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龍城強壓著心頭的火氣,冷聲呵斥。
「老劍人,你當真要逼貧僧不可?」
「你這般以大欺小,恃強凌弱,就不怕傳到江湖上,墮了你劍魔的名頭?」
聽到慕容龍城這番大義凜然的話,獨孤求敗卻是一臉的不在乎。
他甚至還挖了挖耳朵,極其挑釁地彈了彈指甲。
「你當本座為什麼叫劍魔?」
「隨心所欲,想殺就殺,這才是本座的性格。」
「再說了,你個老禿驢剛才不也是在以大欺小,準備一掌拍死那個沒半點內力的小輩嗎?」
獨孤求敗下巴一抬,指了指躲在後面看戲的李忘憂。
「你能以大欺小,本座就不能?」
「咋的,本座比你差哪兒了,還要守你定的規矩?」
慕容龍城現在真的是體會到了什麼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跟這老劍人講道理,那就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饒是他修煉了幾十年的佛法涵養,此刻也徹底破防了。
多年念經求佛的功德,一朝盡散!
「好好好!」
「好你個老劍人!」
「你真當貧僧怕了你不成?」
話音未落,慕容龍城連聲招呼都不打,直接選擇了動手。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
一道金色的指勁夾雜著極其恐怖的穿透力,直接朝著獨孤求敗的面門偷襲了過去。
既然已經決定了要打,那就先下手為強。
面對慕容龍城的突然偷襲,獨孤求敗不驚反喜。
他連躲都沒躲一下,甚至都沒有阻擋的意思。
眼看著那道致命的金色指勁就要洞穿他的眉心。
只聽見「哧」的一聲銳響。
獨孤求敗的身體周圍,忽然憑空竄出成百上千道細碎的劍氣。
這些劍氣就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間將他整個人死死地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劍網。
那道強悍的金色指勁還沒等觸碰到他的皮膚。
就被這層層疊疊的護體劍氣給當場絞得粉碎。
連一點水花都沒能翻起來。
慕容龍城見到自己蓄謀已久的一擊竟然連對方的皮都沒蹭破。
他臉上倒也沒有露出什麼氣餒的表情。
老對手的底細他清楚得很,這種程度的試探當然拿不下獨孤求敗。
他趁著這個空檔,腳尖在碎裂的青石板上輕輕一點。
整個人借著反衝之力,如同一隻沒有重量的飛鳥,直接騰空而起。
他之所以會和獨孤求敗在這裡撕破臉,歸根結底還是為了護住慕容復那根獨苗。
這要是就在這演武場上放開了手腳打鬥。
兩個大宗師之上的怪物交手,隨便泄露出來的一點餘波,就能把底下這群人全給震死。
萬一不小心把慕容復也給波及進去。
那他今天出面裝這個大尾巴狼豈不是白忙活了?
看到慕容龍城直衝雲霄的動作,獨孤求敗哪裡會不知道他的心思。
「老禿驢,休走!」
獨孤求敗仰天大笑一聲。
他甚至連輕功的起手式都沒做,整個人瞬間化作了一道極其刺目的璀璨劍光。
以後發先至的狂暴姿態,直接撕裂空氣,沖天而起,緊緊追著慕容龍城殺了上去。
緊接著。
躺在演武場上的眾人,就看到了他們這輩子都難以忘懷的恐怖畫面。
高空雲層之上。
一團刺眼的金色佛光,和一道鋒銳無匹的白色劍光。
以一種超越肉眼捕捉極限的速度,狠狠地撞擊在了一起。
「轟!」
一聲猶如春雷炸裂般的巨響從九天上滾滾傳下。
哪怕距離地面有百丈之遙。
下方的人群依然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種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
狂暴的勁風將天上的雲層都撕扯成了棉絮狀。
每一次兩道光團的碰撞,都會在空中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漫天的金光和凌厲的劍影相互交織,連太陽的光芒都被徹底遮蔽了。
李忘憂抬著頭,微張著嘴巴,死死盯著天空中的戰況。
他心裡簡直就是一陣瘋狂的吐槽。
好傢夥。
這倆老怪物明顯都已經脫離凡人的範疇了。
說飛就飛,一言不合就在天上開大招。
這打起來的動靜,哪還是什麼武俠頻道,這特麼就是妥妥的神仙打架啊!
就在全場群雄都被天上這宛如神跡的打鬥徹底震懾住的時候。
慕容博和慕容復父子倆,此刻正愣在那裡。
他們倆的脖子伸得老長,一臉緊張地盯著高空。
雖然以他們的目力,幾乎什麼也看不清,只能看到兩團光在亂撞。
但他們還是連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這可是關乎慕容家生死存亡的終極一戰。
要是老祖宗今天輸了,或者被獨孤求敗給幹掉了。
那他們父子倆的小命,今天絕對要交代在這裡。
別人都在看天上的熱鬧,這個時候的李忘憂,眼珠子骨碌碌一轉。
他心裡的那個壞水,又開始咕嘟咕嘟往外冒了。
神仙打架關我屁事?
老子現在可是個沒武功的廢柴。
眼下慕容龍城那個老不死的被獨孤求敗死死牽制在天上,根本空不出手來護犢子。
這不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絕佳時機嗎?
此時不把慕容博父子倆直接拿下,還留著他們過年啊?
李忘憂向來是個說干就乾的行動派。
他先把王語嫣安頓在旁邊一塊乾淨的石板上靠好。
然後轉過頭,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阿飛。
阿飛此刻正杵著那把玄鐵重劍,胸口微微起伏,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剛才為了護住自己,硬抗了慕容龍城那老禿驢一招,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李忘憂撇了撇嘴,暗自嘆了口氣。
算了。
孩子都已經傷成這樣了,再使喚他去殺人,顯得自己這個當哥的太不是東西了。
於是,李忘憂果斷轉移了目標。
他賊兮兮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旁邊那隻體型巨大的神鵰身上。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上的戰鬥吸引。
李忘憂弓著身子,躡手躡腳地悄悄溜到了神鵰的身邊。
他伸出手,動作極其輕柔地在神鵰那如鋼鐵般堅硬的羽毛上拍了一下。
為了拉近關係,他特意清了清嗓子,學著剛才阿飛的語氣,壓低聲音喊了一聲。
「雕兄!」
神鵰這會兒正仰著那顆光禿禿的大腦袋。
一雙銳利的雕眼正全神貫注地匯聚在天上那個老主人的身上。
冷不丁被李忘憂這麼一拍,它嚇了一跳。
那顆長著噁心肉瘤的大腦袋猛地一歪,轉過頭死死盯著李忘憂。
神鵰雖然是一隻扁毛畜生,不會說人話。
但是它此刻那嫌棄中帶著三分疑惑的眼神,簡直比人還要生動。
李忘憂只看了一眼,就完全讀懂了這隻傻鳥眼神里的意思。
你誰啊?我們很熟嗎?
沒事瞎拍什麼,叫我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