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劈頭蓋臉的痛罵，直接把李忘憂給罵懵了。
他眨了眨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不可思議。
李忘憂氣極反笑。
「是，按照我和語嫣現在的感情進度，我叫您一聲外婆確實沒毛病。」
「但問題是，我倆這不是還沒正式成親嗎？」
「您這還沒喝上孫女婿的茶呢，就在我面前充起大輩兒來了？」
李忘憂是真的覺得莫名其妙。
至於他之前在曼陀山莊，為了忽悠李青蘿而瞎編的那套「李滄海是我奶奶」的狗血身世。
他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畢竟那只是隨口扯的犢子。
總不能真這麼巧，自己瞎編的東西，還能在現實里一比一還原吧？
世界上哪有這麼離譜的巧合！
然而，還不等李忘憂把肚子裡的槽吐完，李秋水就冷哼了一聲，直接打斷了他。
「小子，你少給我裝蒜！你奶奶……」
「哎哎哎！打住！」
李忘憂一聽這話，頓時就不樂意了，跳著腳指著李秋水喊道。
「前輩！您好歹也是個有身份有地位的大宗師，西夏國的皇太后。」
「怎麼一言不合還帶罵人的呢？」
「素質！注意素質！」
李秋水被李忘憂這一打岔，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她狠狠地瞪了李忘憂一眼，怒吼道。
「閉嘴！你個小兔崽子！不要打斷我說話！」
李秋水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劇烈起伏的胸膛，這才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是說，你奶奶，李滄海！乃是我的同胞親妹妹！」
「你說，按照輩分，你該叫我什麼？！」
空氣在這一瞬間，突然安靜了。
連風都停了。
不遠處的無情也愣住了，眼神中透著一絲錯愕。
石頭後面探頭探腦的巫行雲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裡瘋狂咆哮。
「小師妹的孫子？！這特麼是什麼見鬼的孽緣！」
只有王語嫣，依舊保持著原樣，似乎是有些奇怪，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了嗎？
而作為當事人的李忘憂，此時則是徹底石化了。
他張著嘴，腦子仿佛生鏽了的齒輪，咔咔作響，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額……我奶奶是您親妹妹……那我該叫您什麼？」
「大奶？不是……二奶？哎喲臥槽，也不對啊！」
「這稱呼怎麼聽著這麼不正經呢？」
李忘憂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等等！等等！先捋捋！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此時此刻，李忘憂只覺得有一道驚雷在自己的腦海里炸響，把他的世界觀炸得稀碎。
結合李秋水剛才那篤定的話語，再回想起之前在擂鼓山。
無崖子在聽到自己報出大明三晉李園的名號後，那副又是懷念又是憤恨的複雜表情。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就像是一塊塊拼圖，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了一起！
李忘憂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難不成……自己當時隨口扯的犢子，竟然一語成讖了？！
李滄海……居然真的是自己的親奶奶？！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雖然大家都姓李，但天下姓李的多了去了，怎麼可能真就有這麼離譜的巧合？！
李忘憂吞了口唾沫，趕緊閉上眼睛，在腦海中瘋狂呼喚系統。
「系統！系統你大爺的出來！」
「我之前在曼陀山莊忽悠李青蘿的時候，是不是觸發了【狐假虎威】的詞條？」
系統那冰冷機械的聲音瞬間在腦海中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查詢請求。】
【狐假虎威冷卻中！】
【宿主當時並未觸發任何扭曲現實或篡改認知的詞條。】
聽到系統這冷冰冰的回答，李忘憂的心裡瞬間明白了。
破案了。
自己根本就沒開掛，自己隨口胡謅的那套身世，特麼的居然是真的！
自己真的就是李滄海的親孫子！
三晉李園的老太爺，真的是拐跑了逍遙派小師妹的那個猛人！
李忘憂看著眼神篤定、滿臉憤恨的李秋水，他知道，這事兒八成是實錘了。
別人可能會不知道李滄海的下落。
但身為李滄海親姐姐的李秋水，她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妹妹嫁給了誰？
更何況，李秋水連自己出自大明三晉李園的底細都一清二楚！
「得……」
李忘憂捂著額頭，只覺得一陣牙疼。
「這下還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
他說自己之前在曼陀山莊，費盡心思編了一大堆故事去忽悠李青蘿。
結果李青蘿不僅沒拆穿，反而對自己百般縱容。
甚至連琅嬛玉洞的武功秘籍都隨便自己看，連親生女兒都放心地交給自己。
難怪啊，他還奇怪李青蘿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怎麼這麼輕易的就被自己給矇騙了。
是了，李青蘿一定是早就調查清楚了，確認了自己就是她的親表侄。
弄了半天，李青蘿真的是自己的親姑媽！
王語嫣也真的是自己有著血緣關係的表妹！
「草率了啊……」
李忘憂欲哭無淚，「合著這麼長時間，也就只有我這個始作俑者，居然一直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
垂死夢中驚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就在李忘憂懷疑人生、瘋狂進行頭腦風暴的時候。
一直躲在他身後的王語嫣，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
王語嫣揚起那張清純無瑕的俏臉，忽閃著大眼睛，滿臉疑惑地看著李忘憂。
「表哥，你怎麼了？」
王語嫣的聲音清脆悅耳，但在此時的李忘憂聽來，卻仿佛是世上最扎心的補刀。
「你不是在曼陀山莊的時候，就已經跟母親相認了嗎？當時你還說得頭頭是道呢。」
王語嫣歪著腦袋，一臉的天真無邪。
「怎麼現在外婆親自認你，你看起來比我還驚訝的樣子啊？」
「噗——」
李忘憂只覺得胸口像是中了一箭，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他轉過頭，看著王語嫣那張純真無辜的臉龐，嘴角忍不住瘋狂抽搐。
「得……」李忘憂仰頭望天，欲哭無淚。
「原來這裡不僅有個小丑，還有個跟我一樣傻乎乎被蒙在鼓裡的憨憨……」
而此時，阿飛也默默地把紫薇軟劍收回了腰間。
雖然他還沒理清楚這其中的關係，但看起來是沒法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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