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距離這座邊陲小鎮幾十里外的一處隱秘山洞內。
火堆燃燒著枯木,發出「噼啪」的脆響。
一道清冷高挑的身影坐在火堆旁。
她穿著一襲利落的長衫,銀質髮飾在火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正是被李忘憂一直念叨著的無情。
那日掉入空間旋渦。
在一陣天旋地轉的極度眩暈後,她重重地摔在了這片陌生的荒涼戈壁上。
要不是她的雙腿已經被李忘憂的萬靈斷續膏治好了。
單憑她一個坐在輪椅上、內力全無的殘疾人。
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恐怕連三天都活不下去。
經過幾天的打探,無情終於弄清楚了自己的處境。
她竟然跨越了不知多少距離,直接從大明京城,被傳送到了大宋的西部邊境!
雖然她完全不明白這空間躍遷的原理。
但直覺告訴她,這絕對是李忘憂搞出來的動靜。
既然兩人是一起掉進漩渦的,那李忘憂大概率也在大宋境內。
於是,神侯府第一名捕,開始了在大宋邊境的尋人之旅。
直到幾天前。
她在路過一處山谷時,撞見了一場極其野蠻的集會。
幾百個長得奇形怪狀、凶神惡煞的江湖漢子。
竟然把一個八九歲的小女童綁在木樁上,叫囂著要殺人放血。
神侯府的教誨,刻在骨子裡的正義感,讓無情根本無法坐視不管。
沒有任何廢話。
無情直接出手。
恐怖的念力瞬間爆發。
飛蝗石、透骨釘,甚至是地上的碎石塊,在無情念力的操控下,化作漫天索命的流星。
那群漢子連她的衣角都沒摸到,就被詭異的暗器擊穿了手腕和膝蓋。
隨後,無情隔空一抓,念力將那綁著女童的繩索齊根切斷。
那小女童整個人如乳燕歸巢般,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落入了無情的懷抱中。
為了不引起大動靜,她直接帶著小女童跑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無情第一次看清了這女童的長相。
雖然只有八九歲的模樣,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傲氣,眼神凌厲得根本不像個孩子。
然而,還沒等無情開口安慰。
懷裡的小女童在看清無情臉蛋的那一瞬間,原本裝作驚恐的表情瞬間扭曲。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怨毒。
「你個小賤人!居然是你!」
小女童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滄桑與憤怒。
「怎麼著?算準了姥姥我散功的日子,特意跑來落井下石是不是?」
「想暗害姥姥,吸收姥姥的功力?」
「呸!你做夢!」
「姥姥我就算是一頭撞死在這裡,也絕不讓你這賤人得逞半分!」
罵完,那小女童竟然真的一扭頭,就要往旁邊的石頭上撞。
無情:「……」
這劇本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無情甚至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這女童一旦開啟了罵戰模式,那詞彙量多得簡直讓見多識廣的神侯府名捕都感到汗顏。
什麼「狐狸精」、「勾引師弟」、「不得好死」、「千人騎萬人跨……「」
各種難聽的話排著隊往外蹦。
無情活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罵人能罵得這麼髒。
而且還是從一個不到一米高的小女孩嘴裡蹦出來的。
最後,實在是受不了那女童的罵罵咧咧,無情那雙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凝。
嗡!
一股微弱但精準的念力直接衝擊在女童的後腦穴位上。
「你……你這賤……」
聲音戛然而止。
小女童翻了個白眼,直接暈倒在無情懷裡,世界終於安靜了。
接下來的幾天,無情帶著這個拖油瓶躲進了幾十里外的這處隱秘山洞。
每當這女童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對著無情那張臉開噴,仿佛兩人之間有著什麼殺父之仇、奪夫之恨。
而無情應對的方法也極其簡單粗暴。
只要對方一開口罵「賤人」,無情就直接用念力把她弄暈。
循環往復了十幾次之後,這自稱「姥姥」的小女童終於學乖了。
因為她發現,眼前這個女人似乎真的不是她記憶中的那個死對頭。
那賤人要是抓住了她,絕對會變著法子折磨她。
甚至會劃爛她的臉,絕不會像現在這樣,每天還給她找野果子吃,甚至還貼心地幫她拍打身上的灰塵。
更重要的一點是,對方身上竟然沒有半點內力波動!
這讓原本不可一世的巫行雲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難不成,自己真的認錯人了?
……
「呼——」
山洞內,盤膝而坐的巫行雲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隨著這口濁氣排出一股淡淡的白霧,她的身體竟然發出了一陣細微的骨骼摩擦聲。
原本縮水的身材,似乎在肉眼可見地拔高了那麼一丟丟。
無情好奇的看著她,剛剛這孩子是不是長大了幾分?
「你盯著姥姥做什麼?」
巫行雲睜開眼,語氣依舊不善,但好歹沒再罵髒話了。
她斜眼看著坐在一旁的無情,冷哼道。
「別以為你救了姥姥一命,姥姥就會感激你。」
「要是讓姥姥發現你有什麼非分之想,等我功力恢復,第一個就摘了你的腦袋!」
無情低頭撥弄了一下火堆,語速平緩地回了一句。
「你想多了,我要是想害你,那日就不必救你。」
「再者說,我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
「你!」
巫行雲被這不咸不淡的態度給噎得老臉一紅。
憋了半天,只能再次冷哼一聲。
「沒見識的小輩!」
「你知不知道這江湖上有多少人跪著求著想拜在姥姥的門下?」
「你這性子,倒是跟那賤人完全不同,那賤人一天到晚裝得柔弱可憐,骨子裡卻壞透了。」
「不過……」
巫行雲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無情。
「你這身本事倒是邪門得很。」
「明明沒有半點內力,卻能憑空控物。」
「姥姥活了九十多歲,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怪胎,你到底是什麼門派的?」
無情停下手中的動作,望向洞外那片荒涼的戈壁,輕聲吐出三個字。
「神侯府。」
「沒聽說過!」
巫行雲擺了擺手,「估計是哪個旮旯胡同里鑽出來的小門派。」
「等姥姥功力恢復了,乾脆把你收進靈鷲宮當個副宮主算了,也省得你在這大西北吃沙子。」
無情收起銀針,依舊是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冷淡模樣。
「不必了,我還要找人,等過幾日你功力再恢復一些,我便要離開了。」
「找人?找誰?」
巫行雲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看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莫不是找自家的小情郎?」
無情沉默了片刻,腦海中浮現出李忘憂那張欠扁的笑臉。
嘴角微不可察地浮現出一絲柔和的弧度,雖然轉瞬即逝,卻被眼尖的巫行雲抓了個正著。
「喲呵!還真讓姥姥猜中了!」
巫行雲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大秘密,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能讓你這種面癱小丫頭露出這種思春的表情,看來那小子長得不賴啊?」
「不過姥姥勸你一句,這天下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都是見異思遷、薄情寡義的貨色!」
「想想當年,姥姥我……」
說到這,巫行雲的情緒突然又變得有些失落,嘟囔著一些旁人聽不懂的陳年舊帳。
無情對此早已免疫,只是靜靜地聽著,心中卻在計算著時間。
算算日子,如果李忘憂真的在大宋。
以他的本事和愛湊熱鬧的性格,萬仙大會這麼大的動靜,他不可能沒聽說。
就是不知道,他究竟跑到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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