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罵也罵爽了,心裡的鬱結也散了不少。
既然楊嬋遞了梯子,敖寸心也就借坡下驢了。
不過面子還是得繃住。
她冷哼了一聲,斜著眼睛瞥了楊戩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道。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
「誰知道某人心裡是怎麼想的。」
「說不定現在被當場拆穿,表面上裝沉默,心裡還盤算著怎麼再次拋妻棄子,好去月宮追求他的心上人呢!」
楊戩額頭上的青筋再次突突直跳。
這茬今天過不去了是不是?
不提嫦娥你能死嗎?!
然而敖寸心在放完這句狠話之後。
直接給了楊戩一個後腦勺。
再也懶得搭理他了。
她猛地轉過身,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被楊嬋護在身後的李忘憂。
看著那張和楊戩簡直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臉龐。
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同源氣息。
敖寸心堅硬的外殼瞬間崩塌。
她憋不住了。
這是她的兒子。
不管過程多離譜,這真真實實就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我的兒啊!」
敖寸心一聲悽厲的哭喊,像一頭護崽的母獅子一樣沖了過去。
李忘憂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敖寸心一把死死抱進了懷裡。
「兒啊!是娘對不起你啊!」
敖寸心抱著李忘憂的脖子,嚎啕大哭。
「娘不知道你受了這麼多苦啊!」
「都是你那殺千刀的爹造的孽啊!我的兒子啊!」
這哭聲震天動地,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說真的,李忘憂被勒得差點喘不過氣來。
畢竟他自己的身世他自己清楚得很。
根本就跟楊戩和敖寸心沒有半毛錢關係。
可是,當他真的準備推開敖寸心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根本推不動。
不是力氣不夠,而是下不去手。
體內那股被強加進來的龍族血脈,在這一刻仿佛活了過來。
那股源自骨血的絕對牽絆。
讓他對眼前的敖寸心產生了一種無法抑制的親近感和感同身受。
面對這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
李忘憂發現自己在先天上就處於絕對的弱勢。
他壓根做不出半點傷害她的事情。
甚至連推開她的念頭,都在升起的瞬間土崩瓦解。
這大概就是母子連心了。
李忘憂嘆了口氣,認命了。
既然沒法反抗,那也只能被動承受。
而且,換個角度想一想。
不管過程多麼荒謬,自己現在體內確確實實流淌著敖寸心的血脈。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算她不是親娘。
那也絕對算得上是血脈相連的乾娘了。
更何況,自己現在一個人孤零零地流落到這個世界。
不趕緊給自己找個硬茬子後台,以後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西海三公主當娘?灌江口二郎神當爹?華山三聖母當姑姑?
這大腿不抱,天理難容!
想到這裡,李忘憂瞬間入戲。
「娘啊!!!」
李忘憂扯開嗓子,爆發出了一聲比敖寸心還要悽慘十倍的嚎叫。
他反手死死抱住敖寸心的腰,把頭埋在她的肩膀上。
開始了影帝級的表演。
「我的親娘啊!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李忘憂哭得肝腸寸斷,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順便把鼻涕全抹在了敖寸心那華貴的衣料上。
「你不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啊!」
「我一個人在凡間,吃不飽穿不暖,天天被狗追著咬啊!」
「我沒爹沒娘,被人指著脊梁骨罵野種啊!」
「娘啊!我好想你啊!」
聽到李忘憂這字字泣血的哭訴,敖寸心的心都要碎了。
她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粉雕玉琢的小正太。
在冰天雪地里為了一個餿饅頭和野狗搶食的悽慘畫面。
「我的兒啊!是娘不好!娘怎麼就把你弄丟了呢!」
敖寸心自責得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哭得更悽厲了,死死摟著李忘憂不撒手。
而李忘憂這一哭,居然也哭出了幾分真感情,一發不可收拾。
雖然李家家大業大。
老爹和二哥對他也很是疼愛。
但他確確實實從小就沒見過自己的親生母親。
這並不代表他心裡就不渴望母愛。
此時此刻,切身感受到敖寸心身上那股毫無保留、不摻半點雜質的真摯母愛。
李忘憂心底那根最柔軟的弦被狠狠撥動了。
他突然覺得,有這麼個娘,似乎也挺好的。
母子倆就這樣在木屋裡抱頭痛哭,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直到哭得嗓子都啞了,連打嗝都帶著重重的鼻音。
實在哭不出聲來,才算勉強罷休。
看著李忘憂那雙因為賣力演戲和真情流露而紅腫的眼睛。
楊嬋心疼得不行。
她走上前,將李忘憂緊緊抱在自己懷裡。
「好孩子,別傷心了。」
楊嬋溫柔地拍著李忘憂的後背,語氣里滿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以前是你爹娘糊塗,讓你受了委屈。」
「以後有姑姑在,在這三界之內,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了。」
敖寸心這時候也緩過勁來了。
她一把抹掉臉上的殘妝,眼底凶光畢露,霸氣凜然地放話。
「欺負我兒子?誰敢欺負我兒子,老娘直接活劈了他!」
「我立刻調集西海十萬水族大軍,水淹了他全家!」
看著這姑嫂二人同仇敵愾、霸氣凜然的護犢子模樣,李忘憂心裡樂開了花。
妥了!
這波穩了!
以後在這個世界,自己基本可以橫著走了。
三人在這裡一幅母慈子孝、姑侄情深、其樂融融的溫馨畫面。
倒讓一旁一直站著當背景板的楊戩顯得格格不入。
楊戩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明明這是他兒子,他也是當爹的,怎麼就沒人理他呢?
楊戩眉頭微皺,決定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他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
「咳咳。」
楊戩假意乾咳了兩聲,試圖引起這三個人的注意。
提醒她們一下,這屋裡除了你們,還有一個活生生、能喘氣的存在。
然而,沒人回頭。
敖寸心正拉著李忘憂的手噓寒問暖。
楊嬋正在幫李忘憂整理凌亂的衣服。
楊戩臉黑了,提高了音量。
「咳咳咳!」
還是沒人搭理他。
此時的敖寸心和楊嬋。
已經將全部的心思和目光都黏在了李忘憂這個失而復得的寶貝疙瘩身上。
至於楊戩?
他那麼大一個神仙了,皮糙肉厚,法力通天。
難道還不會自己照顧自己嗎?
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見實在沒人理自己,楊戩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只能強行咽下這口氣……
(各位義父在上,可憐可憐孩子,給個用愛發電支持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