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憂也不含糊,當即整理衣冠,恭恭敬敬地朝著眾人拱手行了一圈禮。
「小弟李忘憂,見過各位師兄,見過各位長老。」
這一禮,行得是挑不出半點毛病。
畢竟是李園出來的,禮數這一塊,那是刻在骨子裡的。
看著李忘憂這副乖巧懂事的模樣,宋遠橋滿意地點了點頭。
莫聲谷更是越看越順眼,攬著李忘憂的肩膀就不撒手了。
「小師弟,以後在武當山,七師兄罩著你!」
「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報我的名字!」
殷梨亭也湊了過來,溫聲說道:
「七弟說得對,小師弟,別客氣。」
「師父既然收了你,那武當以後就是你的家。」
「你在外面若是受了委屈,不管對方是誰,哪怕是天王老子,只要給師兄們傳個信,咱們武當七俠還沒怕過誰!」
這一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護犢子之情溢於言表。
李忘憂愣了一下。
他站在人群中央,看著周圍這一張張真誠的笑臉,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忽然,他腦海中那尊剛剛觀想出來的真武大帝神像,輕輕震顫了一下。
嗡!
一種難以言喻的波動,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緊接著,李忘憂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感官仿佛被放大了無數倍。
這不僅僅是聽覺、視覺的提升。
更像是一種……直覺。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些人的情緒波動。
宋遠橋的欣慰和責任感,那是一種長兄如父的厚重。
莫聲谷的興奮和喜愛,那是一種找到玩伴的純粹快樂。
殷梨亭的關切和保護欲,那是一種對弱小弟弟的憐惜。
甚至就連坐在角落裡,原著中那個心機深沉、後來成了反派boss的木道人。
此時此刻,在李忘憂的感知中,竟然也是一團和氣。
木道人看著他的眼神里,只有對師尊新弟子的好奇和善意,完全沒有半點陰暗的心思。
「我去,這真武觀想法還有這功能?」
李忘憂心裡暗暗稱奇。
這哪裡是什麼觀想法,這分明就是一個人形雷達啊!
雖然這玩意兒不能直接用來打架,但這可是個保命的神技。
以後誰對自己有惡意,誰想背後捅刀子,那還不是一眼就能看穿?
再看看這滿屋子的師兄長老,一個個對自己那是真心實意的好。
相比起其他門派的勾心鬥角,這武當派簡直就是武林中的一股清流。
團結,友愛,護短。
李忘憂忽然覺得,自己這條大腿,算是抱對了。
「各位師兄太客氣了,小弟我不惹事就不錯了,哪有人敢欺負我啊。」
李忘憂收起心思,臉上露出了更加燦爛的笑容。
「不過既然師兄們都這麼說了,那以後我要是真闖了禍,各位師兄可得幫我兜著點啊。」
眾人聞言,皆是哈哈大笑。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熱烈而融洽。
就連一向嚴肅的宋遠橋,也忍不住莞爾,指著李忘憂笑罵道:
「你這小子,剛入門就想著闖禍,看來以後這武當山是清淨不了了。」
莫聲谷卻是不以為意,大笑道:
「怕什麼!年輕人不闖禍那還叫年輕人嗎?」
「小師弟你儘管折騰,天塌下來,有師兄們給你頂著!」
這話說得,簡直說到了李忘憂的心坎里。
他看著莫聲谷,眼神里充滿了感動。
好人啊!
這就是親師兄啊!
以後邀月要是發飆砍我,我就躲你身後!
紫霄宮的一番認親大會,足足持續了一個多時辰。
這幫武當的老道士們,平日裡清修慣了,難得見到李忘憂這麼個活寶,一個個都稀罕得不行。
要不是天色漸晚,宋遠橋怕累著這位身嬌體弱的小師弟,這幫人還得拉著李忘憂嘮半天。
最後,還是那個叫清風的小道童,領著李忘憂去了後院的客房。
這客房就在紫霄宮後面,環境清幽。
院子裡還種著幾竿翠竹,風一吹,沙沙作響,別有一番雅致。
「小師叔,這就是您的住處,那個……那位女施主已經在裡面了。」
清風指了指緊閉的房門,縮了縮脖子,似乎對裡面那位有些畏懼,行了個禮就腳底抹油溜了。
李忘憂看著清風那逃跑似的背影,心裡也是一突突。
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洞玄子》。
這就好比是即將上戰場的士兵,摸了摸懷裡的保命符。
「列祖列宗保佑,希望這女魔頭今天能放我一馬。」
李忘憂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然後換上一副笑臉,推門而入。
「月兒,我回來了!」
這一嗓子喊得,那是中氣十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凱旋歸來的將軍。
房間裡並沒有點燈,光線有些昏暗。
李忘憂剛一進門,就感覺到一股冷意撲面而來。
他定睛一看,只見房間中央的床榻上,邀月正盤膝而坐。
長發披散在肩頭,雙目微閉,周身隱隱有一層淡淡的寒氣繚繞。
那是明玉功運轉到極致的表現。
聽到李忘憂的聲音,邀月那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隨後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一瞬間,昏暗的房間仿佛打過一道厲閃。
她的目光清冷如刀,直直地刺向李忘憂。
原本還嬉皮笑臉的李忘憂,被這一眼看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邀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懷裡的位置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並未點破。
她緩緩收功,周身的寒氣瞬間收斂體內。
「既然回來了,那就開始吧。」
聲音平淡,不帶一絲煙火氣,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李忘憂臉上的笑容一僵。
「啊?開始?開始什麼?」
他在裝傻。
邀月從床上下來,赤著雙足踩在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向李忘憂。
隨著她的靠近,那種無形的壓迫感越來越強。
「練功。」
她吐出兩個字,簡潔明了。
李忘憂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後背抵在了門框上。
「那個……月兒啊,你看啊,這裡畢竟是武當山。」
李忘憂咽了口唾沫,試圖跟這位女魔頭講道理。
「這裡可是道家清淨之地,咱們要是搞出太大動靜,是不是不太好?」
「要不等咱們回了李園,或者是下了山,咱們再……」
「道法自然。」
邀月打斷了他的話,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纖細修長的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
她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幾分挑釁。
「道家講究陰陽調和,天人合一。」
「我們這也是順應天道,有何不可?」
李忘憂被懟得啞口無言。
這女魔頭什麼時候也會講道理了?
而且還講得這麼一套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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