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夾槍帶棒,一點情面都沒留。
喬峰愣了愣,立刻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全場的江湖客也都紛紛轉過頭。
只見擁擠的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李忘憂手裡搖著一把騷包的摺扇,嘴角掛著幾分戲謔的笑容。
他帶著王語嫣、阿朱和阿碧三個千嬌百媚的大美女。
就這麼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演武場的正中央。
阿飛一直緊繃著神經,像是一頭隨時準備搏命的孤狼。
當他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轉頭看到李忘憂的瞬間。
阿飛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恐怖殺氣,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三哥!果然是你!」
阿飛眼睛亮得嚇人,快步走到李忘憂面前。
這會兒的他,才終於有了點十二三歲少年該有的模樣。
李忘憂笑眯眯地收起摺扇,抬手在阿飛的肩膀上捶了一拳。
「臭小子,幾天不見,長本事了啊。」
「連全真七子都被你揍得滿地找牙。」
阿飛難得地紅了紅臉,撓著後腦勺,一句話也不反駁,乖巧得不行。
全真教那邊好不容易爬起來的幾個道士,聽到李忘憂這話,氣得差點吐血。
喬峰站在對面,目光一直在打量著李忘憂。
好一個玉樹臨風、氣度不凡的公子哥。
而且能讓那個殺星一般的少年如此服帖,絕對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不過……
喬峰微微皺起濃眉。
這公子哥看起來怎麼這麼眼熟?
那眉眼,那神態,自己肯定在什麼地方見過,只是一時間死活想不起來了。
雖然心裡犯嘀咕,但出於江湖禮數,喬峰還是大大方方地抱了抱拳。
「這位公子請了。」
「聽公子剛才的話,似乎對全真教頗有微詞。」
「不知公子姓甚名誰?若是有什麼不滿,盡可當著天下群雄的面說出來。」
「如若看得起喬某人,喬某願意厚顏當個和事佬,為你們雙方化解了這段恩怨,化干戈為玉帛。」
喬峰不愧是丐幫幫主。
這番話說得光明磊落,大氣凜然。
李忘憂倒也不討厭喬峰。
他知道這位丐幫幫主是個真豪傑,只是被一幫偽君子給蒙蔽了。
畢竟喬峰也不認識阿飛,根本不知道阿飛是為啥和這幫人結的梁子。
別說喬峰了,就連李忘憂都不知道阿飛到底是怎麼闖出魔劍的名頭來。
李忘憂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
他規規矩矩地對著喬峰還了一禮,態度十分客氣。
「喬幫主名震天下,在下一直十分敬仰。」
「在下李忘憂,不過是這江湖裡的一介無名小卒罷了,不值一提。」
這話一出。
演武場周圍的那些江湖客頓時交頭接耳起來。
不少人看李忘憂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古怪和鄙夷。
「切,還以為是哪路神仙來砸場子呢。」
「搞了半天是個沒名氣的雛兒啊。」
「帶了三個天仙似的丫頭,我還以為他有什麼通天的背景,原來就是個會耍嘴皮子的公子哥。」
群眾的嘲諷聲一點沒避著人。
躲在喬峰身後的丘處機捂著斷手,也恨恨地瞪著李忘憂。
一個無名小卒,也敢當眾落他全真教的面子?
然而。
李忘憂對周圍的嘲笑充耳不聞。
他悠哉悠哉地打開摺扇,輕輕搖了兩下,突然拔高了嗓音。
「諸位別誤會。」
「我說我是無名小卒,那是出於我個人的謙虛。」
「咱們行走江湖,出門在外,講究的就是一個以德服人。」
李忘憂頓了頓,眼神掃過全場。
「在下乃是大明人士,老家在三晉之地的李園。」
「雖然我武功不怎麼樣,但我有個親哥哥,名字叫李尋歡。」
「沒錯,就是你們聽說過的那個,例無虛發的小李飛刀,李尋歡。」
當「李尋歡」三個字在演武場上響起的時候。
原本還在嘲笑的群雄們,聲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集體掐住了脖子一樣。
全場鴉雀無聲。
小李飛刀的名聲,別說在大明如日中天,就算在這大宋武林,那也是響噹噹的招牌!
百曉生兵器譜排名第三的絕頂高手。
跑江湖的,誰敢說自己沒聽過?
喬峰猛地一拍大腿,一雙虎目瞪得老大。
他終於弄清楚為什麼看李忘憂那麼眼熟了。
「原來是小李探花的親胞弟!」
喬峰哈哈大笑,聲若洪鐘。
「喬某幾年前曾有幸與令兄痛飲過三百杯!」
「小李探花的絕代風華,喬某至今難忘!」
「難怪喬某看李公子如此面善,原來是故人之弟!」
周圍的江湖客們徹底傻眼了。
剛才誰特麼說這是個無名小卒的?
人家親哥是小李飛刀。
人家跟丐幫幫主喬峰還能攀上交情。
就這背景,在這大宋武林基本上都可以橫著走了!
全真七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吃了死蒼蠅還難看。
他們原本還想著收拾收拾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現在看來,這虧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可是。
眾人萬萬沒想到,李忘憂的表演才剛剛進行到一半。
李忘憂很滿意大家的反應,他衝著喬峰笑了笑。
「喬幫主既然認識家兄,那就好辦多了。」
「不過除了家兄之外,在下的師承也還算湊合。」
「家師姓張,名君寶,道號三豐。對,就是你們知道的那個,在武當山上待了那麼多年的張三丰。」
轟!
這句話簡直就像是一顆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全場炸鍋了!
無數人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武當張三丰?
那是活著的武林神話,是整個道門泰山北斗般的存在!
全真教同為道家一脈。
就算是王重陽見了張三丰,也得客客氣氣的喊一聲張真人。
馬鈺和丘處機幾個人聽到這話,雙腿直接軟了。
這特麼還打個屁啊!
論輩分,這小子怕是能當他們的祖宗!
李忘憂似乎覺得刺激還不夠。
笑眯眯地繼續輸出。
「對了,差點忘了介紹。」
「內子脾氣不太好,一直在移花宮當個大宮主,江湖上的朋友抬愛,都叫她女魔頭邀月。」
「還有件事兒挺尷尬的,前陣子剛認下的親戚。」
「現任峨眉派掌門人滅絕師太,見了我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小師叔。」
李忘憂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看著被雷得外焦里嫩的喬峰。
「喬幫主,你看。」
「拋開後台不談,在下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公子哥。」
「也就是親戚多了一點,後台稍微硬了那麼一點點。」
「這全真教的老牛鼻子,剛才夥同七個人欺負我弟弟。」
「你說這事兒,我該不該管?」
整個演武場,死一般的寂靜。
連一陣風吹過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被李忘憂這喪心病狂的報號給嚇傻了。
哥哥是小李飛刀!
師父是張真人!
老婆是女魔頭邀月!
師侄是滅絕師太!
這特麼叫普普通通?
這特麼叫後台硬了一點點?
你乾脆說你把整個武林的黑白兩道都給包圓了得了!
那些剛才還嘲諷李忘憂的江湖客,此刻一個個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給咬下來。
這哪裡是個出來見世面的公子哥。
這分明就是個出來微服私訪、誰惹誰死的武林太子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