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憂差點一口老血直接噴出來。
這老登,沒看到現在是什麼局面嗎?
還故意拱火?
生怕他不死嗎?
楊戩完全無視了李忘憂那想要殺人的目光。
他雙手環抱在胸前,心裡簡直爽翻了天。
蒼天有眼啊!
風水輪流轉,真是報應不爽。
你這逆子也有翻車的一天!
楊戩的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如果不是顧忌到現在的場合實在不太合適。
他真想仰天長嘯三聲。
然後再去梅山開兩壇好酒。
敖寸心的腳步停在了幾丈外。
她的目光越過幸災樂禍的楊戩。
直接鎖定在了李忘憂的身上。
隨後,又緩緩移到了站在李忘憂身邊、一襲白衣冷若冰霜的邀月身上。
雖然不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直覺告訴她,事情不對勁。
場面再一次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而此時的邀月。
怎麼可能察覺不到周圍氣氛的微妙變化。
她微微側過身,臉上的冰霜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
伸出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攀上了李忘憂的手臂。
順勢滑落,一把與他十指相扣。
緊接著。
邀月仰起頭,看著李忘憂。
嘴角勾起一抹甜得能讓人溺斃的完美笑容。
「李郎。」
聲音輕柔婉轉,帶著三分嬌羞,七分依賴。
明明是甜得能膩死人的聲音。
聽在李忘憂的耳朵里,卻無異於催命符。
他太了解邀月了。
邀月越是笑得甜,下手就越是狠。
依稀記得邀月上次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的時候。
他差點兒丟了半條命。
「你是不是該給妾身介紹一下。」
邀月的聲音依舊甜美,甚至還帶著點俏皮的尾音。
「這些人,都是誰呢?」
「額……」
李忘憂喉結滾動,艱難地乾咽了一口唾沫。
他該怎麼介紹?
「怎麼了?李郎。說話啊。」
邀月臉上的笑容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但那隻扣著李忘憂十指的纖細玉手,卻在瞬間猛地收緊。
「咯吱——」
李忘憂甚至清清楚楚地聽到了自己指骨發出的悲鳴聲。
冷汗「唰」的一下就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順著鬢角直往下滴。
真特麼要斷了!
李忘憂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敢遲疑半秒。
這隻手今天絕對得交代在這裡。
李忘憂倒吸著涼氣,求生欲在這一刻直接拉滿了。
不管怎麼說,先順著邀月,穩住這個女魔頭。
不然他怕自己的小命當即就沒了。
他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顫顫巍巍地指著不遠處的敖寸心。
「月兒,這位……」
李忘憂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大得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這是我娘!」
邀月的眼神猛地一頓。
連扣著李忘憂手指的力道,都下意識地鬆了半分。
娘?
又一個婆婆?!
看來這位是不能得罪了。
她剛才還在心裡盤算著。
如果這幾個女人是李忘憂在外面沾惹的鶯鶯燕燕。
她就直接把她們全凍成冰渣。
隨後李忘憂的手指又移到了楊嬋的身上。
「這位,是我姑姑!」
說罷。
李忘憂一咬牙,心一橫。
反手握住邀月的手,面向敖寸心和楊嬋。
「娘!姑姑!」
李忘憂豁出去了,硬著頭皮大聲宣布。
「這是月兒,是……是我的妻子!」
話音落地。
整個院子落針可聞。
敖寸心愣住了。
楊嬋愣住了。
連後面挺著肚子的白骨精也愣住了。
妻子?!
楊戩站在一旁,嘴角瘋狂抽搐。
實在憋不住了,只能轉過身去假裝咳嗽。
好小子,你真行啊。
前腳剛帶回來一個大肚子的女妖精,忽悠得全家人圍著轉。
後腳就憑空天降一個妻子。
你這後院起火的速度,連三昧真火都趕不上!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到底怎麼收場!
「妻子……」
這兩個字在邀月的腦海中不斷迴蕩。
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魔力。
她鬆開了死死掐著李忘憂的手。
往後退了半步,動作輕柔地整理了一下著裝。
緊接著。
在李忘憂心驚肉跳的注視下。
邀月雙手交疊在腰間。
身子微微下蹲。
對著敖寸心和楊嬋,行了一個大家閨秀之禮。
「月兒,見過娘親,見過姑姑。」
邀月的聲音婉轉動聽。
哪還有剛才面對楊戩時那種劍拔弩張的囂張跋扈。
完全就是一副溫婉賢淑、知書達理的新媳婦模樣。
敖寸心懵了。
楊嬋也懵了。
姑嫂倆對視了一眼。
腦子徹底轉不過彎來了。
「啊……哦……快、快免禮。」
敖寸心雖然腦子還處於宕機狀態。
但身體已經本能地給出了回應。
她呆呆地點了點頭,算是認下了這聲稱呼。
場面一時間竟然詭異地和諧了起來。
行完禮的邀月站直了身子。
再一次牽起了李忘憂的手。
只是這一次,她的手指冰涼得像是一塊萬年玄冰。
「李郎。」
邀月的嘴角再次勾起一絲笑意。
那雙漂亮的眼眸里,卻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溫度。
「還有一位,你沒給妾身介紹呢。」
邀月的聲音很輕,但當她吐出最後幾個字時,語氣卻重得出奇。
「她,又是什麼親戚呢?」
親戚兩個字,邀月故意咬得極重。
傻子都能聽出來裡面的冰冷。
她邀月雖然剛才被那一聲「妻子」沖昏了頭腦,安撫了情緒。
但她不瞎,也不傻。
她可沒有忘記,之前婆婆剛出現的時候說的那聲大孫子。
已知這是李郎的娘親,那麼大孫子會是誰的孩子。
好難猜啊……
那個女人不僅大著肚子,而且看著李郎的眼神。
那分明就是想搶食。
「額……」
李忘憂欲言又止。
他該怎麼說?
難道告訴邀月,這是我孩子他媽?
這話說出來,他毫不懷疑,自己今天連投胎的機會都不會有。
絕對會被邀月當場千刀萬剮!
看著李忘憂閉口不言,急得滿頭大汗的樣子。
邀月眼底的危險光芒越來越盛。
周圍的空氣開始隱隱扭曲。
然而,李忘憂不敢說話,不代表白骨精是啞巴。
白骨精好歹也是在白虎嶺當慣了山大王的女妖精。
也不是什麼善茬。
她這會兒算是徹底反應過來了。
好啊!
這是不知道從哪個窮鄉僻壤里跑出來的。
要搶自己的男人!
一上來就自稱妻子。
還在這裝腔作勢地擺正宮的譜。
這自己要是忍了,那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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