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放下鎮紙,轉頭看向站在一旁老神在在的諸葛正我。
「太傅,無情捕頭剛才說的那個提供情報的李公子,是不是就是戶部李老尚書家裡那個……」
「嗯……名滿京城的小兒子?」
也難為朱厚照了,想了半天,最後想了這麼個不傷和氣的形容詞。
諸葛正我微微躬身:「回陛下,正是李忘憂。」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朱厚照拍了一下大腿,笑得更大聲了。
「滿朝文武都當他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敗家子,整天就知道在秦淮河畔招貓逗狗。」
「沒想到啊,這滿京城的風吹草動,連神侯府和護龍山莊都沒察覺的事,倒讓他看了個通透。」
朱厚照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偷天換日?李代桃僵?」
「南王那個老東西,平時看著唯唯諾諾的,居然有這等魄力。」
「這李忘憂也是個妙人,改天朕非得把他叫進宮來好好聊聊不可。」
下面的無情聽得整個人都麻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
別人惦記著您的龍椅,要拿您的項上人頭祭旗。
您還在這兒誇人家有魄力?
還要跟那個敗家子交朋友?
這大明的皇帝和那個敗家子,簡直是一個德行!
一點兒正形沒有,滿腦子都是想著看熱鬧,你倆乾脆拜把子得了。
「陛下!」無情實在忍不住了,猛地抬頭。
「南王世子既然能被隱藏這麼久,說明他們籌謀已久。」
「宮中必然還有大量內應。」
「九月十五就在眼前,一旦讓他們得逞,大明必將生靈塗炭。」
無情拱起雙手,聲音鏗鏘有力。
「臣懇請陛下,立刻下令取消紫禁之巔的比劍!」
「封鎖皇宮,徹查各宮太監,同時由神侯府出面,暗中將南王一系盡數緝拿!」
「行了。」
朱厚照抬了抬手,直接打斷了無情的話。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百無聊賴的表情。
「此事朕心中已有決斷。」
「這齣戲既然已經搭好了台子,連西門吹雪和葉孤城這樣的角兒都請來了,哪有不唱的道理?」
「陛下!」無情急了。
「無情捕頭,你連日勞頓,先退下吧。」
朱厚照擺了擺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無情還想再勸,諸葛正我突然上前一步,擋在了她的前面,隱蔽地沖她使了個眼色。
無情咬著牙,死死攥著雙手。
「臣……遵旨。」
然後退出了御書房。
看著頭頂四四方方的天空,無情覺得這大明的天,估計真的要翻了。
……
李府。
客房的門被打開。
陸小鳳伸著大大的懶腰走出來。
他結結實實地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總算是把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剛走到前院,就看見李尋歡正坐在樹下拿著個飛刀晃來晃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陸小鳳湊過去,順手抄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李兄,你那個三弟去哪了?」
「我餓了一天,你們府上不管飯的嗎?」
聽到陸小鳳的話,李尋歡看了他一眼,無奈的說道。
「三弟在後院,你若是不想挨揍,最好別現在去觸我那位弟妹的霉頭。」
「還有,出大麻煩了。」
陸小鳳端著茶杯的手一頓:「什麼麻煩?」
李尋歡輕嘆了一口氣說道。
「有人要借著九月十五比劍的機會,在皇宮裡造反。」
「殺當今聖上,用南王世子取而代之。」
「噗——!」
陸小鳳剛喝進去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出去,噴了李尋歡一桌子。
「你咳咳……你說什麼?!」
陸小鳳連咳了好幾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兩撇小鬍子瘋狂抖動。
「造反?!誰造反?」
李尋歡把桌上的水漬擦乾,又把李忘憂昨天說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陸小鳳聽完,原地轉了三個圈,瘋狂抓撓自己的頭髮。
「難怪……難怪我一進京城就覺得這件事處處透著邪性!」
陸小鳳猛地一拍手。
「怪不得,兩個江湖人比劍非要把決戰地點定在太和殿屋頂。」
他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西門我了解,為了劍什麼都不顧,怕是被人當了筏子。」
「可是葉孤城呢?堂堂白雲城主,如仙似神的人物。」
「他那種驕傲到骨子裡的人,怎麼會跑去給南王造反當打手?」
「這你想不通,去問三弟就知道了。」李尋歡指了指後院的方向。
陸小鳳二話不說,直接沖向後院。
後院裡,李忘憂正躺在搖椅上。
邀月坐在一旁,手裡把玩著一枚晶瑩剔透的冰錐。
那是用明玉真氣凝結而成的,周圍的空氣都結出了一層冰霜。
陸小鳳一衝進來,就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直逼面門。
他硬著頭皮走過去。
「小李兄,你到底從哪弄來的消息?」
「葉孤城真的摻和進造反里了?」
李忘憂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消息保真,至於葉孤城為什麼摻和……」
李忘憂笑了笑,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麼,畢竟這個世界和原劇情到底一不一樣他也不清楚。
只能略帶嘲弄的說道。
「白雲城孤懸海外,他葉孤城就算劍法再高,也不過是個海外島主。」
「劍法到了盡頭,總會覺得無敵是多麼寂寞。」
「寂寞了,就想找點刺激的。」
「若是南王許他個裂土封王,或者把大明整個江湖都交給他來管。」
「你說,這權力的滋味,他想不想嘗嘗?」
陸小鳳愣在原地。
他是個天生的聰明人,也是個天生的勞碌命。
遇到這種驚天謎團,如果不查個水落石出,比殺了他還難受。
「不行,我得去查清楚。」
陸小鳳轉頭就往外走,腳步急促。
「九月十五之前,我非把這背後的水給蹚渾不可!」
看著陸小鳳火急火燎消失的背影,李忘憂嗤笑一聲。
「免費的頂級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旁邊傳來一聲冷哼。
邀月捏碎了手裡的冰錐,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忘憂。
「造反?一群躲在暗溝裡的老鼠罷了。」
邀月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若非你非要看這場戲,本宮現在就去把那什麼南王世子的腦袋摘下來。」
「敢擾了本宮的清淨,找死。」
李忘憂看著邀月那副病嬌的模樣,很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顯然宮主大人是因為自己要少交公糧而生氣。
看戲嘛,保命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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