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丘處機大喝一聲,十二成內力匯聚於掌心,狠狠一掌拍出。
凌冽的掌風率先呼嘯而出,帶著開碑裂石的威勢,直逼阿飛的面門。
然而。
阿飛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手腕一翻,直接將寬闊的玄鐵重劍橫在了身前。
那柄厚重的黑劍此時完全變成了一面堅不可摧的盾牌,硬生生頂住了丘處機的狂暴掌風。
要知道玄鐵是天外隕石精煉而成的至寶,尋常兵器摻半兩數錢就可成利器。
而這柄玄鐵重劍,之所以會叫玄鐵重劍,是因為此劍乃通體玄鐵打造。
掌風撞在劍身上,猶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波瀾都沒翻起。
丘處機臉色微變,但想要收掌已經來不及了。
下一刻。
丘處機那灌注了全真內力的右手,結結實實地拍在了玄鐵重劍那半球形的劍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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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一道骨裂聲,在安靜的演武場內極其突兀地響起。
緊接著,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悽厲慘叫。
「啊——!」
眾人猛地驚醒,紛紛瞪大了眼睛看去。
只見丘處機面色慘白,額頭上豆大的冷汗瘋狂滾落。
他的右手手腕,此刻正以一個極其詭異且扭曲的角度耷拉下去。
手腕處的骨頭直接刺破了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道袍。
只是最簡單的一次碰撞。
全真七子中武功最頂尖的長春子丘處機。
右手,廢了。
丘處機的慘叫聲在演武場上空迴蕩。
全真七子剩下的六個人全都看傻了眼。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丘處機那匯聚了七人功力的一掌。
不僅沒能把那小子打飛,反而被對方用一塊鈍鐵疙瘩把手骨給震碎了。
那把黑不溜秋的門板劍,到底有多重?
這小子的臂力,難道是怪物嗎?
「不好!丘師弟受傷了,快變陣!」
作為大師兄的馬鈺反應最快,他眼光一閃,壓下心頭的駭然,立刻大喝一聲。
全真七子長年累月同吃同住,結陣演練早就成了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隨著馬鈺一聲令下,幾人的腳步瞬間交錯變換。
原本由丘處機擔任天權星陣眼的位置,眨眼間便換成了玉陽子王處一。
丘處機則被護到了大陣的大後方,捂著斷手痛苦地喘息。
然而,面對全真七子眼花繚亂的陣位變換。
阿飛的眼神依舊冷漠得可怕,腳下的步伐連一絲停頓都沒有。
任你陣法玄妙,變幻莫測。
我自一劍破之。
阿飛根本不管你換了誰來當陣眼,他死死盯住天權星的位置。
再次舉起那重達九九八十一斤的玄鐵重劍。
腰部發力,力量順著脊椎節節貫穿至手臂。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對著新上任的陣眼王處一,當頭又是一記蠻橫無比的暴砸。
重劍砸下,帶起一陣悽厲的破風呼嘯聲。
空氣仿佛都被這股恐怖的重量擠壓得發出了爆鳴。
如果說之前的全真七子對這把無鋒重劍還心存輕視。
那麼在親眼目睹了丘處機手骨斷裂的下場後,他們現在對這把劍可謂是畏之如虎。
王處一看著那猶如泰山壓頂般砸下來的黑色門板,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窒息勁風。
他哪敢像丘處機那樣托大去硬接?
王處一驚出一身冷汗,腳下猛地點地,施展全真金雁功,整個人向後急速滑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擊。
「轟!」
玄鐵重劍狠狠砸在王處一剛才站立的位置。
青石板直接被砸成了齏粉,地面硬生生被震出一個深坑,碎石四濺。
全真七子借著王處一躲閃的空檔,陣位再次快速輪轉。
他們徹底改變了戰術。
不再選擇和阿飛硬碰硬。
既然這小子換了重兵器,力量大得邪門,相應的,他的速度也勢必會受到影響。
那大家就利用天罡北斗陣的走位優勢,遊走纏鬥!
陣眼的位置開始瘋狂切換。
一會兒是王處一,一會兒是馬鈺,一會兒又變成了郝大通。
七個人猶如走馬燈一般繞著阿飛轉圈,絕不正面接敵。
只要阿飛舉劍砸來,他們就立刻後退避戰,換另一個人從側面虛晃一招進行牽制。
他們的算盤打得極響。
這小子年紀輕輕,力氣再大也是肉長的。
揮舞這麼沉重的巨劍,對體力的消耗絕對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
他們七個人氣機相連,內力生生不息。
就算是用車輪戰耗,今天也要把這小子的力氣耗干,活活拖死他。
不遠處的圍觀人群中。
李忘憂站在馬車邊上,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雖然對武功一竅不通。
完全看不懂場上那些氣機牽引、步伐走位的門道。
但是,架不住他身邊帶了一個行走的武學翻譯機啊。
王語嫣站在李忘憂身側,水汪汪的眼眸緊緊盯著場中的局勢。
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陣雖然名氣大,但也逃不過她的眼睛。
「表哥,那個孩子有麻煩了。」
王語嫣輕啟朱唇,解釋道。
「全真七子現在用的是天罡北斗陣的纏字訣。」
「他們看出那孩子的重劍消耗極大,所以故意避其鋒芒。」
「七個人互為犄角,內力循環不息。」
「那孩子每砸空一劍,力氣就損耗一分。」
「若是不能一擊打破陣法的循環核心,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他就會因為力竭而任人宰割了。」
聽完王語嫣這番細緻入微的解說。
李忘憂瞬間明白了全真七子那陰暗的打算。
他氣得張嘴就罵。
「靠!這幫老牛鼻子還要不要點比臉了!」
「七個加起來歲數都快頂上王八的老傢伙,欺負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就算了。」
「這會兒打不過,居然還玩起了車輪戰消耗?」
「真特麼是把王重陽的臉丟到姥姥家去了!」
李忘憂罵得聲音極大,周圍不少江湖客都轉過頭來看著他。
這是哪兒冒出來的愣頭青,居然連全真七子都不放在眼裡。
李忘憂才不管別人怎麼看,他絕對不能看著自己的頭號鐵桿迷弟被人這麼欺負。
他雙手攏在嘴邊,深吸一口氣,對著場中的阿飛運足了力氣扯著嗓子大吼:
「阿飛!別中那幫老梆子的詭計!」
「老牛鼻子不敢跟你拼命,他們準備耗死你!」
「別管那個什麼破陣眼怎麼轉!」
「攻其一點,陣法自破!」
「盯著那個殘廢使勁揍……」
李忘憂記得很清楚,天罡北斗陣雖然名聲極大,但只要缺了一人,就立馬失效。
他這一嗓子喊得極大,瞬間響徹了整個演武場。
場中正在陷入纏鬥的阿飛,聽到這極其熟悉的聲音,冷漠的眼神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三哥!
是三哥的聲音!
終於找到三哥了!
阿飛心頭猛地一熱,差點直接扔了重劍跑過去。
但他很清楚現在的處境。
那幾個不要臉的牛鼻子像蒼蠅一樣圍著他,不解決掉他們,根本沒法過去見三哥。
阿飛雖然不懂什麼陣法原理。
但他對三哥極其信任。
畢竟要不是三哥當初告訴他的劍道五境,他也不可能得到雕叔的認可,獲得獨孤前輩的傳承。
三哥說什麼,那就是什麼。
三哥絕對不會騙他。
三哥說攻其一點,那就攻其一點。
三哥說揍那個殘廢,那就揍那個殘廢!
阿飛猛地停下了正在追擊馬鈺的腳步。
他霍然轉身,冰冷銳利的目光直接鎖定了躲在大陣後方、正捂著斷手喘息的丘處機。
「雕叔!幫忙!」
阿飛毫不客氣地對著旁邊的神鵰大喊一聲。
隨後,他雙手握緊玄鐵重劍的劍柄,將速度爆發到了極致。
整個人猶如一頭下山的凶暴猛虎,直直朝著斷了手的丘處機狂沖而去。
全真七子在聽到李忘憂的場外喊話時,心中已經是一陣狂怒。
這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混帳東西?
不僅一眼看穿了他們的戰術,還直接開口罵他們是老梆子。
這不是把全真教的麵皮扒下來放腳底下踩嗎?
然而,還沒等他們發作。
就看到阿飛已經徹底改變了目標,完全無視了陣法正面的牽制,發瘋一樣殺向了受傷最重的丘處機。
「豎子敢爾!」
馬鈺大驚失色,急忙指揮眾人回防,想要護住丘處機。
絕不能讓這小子打破陣法的平衡。
可是。
他們才剛剛挪動腳步。
只聽見「唳」的一聲兇猛嘶鳴。
神鵰那雙兇悍的眼睛一瞪,頭頂的血色肉瘤紅得發亮。
它猛地張開那對遮天蔽日的巨大翅膀。
兩條粗壯猶如精鋼柱子的雙腿在地上猛地一蹬。
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和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道。
就這麼直愣愣地。
朝著擋在阿飛面前的全真七子。
狠狠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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