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青蘿的女兒,自己的外孫女?
李秋水的心臟猛地跳動了兩下,原本針對巫行雲的殺氣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看著無情,語氣竟然出奇地柔和下來,甚至帶著一絲長輩的慈愛。
「丫頭,你是誰?」
然而,回應她的,並不是乖巧的問候。
無情根本沒有回答的打算。
在神侯府的辦案準則中,面對極度危險的嫌疑人,先下手為強才是唯一的真理。
既然確認對方是來殺人的,那就沒必要廢話!
「嗡!」
無情眼底寒芒一閃,龐大的念力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爆發而出。
懸浮在她掌心的三柄柳葉飛刀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
緊接著。
「唰唰唰!」
不僅是飛刀,地面上的數十顆碎石塊、吃剩的尖銳骨頭,甚至連篝火里燃燒著的火紅木炭,都在念力的操控下騰空而起。
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暗器大網,鋪天蓋地朝著李秋水籠罩而去。
每一件暗器都精準地鎖定了李秋水周身的致命大穴。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擦出了悽厲的音爆聲。
李秋水看著那些襲來的暗器,眉頭微微一挑。
沒有內力波動?
但速度和力量卻堪比一流高手?
「小丫頭脾氣還挺暴躁。」
李秋水輕笑一聲,眼神中沒有絲毫慌亂。
面對這種足以讓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群雄敗退的恐怖襲擊,她連腳步都沒有挪動一下。
只見李秋水緩緩抬起那纖細潔白的右手,寬大的雲袖在半空中看似隨意地一揮。
「轟!」
一股極其狂暴且凝練的真氣憑空炸裂。
大宗師巔峰的恐怖威壓如同海嘯般席捲而出。
整個山洞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猶如泥沼般粘稠。
狂風呼嘯。
無情操控的那些碎石、骨頭和木炭,在接觸到那股真氣狂風的瞬間,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
「叮叮噹噹——」
所有的暗器瞬間失去控制,被狂風卷挾著倒飛而出,狠狠地釘在了山洞兩側的石壁上,砸出無數個深坑。
火星四濺。
無情瞳孔驟縮。
自己全力爆發的念力攻擊,竟然被對方輕描淡寫地一揮袖子就全部瓦解了!
這種碾壓級別的力量差距,她只在自家世叔諸葛正我和安雲山身上見到過。
這個蒙面女人的實力,絕對是大宗師!
無情右手猛地握拳,念力再次凝聚,準備動用藏在袖口處的絕殺暗器。
「行了,別白費力氣了。」
李秋水放下手,看著如臨大敵的無情,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怎麼看這丫頭怎麼覺得順眼,這股子不服輸的倔強勁兒,簡直跟自己當年一模一樣。
「小丫頭,你居然敢對我動手?」
李秋水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和責備,就像是一個奶奶在訓斥調皮的孫女。
「難道你母親沒有告訴過你,我是誰嗎?」
此話一出。
無情凝聚了一半的念力微微一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與疑惑。
母親?
自己的母親早在盛家滅門慘案中遇害了。
這女人認識自己的母親?
難不成……她是當年慘案的參與者之一?!
想到這裡,無情眼底的寒意更重,殺機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李秋水敏銳地察覺到了無情身上越發濃烈的敵意。
她有些詫異地皺了皺眉。
青蘿這丫頭到底是怎麼教女兒的?
難道連外婆的存在都沒提過?
甚至把外婆當成了仇人?
「呵呵。」
李秋水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緩緩抬起雙手。
「也罷。既然你沒認出來,那就讓你看個清楚。」
她的手指輕輕捏住耳垂下方的面紗系帶,一點一點地將其解開。
躲在無情身後的巫行雲看到這一幕,哪怕心裡想著逃跑。
那張毒舌的嘴依然閒不住。
她探出半個腦袋,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這賤人,一把年紀了還戴個面紗裝神秘!」
巫行雲罵得正起勁。
此時,面紗已經徹底飄落。
篝火的光芒重新穩定下來,照亮了李秋水那張完美無缺、宛如天仙般的容顏。
巫行雲看到那張臉,不由得暗罵起來。
這賤人真是不知羞恥,居然還弄了一張自己的人皮面具。
也不知道是要去勾引哪個野男人。
而擋在前面的無情,更是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僵在了原地。
周身原本狂暴的念力波動,在這一刻瞬間熄火。
她瞠目結舌地看著幾步之外的李秋水,一雙清冷的眸子瞪得滾圓。
這張臉……
無情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看了看對面的李秋水。
這哪裡是像?
這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柳葉眉,桃花眼,高挺的鼻樑,略帶倔強的唇線。
不能說是一模一樣,起碼也有八九成的相似度!
唯一的區別在於,李秋水的眉宇間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的風韻和歲月的沉澱,而自己則顯得更加清冷青澀。
如果兩個人換上同樣的衣服走在大街上,任誰都會說這是一對親生母女!
若不是無情清楚地記得自己親生母親的模樣,清楚地記得盛家慘案的一切。
她現在甚至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從小被抱錯的孤兒了!
一瞬間,無情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她突然想起了這幾天巫行雲的異常舉動。
難怪!
難怪巫行雲一醒過來,看到自己的臉就破口大罵「小賤人」!
難怪她對自己充滿敵意,甚至說自己「裝柔弱勾引男人」。
原來,巫行雲根本不是在罵自己。
她是在透過自己的臉,罵眼前這個白衣女人!
破案了。
無情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極其荒謬的感覺。
自己平白無故挨了那麼多天的罵,竟然只是因為撞臉了?
對面。
李秋水看到無情呆滯的反應,以為對方終於認出了自己。
她嘴角挑起一抹慈祥的笑容,往前邁了半步。
「怎麼樣,小丫頭?」
「現在看到我這張臉,難道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嗎?」
李秋水的聲音變得十分溫柔,連對巫行雲的殺意都暫時放在了一邊。
「你母親難道真的連半個字都沒跟你提過我?」
「她到底是怎麼教你的?」
再次聽到「母親」這兩個字。
無情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原本因為撞臉而產生的荒謬感瞬間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深深的刺痛。
那是她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無情眼神瞬間黯淡下去,清冷的眸子裡仿佛結了一層冰。
她直視著李秋水,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不認識你。」
「還有,別再提我的母親。」
「我的母親,早就已經去世了。」
去世了。
這三個字一出,整個山洞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死一般的寂靜。
躲在後面的巫行雲愣住了。
而對面的李秋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那雙秋水般的眼眸慢慢睜大,瞳孔劇烈收縮。
「去……去世?」
李秋水的聲音開始發顫。
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死死盯著無情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撒謊的痕跡。
「你胡說什麼!我女兒怎麼會死?」
「她怎麼可能會死!」
別看李秋水這些年為了躲避天山童姥,一直待在西夏皇宮,從未去蘇州看過女兒。
但那是因為她當年拋夫棄女,心中對女兒充滿了愧疚,沒臉去見李青蘿。
在她的潛意識裡,女兒在江南水鄉當著王夫人,日子過得安穩富足。
可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長得和她幾乎一模一樣的「外孫女」。
竟然親口告訴她,青蘿早就去世了?!
一瞬間。
無盡的愧疚、悔恨、以及痛失愛女的悲憤,如同火山爆發般沖刷著李秋水的心神。
「不……不可能……我的女兒……」
李秋水渾身顫抖,眼眶瞬間充血變得赤紅。
她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在這一刻無風自動,狂亂地飛舞起來。
「轟!」
一股比剛才強悍十倍、百倍的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從李秋水體內爆發而出。
大宗師巔峰的絕頂真氣,在極度的悲痛和憤怒下徹底失控!
肉眼可見的真氣漣漪以李秋水為中心,瘋狂地向四周擴散。
「砰砰砰!」
山洞周圍的石壁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威壓,開始接連爆裂。
巨大的石塊從洞頂砸落,整個山洞開始劇烈地搖晃,仿佛隨時都會坍塌。
「是誰……」
李秋水仰起頭,發出一聲宛如杜鵑啼血般的悽厲怒吼。
「是誰殺了我的女兒!!!」
恐怖的音波混合著真氣,直接將山洞內的篝火徹底碾滅。
黑暗中。
無情咬緊牙關,瘋狂催動體內所有的念力,在身前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死死護住身後的巫行雲,抵擋著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壓。
她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瘋女人到底在發什麼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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