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憂也不跟這位便宜師父客氣,伸手就接過了那隻還在滴油的燒雞腿。
他也不管什麼形象不形象,張嘴就是一大口,嚼得滿嘴流油。
「真香!」
李忘憂含糊不清地贊了一句,隨手在昂貴的錦袍上擦了擦手。
咽下嘴裡的肉,李忘憂這才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透著幾分賊光。
「我說老張……咳,師父,您剛才說我頓悟是啥意思?」
「還有那個暴殄天物,您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
張三丰盤腿坐在大石頭上,也不嫌石頭涼。
他斜睨了李忘憂一眼,搖了搖頭,那把亂糟糟的鬍子跟著晃蕩。
「頓悟啊,那是多少練武之人把腦袋磕破了都求不來的機緣。」
「常人若是有此福分,那便是開了心竅。」
「從此宗師之路就是一條坦途,就算是那是那天人境,也不是不敢想。」
說到這,老道士吧唧了一下嘴,把手裡的雞骨頭隨手往山崖下一扔。
「至於你嘛……」
張三丰上下打量了李忘憂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塊上好的璞玉被扔進了茅坑裡。
「可惜,可惜了這身好皮囊,更可惜了這等悟性。」
「是個天漏之體,就像個沒底的水桶,裝多少水都得漏個精光。」
李忘憂聽得直翻白眼。
嘿,這老頭瞧不起誰呢?
信不信小爺我把系統亮出來嚇死你?
只要小爺喊一聲「列祖列宗」,管你什麼陸地神仙,都得給我乖乖站好。
不過這話也就心裡想想,李忘憂臉上可不敢露出來。
心裡誹謗了幾句,李忘憂臉上又堆起了那種標誌性的紈絝笑容,湊近了半步。
「嘿,老張,你說我真的無法學武嗎?一點辦法都沒有?」
「哪怕是那種練了能強身健體,不用被媳婦……咳咳,不用被人欺負的也行啊。」
聽到「老張」這個稱呼,張三丰那兩道壽眉頓時一挑。
「沒大沒小的,叫誰老張呢?」
「老道做你太爺爺都富裕,叫師父!」
老道士雖然嘴上罵著,但也沒真的生氣,反手又撕了一塊雞胸肉塞進嘴裡。
李忘憂是那種順杆爬的主兒,看到老張這副模樣,心裡頓時有了底氣。
這老頭也就是看著凶,其實就是個老小孩。
於是他瞬間把笑容堆滿了整張臉,那諂媚的勁頭,簡直比奴才還要專業。
「師父哎,您看您老人家這胸有成竹的樣子,仙風道骨,法力無邊,是不是早就給徒兒想好辦法了?」
「您肯定有辦法解決我的體質對不對?」
張三丰哼了一聲,伸手摸了摸沾著油星子的鬍鬚。
「想啥呢?老道我是人,又不是神仙。」
「你這天漏之體是娘胎裡帶出來的,丹田更是如同篩子。」
「這事兒就算是把大羅金仙請下來,他也得撓頭。」
李忘憂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不過……」
張三丰話鋒一轉,拉長了音調。
李忘憂這顆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眼巴巴地看著張三丰,就像是一條等著投餵的小狗。
只聽張三丰慢悠悠地說道:「正規內功你是別指望了。」
「不管多高深的內力,進你身體裡轉一圈就得散進天地之間,純屬給老天爺施肥。」
「至於外功……」
老道士伸手捏了捏李忘憂那細皮嫩肉的胳膊,嫌棄地撇了撇嘴。
「看你這小子這副模樣,嬌生慣養的,也不像是個能吃苦的主兒。」
「練外功得脫幾層皮,斷幾根骨頭,你受得了?」
李忘憂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開什麼玩笑?
練外功?那是人幹的事嗎?
把自己練得跟鐵塊似的,不僅累,還影響顏值。
他可是要靠臉吃飯的男人,萬一練出一身腱子肉,以後還怎麼在萬花叢中過?
「師父聖明,徒兒確實不是那塊料。」
李忘憂承認得理直氣壯,一點都不覺得丟人。
張三丰被這小子的無恥給氣笑了,指了指他,半天沒說出話來。
「既然常規路子走不通,那就只能另闢蹊徑了。」
老道士嘆了口氣,把手裡的燒雞架子放在一邊,在身上那件本來就不乾淨的道袍上蹭了蹭手。
只見他手腕一翻,也不知從哪變戲法似的,從那寬大的袖袍里取出了一個捲軸。
那捲軸看著有些年頭了,紙張泛黃,透著一股子古樸的氣息。
「打開看看。」
張三丰把畫卷往李忘憂懷裡一塞。
李忘憂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展開。
只見畫卷上,並非什麼山水花鳥,也沒有什麼武功招式,而是一尊神像。
那是一尊威武的天神,披髮跣足,身穿金甲。
腳踏龜蛇二獸,手持降魔寶劍。
目光如電,仿佛要透過畫紙直刺人心。
「此乃真武大帝,你小子仔細看看。」
張三丰的聲音難得地嚴肅了幾分。
李忘憂盯著那畫像看了半天,只覺得這畫工確實不錯,那龜蛇二獸畫得跟活的一樣。
隨後,張三丰伸手將畫卷拿了回去,啪的一聲合上。
「可曾記住了?」
李忘憂眨了眨眼,腦子裡突然蹦出了前世看過的電影橋段。
這劇本我熟啊!
這時候必須要表現出自己的悟性,要忘得越快越好,這就是所謂的「無招勝有招」。
於是,李忘憂自信滿滿地點了點頭,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忘記一半了。」
張三丰那正在撫須的手猛地一頓,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
他狐疑地看了李忘憂一眼,心想這小子莫非是個傻子?
這才剛看完,怎麼就忘了一半?
老張耐著性子,又將畫卷刷地一下打開,舉到李忘憂面前晃了一下。
「現在呢?」
李忘憂閉上眼,裝模作樣地深思了一番,然後睜開眼,一臉誠懇。
「忘記一多半了。」
張三丰的嘴角開始抽搐,拿著畫卷的手都有點哆嗦。
「嗯?」
一個帶著危險氣息的鼻音從老道士喉嚨里擠了出來。
李忘憂完全沒察覺到氣氛的不對,還在那沉浸在自己的演技里,繼續說道:
「現在全都忘了,忘得乾乾淨淨,一點不剩!」
說完,他還一臉期待地看著張三丰,等著師父誇他悟性驚人、絕世天才。
誰知,預想中的誇獎沒有到來,反而是一雙瞪得像銅鈴一樣的大眼。
「你小子屬魚的?轉頭就忘了?那你還練個屁啊!」
張三丰氣得直接跳了起來,手裡的畫卷差點沒呼在李忘憂那張帥臉上。
「老道我讓你記圖!你全忘了是個什麼鬼?」
「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李忘憂被吼得一縮脖子,撓了撓頭,一臉懵逼。
不是,這流程不對嘛嗎?
不是忘得越快,練得越快,無招勝有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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