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憂轉過頭,看向大廳里那些還在頑抗的黑衣死士。
這些傢伙都是安世耿秘密培養的精銳,此時見主子被抓,竟個個露出同歸於盡的瘋狂。
「還沒打完呢?」
李忘憂撇了撇嘴,看了一眼系統倒計時。
還剩最後三十秒。
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對著虛空重重一按。
嗡!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重壓瞬間降臨。
那些原本兇悍無比的黑衣死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拍在了地板上。
砰!砰!砰!
連綿不斷的悶響聲中,百餘名死士全部癱倒在地。
地板上陷出一個個清晰的人形淺坑。
他們雖然還活著,但渾身的骨頭仿佛被抽走了一樣,連挪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李忘憂周身的金光猛地閃爍了幾下,隨後如潮水般退去。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威壓消失了。
李忘憂只覺得一陣脫力感湧上來,丹田裡那股熱氣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呼……累死小爺了。」
他有些心虛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好在,全場都已經沒一個能站著的敵人了。
他拍了拍身上那件昂貴的蘇繡錦袍,迫不及待地跑到了無情面前。
原本還是一副殺神模樣的他,此刻瞬間變臉,露出一副討好的笑容。
「無情小姐姐,你看我剛才威風不?」
無情此時正面色複雜地看著他。
那雙深邃的雙眸里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震驚、疑惑、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漣漪。
這還是那個小時候被幾隻流浪狗攆得滿街亂竄,最後還得靠她幫忙丟石頭才能脫困的敗家子嗎?
大廳內的氛圍一下子變得有些詭異。
所有人就像是第一次認識李忘憂一樣,誰也沒敢第一個開口說話。
最後,還是心大的陸小鳳實在憋不住好奇。
他湊過來,打量著兩手空空的李忘憂,小聲問道:
「我說小李兄,你到底把安世耿和元十三限藏哪兒去了?」
「那兩人畢竟牽扯到假幣大案,要是弄丟了,神侯府這邊不好結案啊。」
此時李忘憂已經輕車熟路地繞到了無情身後。
他雙手扶住輪椅的把手。
聽到陸小鳳的詢問,李忘憂隨口答道:
「他倆啊,被本少爺給鎮壓起來了。」
「鎮壓?」
陸小鳳愣了一下,追問道:
「壓到哪兒了?是哪座深山老林,還是哪個隱秘的地窖?」
李忘憂嘿嘿一笑,神情里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壞水。
「深山老林多沒勁啊。」
「他倆現在啊,正在這京城裡最熱鬧的五穀輪迴之地呢。」
「五穀輪迴之地?」
眾人聽到這個詞,先是齊齊愣住。
就連李尋歡都皺起眉頭,仔細在腦海里搜索這是哪個江湖禁地的雅稱。
唯獨陸小鳳這個混跡市井的傢伙,在片刻的茫然之後,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他眼皮猛地一跳,聲音都帶了顫音:
「你、你該不會是說……那個地方吧?」
李忘憂對著他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甚至還露出了一個「你懂的」燦爛笑容。
「沒錯,就是你想得那樣。」
「本少爺在那個地方用了點小手段。」
「除了我,誰也別想把他倆從那茅坑裡拽出來。」
陸小鳳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之前喝進去的那些美酒差點沒噴出來。
「小李兄……你真狠。」
他默默地往後退了兩步。
心裡已經暗暗發誓,這輩子哪怕得罪當朝皇帝,也絕對不能得罪這位李三少爺。
他可不想自己堂堂陸小鳳,最後落得個「鎮壓在糞池」的名聲。
那簡直比死還要難受一萬倍。
其他人此時也終於反應過來所謂的「五穀輪迴之地」是什麼地方。
看著李忘憂的眼神立刻變得如同看魔鬼一般。
殺人不過頭點地。
這位爺倒好,直接把兩個宗師級的大佬釘在了茅房底下。
無情的嘴角忍不住再次抽動了一下。
她忽然有些同情安世耿和元十三限了。
如果這倆人還有意識,估計現在已經自絕經脈了。
「行了,剩下的事兒交給神侯處理吧。」
李忘憂倒是毫不在意,推著輪椅就開始往外走。
「忙活了一晚上,本少爺都餓了,無情小姐姐,咱們回府吃夜宵去。」
諸葛正我此時趕忙上前,拱手致謝,甚至帶了一絲巴結的意思。
「今日多謝李三公子仗義出手。」
「剩下的案情調查,老夫定會秉公處理。」
李尋歡和陸小鳳對視一眼,雖然還有很多疑問,但也知道現在不是細究的時候。
他們決定留在安府,陪同諸葛正我清理現場,順便查封那些作為證據的假鈔和帳簿。
李忘憂則是一路推著無情出了安府大門。
京城的夜風涼爽,吹散了一些血腥氣。
李忘憂一邊推著輪椅,一邊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等回到了神侯府,進到無情的內室時,已經是下半夜了。
李忘憂把輪椅推到桌邊,確定周圍沒人,突然神神秘秘地把手伸進懷裡。
無情轉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還有什麼事?」
只見李忘憂忽然從懷裡猛地掏出了一對通體碧綠、晶瑩剔透的玉鐲子。
那鐲子即便在昏暗的燭光下,也散發著一種極品翡翠特有的柔潤光澤。
一看不就是凡品。
「給,拿著。」
李忘憂不由分說,直接抓起無情那有些冰涼的小手,就把鐲子套了進去。
無情看著手腕上的玉鐲,只覺得眼熟得緊。
她微微皺眉,片刻後猛地反應過來。
「這、這不是剛才安世耿為了收買人心,拿出來的那堆珠寶里的嗎?」
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當時她還盯著這一對鐲子多看了兩眼。
李忘憂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臉上滿是自豪。
「沒錯啊。」
「你看本少爺我是不是持家有道?」
「哪怕在那種亂戰的時候,我都沒忘了把這些好寶貝收起來。」
他湊近了些,小聲嘀咕道:
「這玩意兒成色真不錯,我看至少值個萬八兩銀子,扔在那兒可惜了。」
無情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她看著李忘憂那副「快誇我能幹」的表情,心裡那股感動的情緒還沒升起來,就被一種深深的無奈給壓了下去。
怪不得這傢伙這麼著急忙慌的往回跑,合著是幹了壞事怕被別人發現啊。
這種在大戰之中還不忘順手牽羊的行為,也就這位三少爺能幹得如此理直氣壯了。
「李忘憂……你知不知道,這叫贓物?」
無情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一些。
李忘憂卻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什麼贓物不贓物的,這叫本少爺的勞務費。」
「我剛才又是挨揍又是出力的,拿點東西當補償怎麼了?」
「再說了,戴在你手上,它就不叫贓物,叫緣分。」
說完,他還不忘對著無情眨了眨眼睛。
無情低頭看著手腕上那翠綠的色彩,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嬉皮笑臉的男人。
原本那些冰冷的防禦,似乎在這一刻徹底消融。
她原本想摘下來的手,動了動,最終還是垂了下去。
「真的是……從未見過你這麼厚顏無恥之人。」
無情輕聲說道,語氣里卻沒了一絲冷意。
李忘憂嘿嘿傻樂。
「沒事,臉皮厚點吃得夠,以後習慣了就好。」
他看著無情此時的樣子,心底默默念叨了一句。
列祖列宗保佑,讓無情小姐姐跟自己回家,到時候好給老李家開枝散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