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江南,杭州西湖。
春風拂柳,水波瀲灩。
一艘極盡奢華的巨大畫舫停靠在湖心,隨著微波輕輕搖晃。
畫舫頂層的甲板上,李忘憂像個沒骨頭的老大爺一樣。
死死癱在鋪著厚厚天山雪狐皮的藤椅里。
他眼底浮著兩圈淡淡的烏青,臉色帶著幾分不正常的蒼白。
右手還下意識地揉著酸脹的後腰。
他之所以會在江湖上消失半個月,那都是有原因的。
這半個月的日子,簡直就不是人過的!
自從光明頂一戰結束後,東方白這瘋女人就像是徹底撕下了所有偽裝。
把那病態的占有欲發揮到了極致。
她帶著李忘憂一路遊山玩水,直奔江南。
白天好吃好喝地伺候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妥妥的頂級軟飯體驗。
可一到晚上,情況就徹底反轉了。
李忘憂回想起那堪比狂風驟雨般的折騰,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要不是他底子硬,哪裡遭得住這麼造。
「相公,張嘴,啊——」
一聲嬌滴滴、酥到骨頭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東方白穿著一身惹火的紅色輕紗。
像條沒有骨頭的美女蛇一樣纏在李忘憂身上。
她白嫩的纖指剝開一顆晶瑩剔透的紫葡萄,滿眼柔情地餵進他嘴裡。
李忘憂機械地嚼了兩下,咽了下去,滿臉生無可戀地看著天空。
不行,不能再這麼墮落下去了。
本少爺還想多活兩年呢。
畢竟少年不知那啥貴,老來那啥空流淚啊……
必須找點樂子分散一下這女人的精力。
就在這時,岸上隱隱約約傳來了一陣敲鑼打鼓和說書的喝彩聲。
李忘憂豎起耳朵。
「話說那光明頂上,十萬蒙古鐵騎如黑雲壓城!」
「六大派和明教教眾皆是引頸受戮,閉目等死!」
說書先生中氣十足的聲音順著湖風飄了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聽得九天之上一聲炸雷!」
「李神仙踏碎虛空,腳踩紫氣降世!」
「這李神仙長得是何等模樣?身高三丈三,腰圍也是三丈三!」
「青面獠牙,三頭六臂,左手捏著番邦國師龐斑的腦袋,右手抓著少林方丈的大腿!」
「一口氣吹出,十萬鐵騎灰飛煙滅!」
李忘憂剛拿在手裡的一杯茶直接噴了出去。
什麼玩意兒?身高三丈三,腰圍三丈三?
那特麼還是個人嗎?
本少爺這玉樹臨風的臉被他們傳成什麼樣了?
這古代人造謠都不需要成本的嗎?
不過這消息傳得夠快的啊, 這都傳到江南這地兒了。
東方白原本滿含春水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一股陰寒的真氣從她指尖溢出,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
連桌上的茶水都結出了一層薄冰。
「這些低賤的螻蟻,竟敢如此編排相公。」
「我這就去拔了他們的舌頭。」
東方白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殺氣毫無掩飾地蔓延。
李忘憂嚇了一跳,他趕緊一把摟住她的腰,硬生生把她按回懷裡。
「別別別!媳婦兒,淡定!」
李忘憂熟練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順毛捋這隻隨時可能暴走的母老虎。
「那些說書的就靠這混口飯吃,傳得越離譜,說明你相公我名氣越大不是?」
「要是真去殺了他們,那才是髒了你的手。」
東方白被親了一口,滿身的殺氣瞬間煙消雲散。
臉頰泛起兩抹紅暈,乖巧地把頭埋進他胸口。
「相公說不殺,那就不殺。」
「只要相公高興,讓我幹什麼都行。」
李忘憂暗自抹了把汗。
「走,咱們上岸溜達溜達。」
李忘憂果斷站起身,這天天這麼躺著他骨頭都快生鏽了。
主要是不上岸,今晚估計又得交作業。
江南的春風吹在臉上本該是極舒服的,但李忘憂現在只覺得腿軟。
兩人剛從那艘極盡奢華的畫舫上下來,踩在西湖岸邊的青石板路上。
李忘憂腳步虛浮,活像個剛被狐狸精吸乾了陽氣的書生。
東方白則截然相反,一襲惹火的紅衣。
容光煥發,眼波流轉間儘是滿足與媚意。
她半個身子都掛在李忘憂身上,死死抱著他的胳膊。
那對傲人的柔軟緊緊貼著他的手臂,隨著走動不斷摩擦。
周圍的遊人不少。
江南才子、富商巨賈,看到東方白這等禍國殃民的尤物。
不少人都停下腳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看,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李忘憂還沒來得及開口驅趕,東方白只是輕飄飄地掃了那一圈人一眼。
「撲通!撲通!」
幾個靠得近的錦衣公子直接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散發出一股騷臊味。
稍遠些的人也是面如土色,連滾帶爬地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東方白收回目光,把頭往李忘憂肩膀上蹭了蹭。
李忘憂眼皮狂跳。
這女人真是越來越恐怖了。
兩人沿著堤岸走了一段,李忘憂指著前面一間臨水的兩層茶館。
「咱們進去歇會兒吧,這走得也挺累的。」
其實是他腰酸得實在受不了,再走下去怕是要在大街上直接散架。
東方白自然是百依百順,拉著李忘憂就上了茶館二樓。
找了個靠窗的雅座。
這裡位置偏僻,正好能看到外面的西湖水景。
店小二戰戰兢兢地端上幾盤精緻的江南糕點和一壺上好的龍井。
連賞錢都沒敢要,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李忘憂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椅子上,雙手揉著太陽穴。
東方白一點也不避諱,直接拉過一把椅子挨著他坐下。
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按壓著李忘憂的肩膀。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真氣順著經絡遊走,緩解著他肌肉的酸痛。
「相公,力道可以嗎?」
「嗯……不錯。」
李忘憂隨口應著,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他看著窗外的遊船,開始琢磨該找個什麼法子。
讓這女人轉移一下對自己的注意力。
這半個月下來,他是徹底弄明白了。
東方白這女人,骨子裡帶著一種病態的偏執。
比邀月那個虎娘們還要粘人。
裝個高冷,平時也就是關起門來折騰。
這小白,天天恨不得長在自己身上,片刻都不離開。
吃飯要喂,走路要抱。
連自己上個茅房,她都要在門口守著。
美其名曰「怕相公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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