一朵花,正沒正經地在那兒轉著。
看到這張嬉皮笑臉的臉,無情原本有些激動的內心瞬間平靜了不少,甚至還想翻個白眼。
她合上手中的書,冷冷地瞥了李忘憂一眼。
「你來做什麼?」
「這神侯府也是你能隨便亂闖的?」
李忘憂嘿嘿一笑,絲毫不見外地走進來,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凳子上。
「瞧你這話說的,咱們誰跟誰啊。」
「再說了,我這不是擔心你的腿嗎?」
說到正事,李忘憂收起了幾分嬉皮笑臉,目光落在無情蓋著薄毯的雙腿上,問道。
「怎麼樣?那萬靈斷續膏的效果如何?」
「有沒有感覺到一股熱流?或者是螞蟻爬的感覺?」
聽到這話,無情原本冰冷的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
她看著李忘憂那雙看似輕浮實則透著關切的眼睛,心中莫名一暖。
沉默了片刻,她輕輕點了點頭。
「嗯。」
「這萬靈斷續膏……確是神藥。」
「昨夜敷用之後,經脈已有復甦之兆。」
說到這裡,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無情,聲音里也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
她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
「世叔替我診過脈了。」
「如果按照常理,只需一月。」
「一月之後,我的腿……便能徹底恢復知覺,重新站立。」
對於一個殘疾多年,只能在輪椅上度過餘生的人來說。
沒有什麼比「重新站立」這四個字更重,更讓人瘋狂。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不著調的傢伙給她的。
無情看著李忘憂,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感謝的話。
但那些肉麻的詞彙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李忘憂見狀,卻是猛地一拍大腿,笑得見牙不見眼。
「妥了!」
「我就說嘛,本少爺出品,必屬精品!」
看著無情那副感動的模樣,李忘憂那作死的基因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他眼珠子一轉,忽然湊近了幾分,一臉壞笑地盯著無情那張精緻絕倫的俏臉。
「既然如此,那小姐姐你準備怎麼感謝本少爺的大恩大德呢?」
無情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問道。
「你想要什麼?」
「只要我有的,神侯府有的……」
「哎呀,談這些多傷感情啊。」
李忘憂擺了擺手,打斷了無情的話。
他眨了眨眼,語氣輕佻地說道。
「我看那些戲文話本子上可都是說了。」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我治好了你的雙腿,不亞於給了你第二條性命。」
「這種情況下,小姐姐你是不是應該紅著臉,羞答答地來一句……」
「小女子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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