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憂也是服了。
他長這麼大,坑蒙拐騙樣樣精通。
好不容易在這幾個神仙面前老實本分了一次。
說了句掏心窩子的大實話。
結果居然沒有一個人相信他。
這找誰說理去?
不過李忘憂心裡也很清楚,這事兒真沒法解釋。
要怪只能怪【相由心生】這個外掛詞條的能力太過離譜了。
這玩意兒屬於概念級降維打擊。
只要目標人物在心裡產生了深層認定。
哪怕是錯得離譜的認知,它也能強行扭轉現實來迎合對方。
現在這局面,就是個死結。
就算是正主兒也特麼解釋不清楚這錯綜複雜的血緣關係。
就好比眼前的敖寸心。
鐵證如山擺在面前,血脈做不了假。
所以敖寸心根本沒有去懷疑李忘憂不是自己的孩子。
她只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此時的敖寸心,雙手抱著腦袋,痛苦地蹲在地上。
嘴裡神叨叨地念叨著。
「怎麼可能呢……我怎麼會忘了呢?」
「難道是我當年跟楊戩吵架喝悶酒喝斷片了?」
「生了個蛋滾到床底下忘記孵了?」
「還是說楊戩這王八蛋當年趁我睡覺,把我生出來的龍蛋給偷出去了。」
聽著敖寸心那越說越離譜、越來越逆天的腦補猜測。
楊戩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
「敖寸心!」
楊戩咬牙切齒地喝斷了她的胡言亂語。
「十九年前!你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離家出走,整整消失了九個月!」
「九個月啊!」
「你敢說你不是躲起來生下了這個孩子,然後為了報復我,狠心把他遺棄在險惡的凡間?!」
聽到「十九年前」和「九個月」這兩個關鍵詞。
敖寸心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
十九年前?那次離家出走?
她回想起來了。
那是十九年前,她因為吃嫦娥的醋,氣不過跑到月宮去找嫦娥算帳。
結果技不如人被嫦娥打傷。
因為覺得丟臉,沒臉回灌江口見楊戩。
所以才跑到凡間躲了九個月養傷!
原來是因為這個?!
敖寸心指著自己的鼻子,張大嘴巴。
看著滿臉篤定的楊戩,又看了看站在楊嬋背後滿臉生無可戀的李忘憂。
「你的意思是……我十九年前離家出走那九個月……」
「不是去養傷,而是偷偷生了個孩子?」
敖寸心徹底凌亂了。
完了。
難道老娘當初真的是懷孕了被打了一頓。
然後躲在山洞裡生了個孩子。
最後因為腦震盪把這事給忘了?!
「不對!」
敖寸心突然眼睛一瞪,猛地一拍大腿。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仿佛終於參透了三界最深的陰謀。
她指著楊戩的鼻子,用一種震碎了所有人三觀的語氣,歇斯底里地吼道。
「好啊!楊戩!我終於想明白了!」
「一定是你!是你這個偽君子!」
敖寸心咬牙切齒,眼放凶光。
「一定是你不想讓我知道我生了兒子。」
「所以趁我晚上睡覺的時候,偷偷把我的孩子給偷了。」
「然後你還清除了我懷胎的記憶,把我的親生兒子扔到凡間。」
「沒了我們娘倆,這樣你就能和嫦娥那個狐狸精做一對神仙眷侶了。」
「好算計啊!楊戩!你這個負心漢!」
「把老娘的懷孕過程還給我!!!」
雖然敖寸心的話聽起來有些離譜。
但別說,邏輯好像還說得通。
畢竟清除記憶這種事情對於楊戩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就連楊嬋看著楊戩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因為他也覺得自家二哥和嫦娥有那麼一點不對勁。
楊戩:「???」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憑空降下這麼大一口黑鍋。
看著自家妹妹那古怪的眼神,和歇斯底里的敖寸心。
累了!毀滅吧!
這三界不值得!
楊戩這輩子,殺過神,斬過妖,劈過山,斗過天。
但他發誓,自己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憋屈過。
「你個沒良心的王八蛋!」
「忘恩負義!喜新厭舊!拋妻棄子……」
敖寸心指著楊戩的鼻子。
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那張冷峻的臉上了。
「自己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醜事不敢認是吧?」
「當初騙我感情的時候說得多好聽。」
「現在有了新歡,連親骨肉都扔到凡間自生自滅!」
「你還有良心嗎?你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偽君子!」
楊戩臉黑得能滴出墨來,嘴唇動了動,剛想開口反駁。
「你閉嘴!我不想聽你狡辯!」
敖寸心根本不給他半點插話的機會,越罵越上頭。
她現在是鐵了心要把這口大黑鍋死死焊在楊戩的腦門上。
「虎毒還不食子呢!」
「你為了那個狐狸精,連親兒子都不要了!簡直是天人共憤!」
「我都替你覺得丟人!」
楊戩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腦仁突突地疼。
這話怎麼這麼熟?
什麼叫有口難辯?這就是了。
他甚至開始在腦子裡瘋狂回想。
自己是不是真的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然後被哪位路過的大能強行抹去了記憶。
這屎盆子扣得嚴絲合縫,他自己都快信了!
好在一旁的楊嬋還記掛著自家二哥的死活。
見二哥被罵得狗血淋頭,實在看不下去了。
趕緊上前拉住敖寸心的胳膊。
「二嫂,你先消消氣。」
楊嬋柔聲勸道。
「我相信二哥他絕不是那種人。」
「這其中肯定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誤會也不一定。」
「二哥怎麼可能狠心傷害自己的親骨肉呢?」
敖寸心聽到楊嬋的話,總算是停了下來。
其實,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楊戩是個什麼品行,她敖寸心能不知道嗎?
要是楊戩真的是個十惡不赦的卑鄙小人。
當年她堂堂西海三公主,放著好好的錦衣玉食不過。
死活要倒貼嫁給他圖什麼?
圖他不洗澡嗎?
她就是故意的。
這突如其來的刺激實在太大。
她的腦神經已經快要被這離譜的邏輯給燒乾了。
她必須找個宣洩口,順勢發泄一番。
不然她覺得自己真的會被憋瘋。
更何況,這些年楊戩對她那不冷不熱的態度。
早就讓她積攢了一肚子的怨氣。
現在好不容易逮住這麼個大義凜然的把柄。
不借題發揮狠狠罵他一頓。
那簡直虧到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