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灘上，狂風終於漸漸停歇。
漫天沙塵散去，露出了地面上被轟得坑坑窪窪的慘狀。
李忘憂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搖大擺地溜達了過去。
他站在被制服的李秋水身前，單手托著下巴，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地上這位逍遙派大佬。
還別說，這張臉是真的頂。
李忘憂湊近了左看看，右看看。
距離近了，他這才發現端倪。
這張貌若天仙的臉龐邊緣，隱隱透著一絲不自然的銜接痕跡。
「看樣子是戴了人皮面具。」李忘憂心裡嘀咕著。
也是，按原劇情，李秋水這張臉早被天山童姥給劃花了。
現在臉上估計有幾道縱橫交錯的猙獰傷疤。
以李秋水愛美的性格，又怎麼可能把那些傷疤露出來。
不過，這人皮面具的手藝簡直絕了。
看樣子是李秋水完完全全按照自己的模樣做出來的。
戴在臉上，嚴絲合縫。
要不是這麼近距離的觀察，自己還真沒發現。
他轉過頭，看了看站在一旁滿臉乖巧的王語嫣，又瞅了瞅不遠處依舊冷著一張臉的無情。
把這三張臉放在一起對比。
別說，簡直就是一模子刻出來的。
只不過相比起王語嫣的清純和無情的冷傲，李秋水這張臉上更添了幾分成熟女人的極致風情。
逍遙派的駐顏術，確實離譜。
這老太太怎麼算也快九十歲了。
但單看這張臉，說她是個三四十歲的風韻少婦都有人信。
這要是擱在現代，妥妥的凍齡女神，能把那些整容醫院的招牌給砸了。
此時的李秋水，體內的真氣已經被王語嫣用北冥神功封得死死的。
沒了真氣暴走的干擾，她那發熱的大腦終於慢慢冷卻下來，神智也逐漸恢復了清明。
剛才發瘋時的一幕幕，走馬燈似的在腦海中閃過。
她微微轉動眼珠，目光落在了王語嫣身上。
「這丫頭……剛才好像是叫我外婆？」
李秋水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她會凌波微步，會北冥神功，長得又和我一模一樣。」
「看來她才是我的外孫女。」
確認了王語嫣的身份，李秋水不禁又看向了不遠處的無情。
她的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
那麼這丫頭又是誰？
如果剛才那個叫自己外婆的丫頭是青蘿的女兒。
那這個被自己差點捏碎肩膀的丫頭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長得和自己外孫女一模一樣，連眼角的弧度都不差分毫。
「難道青蘿當年生了一對雙胞胎？」
李秋水滿心疑惑。
不對啊！
青蘿生孩子的時候，自己雖然沒守在身邊，但也是暗中關注著的。
沒聽說生了兩個啊？
難不成是自己這幾年年紀大了，記性變差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李秋水的思緒瞬間亂成了一團亂麻，眼神也變得有些呆滯，直愣愣地盯著灰撲撲的天空發呆。
蹲在一旁的李忘憂看著李秋水這副雙眼渙散、仿佛靈魂出竅的模樣，心裡猛地一突。
「臥槽，該不會是真的被語嫣給打傻了吧？」
好不容易才湊齊了逍遙三老這副王炸。
要是其中一個變成了智障，這買賣可就虧大了。
他趕緊伸出手，在李秋水的眼前用力晃了晃，嘴裡還吹著口哨。
「喂喂，醒醒，天亮了！」
「能聽見我說話嗎？這是幾？」
李忘憂伸出兩根手指，在李秋水眼前直晃蕩。
看著依舊毫無反應的李秋水，李忘憂有些麻瓜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無奈地轉頭看向王語嫣。
王語嫣此時也湊了過來，一雙小手緊張地揪著衣角，滿臉擔心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李秋水。
「表哥……」
王語嫣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
「外婆這是怎麼了？不會真的是被我給打壞腦子了吧？」
「我剛才沒用全力啊，只是封了她的穴道而已。」
李忘憂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王語嫣的腦袋。
「沒事，估計是剛才真氣暴走，現在突然被封印，身體還沒適應過來。」
「也就是俗稱的宕機，重啟一下就好了。」
兩人交談的聲音，終於把李秋水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她猛地轉過頭，視線終於聚焦在了面前的李忘憂臉上。
剛才打得太激烈，她根本沒功夫仔細看這個發號施令的年輕人。
此時兩人距離極近，李秋水看清了李忘憂的面容後，心神猛地一震。
這張臉……這眉眼……這欠揍的痞氣……
像！太像了！
簡直和當年那個拐跑了自家小妹的賊子如出一轍！
李秋水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腦子飛速運轉。
等等！
李秋水突然反應過來。
那個丫頭已經確定是自己的外孫女了，而她剛才叫這小子什麼？
表哥？！
李秋水清楚地記得，青蘿是嫁給了姑蘇王家。
而王家和慕容家是姻親，這丫頭的表哥應該是慕容家那個小鬼才對。
可是慕容家那個叫慕容復的小鬼，自己在西夏的時候曾經見過。
雖然長得也算人模狗樣，但絕對不是眼前這副長相！
那這小子到底是誰？！
為什麼外孫女會叫他表哥？！
難道……
「小子！」
李秋水突然開口，聲音雖然有些虛弱，但常年身居高位的壓迫感依然十足。
「你姓甚名誰？何方人士？」
聽到李秋水的質問，李忘憂直接愣住了。
他撓了撓頭，心裡瘋狂吐槽，這逍遙派的人是不是都有什麼大病？
當初在擂鼓山，無崖子也是這德行。
明明親外孫女就站在旁邊，死活不先認親，非得先逮著自己這個外人刨根問底。
現在這李秋水又是這套流程！
合著你們夫妻倆雖然反目成仇了，但這腦迴路倒是出奇的一致啊！
李忘憂心裡腹誹歸腹誹，但好歹眼前這位是語嫣的親外婆，未來妥妥的自己人。
這點兒面子還是要給的。
他清了清嗓子，如實說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忘憂，乃是大明三晉……」
李忘憂的話還沒說完，李秋水就猛地拔高了音量。
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追問道：「你是不是三晉李園的人？」
「額……」
李忘憂一愣，眉頭挑了起來。
這老太太怎麼知道的？
難道李園的名氣已經大到連西夏皇太后都有所耳聞了？
還是說小李飛刀的威名已經傳出國界了？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是啊，我是李園的三少爺，怎麼了？」
聽到李忘憂肯定的回答，李秋水愣了兩秒。
隨後突然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仰起頭放肆地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戈壁灘上迴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王語嫣被嚇了一跳，趕緊躲到李忘憂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小聲嘀咕。
「表哥，外婆好像真的瘋了……」
李忘憂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剛想開口詢問，李秋水的笑聲卻戛然而止。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厲色。
她死死地瞪著李忘憂，咬牙切齒地罵道。
「臭小子！你李園的家教，就是教你這麼對待長輩的？！」
「還敢讓人對我動手，還把我打成這樣，這就是你們李家的規矩？！」
「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老的不是什麼好玩意，小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家子混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