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雞國,皇宮大殿。
假國王被除,真國王復位。
整個烏雞國上下張燈結彩。
擺開盛大宴席,舉國同慶。
大殿內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
舞女們在中央翩翩起舞,群臣喜氣洋洋。
烏雞國國王換上嶄新的龍袍。
雙手端著鑲嵌寶石的酒樽。
越過群臣,親自走到李忘憂桌前。
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上仙救命之恩,寡人沒齒難忘!」
老國王老淚縱橫,連連磕頭。
額頭砸在地磚上砰砰作響。
「若無上仙賜下仙丹,寡人這把老骨頭早就爛在那枯井底下了。」
「寡人無以為報,願將烏雞國一半江山送與上仙,與上仙共治天下!」
這話一出,滿朝文武皆驚。
平分江山。
這是何等的手筆。
在凡人眼中,江山社稷便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豬八戒坐在角落裡狂啃美食,聽得直搖頭。
這老國王還真敢開海口。
人家連玉皇大帝的位子都不稀罕。
還在乎你這點兒雞毛蒜皮。
果然。
李忘憂連眼皮都沒抬,夾起一塊鹿肉餵進口中,含糊不清地擺手。
「免了免了,你這烏雞國還沒本少爺家的後花園大,你還是自己留著折騰吧。」
「好好當你的國王,別再被人推井裡去了。」
尷尬地舉著酒樽,老國王站也不是,跪也不是,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邀月端起清茶抿了一口,從頭到尾都沒正眼瞧過那凡人帝王。
在她眼裡,除了李忘憂,其他生靈皆如草芥。
孫悟空見狀,趕緊上前把老國王攙扶起來。
「行了行了老國王,俺這大侄子看不上你那點家底。」
「你還是趕緊把通關文牒給俺師父蓋印。」
「俺們還要趕路去西天取經呢。」
有了台階下,國王如蒙大赦。
趕緊命人取來玉璽。
恭恭敬敬地在通關文牒上蓋下大印。
次日清晨。
唐僧師徒收拾妥當,牽著白龍馬站在城外準備上路。
「李公子,李夫人,此次多虧二位相助,貧僧感激不盡。」
唐僧雙手合十,老老實實地行了個佛禮。
經過這一出,唐僧對李忘憂的恐懼減退不少。
這位施主脾氣古怪,手段兇殘。
但只要不招惹他,倒也是個講理的主兒。
「唐長老客氣,一路順風。」
李忘憂笑眯眯地揮手。
孫悟空湊上前,壓低聲音。
「大侄子,你真不跟著俺老孫一起走了?」
「前面路上的妖怪可多著呢,有不少都是上面那些神仙菩薩養的寵物。」
「咱們叔侄聯手,說不定還能再敲詐幾件法寶下來。」
「到時候,二一添作五!」
「去你的。」
李忘憂直接翻了個白眼。
「誰跟你叔侄聯手,你把本少爺當成什麼人了。」
「散夥散夥,各回各家。」
李忘憂拉著邀月騰空而起,化作兩道流光直衝雲霄。
九天之上,雲海翻騰。
李忘憂心情大好。
「夫人,接下來咱們去哪兒轉轉?」
「反正天庭那邊有老登頂雷,咱們不如在凡間隨便逛逛。」
「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過幾天清淨日子。」
邀月依偎在他身旁,高傲的容顏上浮現幾分柔和。
「李郎做主便好,你在哪,我便在哪。」
兩人並肩飛行,說說笑笑。
商量著去哪處名山大川遊玩。
就在這時。
前方的空間忽然斷裂開來,一道豁口憑空出現。
直接將兩人給吞了進去。
一陣天旋地轉過後。
兩人才回過神來。
李忘憂雙腳剛一接觸地面,第一時間抓住邀月。
青萍劍立刻出鞘,警惕地打量四周環境。
入眼處,是一片灰濛濛的天地。
沒有日月星辰,沒有靈氣流轉,只有無窮無盡的荒涼。
地上的泥土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
踩在腳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在他們正前方,矗立著一座古樸蒼茫的青黑色宮殿。
宮殿周圍縈繞著濃郁的輪迴法則。
站在這裡,仿佛連神魂都受到極大的壓迫。
李忘憂抬起頭,目光鎖定在宮殿正上方懸掛著的牌匾上。
只見上面用上古神紋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
「平心殿」
這三個字落入視線。
李忘憂後脊梁骨刷地竄起一層白毛汗。
渾身的汗毛全部豎直。
一種強烈的危機感直衝腦門。
直覺告訴他,只要敢踏進這扇門。
絕對要吃一頓結結實實的竹筍炒肉。
跑。
趕緊跑。
他二話不說,拉著邀月轉身就往反方向走。
「月兒,這破地方邪門得很,風水太差,咱換個地方,快快快。」
腳步剛邁出去。
李忘憂扯了個空。
轉頭一看,邀月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一隻白皙的手反過來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袖。
「走啊?」李忘憂用力拽了兩下。
沒拽動。
以往百依百順的邀月,此時猶如腳下生根。
邀月盯著那座青黑色大殿,輕聲開口。
「李郎,莫慌,跟我來。」
說罷,她反客為主。
拉著李忘憂大步朝宮殿正門走去。
「哎哎哎!你幹嘛去!」
李忘憂驚呼出聲。
雙腳在暗紅色的泥土上犁出兩道深溝,拼命往後仰身子。
宛如一頭抗拒屠宰場的倔驢。
「這什麼鬼地方,裡面肯定有大恐怖,本少爺我算卦賊准,大凶之兆!」
然而不管他怎麼折騰。
邀月的力氣大得出奇。
硬生生拖著他在地上滑行。
李忘憂急了,這婆娘吃錯什麼藥了?
「月兒,你別鬧,咱回去行不行?這地方我不去!」
抗議無效。
兩人來到大殿前不足三丈的位置。
「吱呀——」
沉重的青黑色大門發出一聲摩擦聲。
沒有任何人推門。
兩扇布滿銅釘的厚重大門自行朝兩邊敞開。
露出裡面深幽寬敞的空間。
幽暗的輪迴法則在門檻處盤旋。
仿佛是在歡迎二人進去。
李忘憂下意識吞了一口唾沫。
喉結上下滾動。
腿肚子不受控制地轉了半個圈。
這種直指神魂的畏懼感。
根本不受他控制,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反應。
這哪裡是迎客,分明就是請君入甕。
偏偏邀月全當沒看見他的抗拒。
步履平穩,拽著他就跨過了門檻。
大殿內部沒有想像中的陰森恐怖。
一團團柔和的昏黃光芒懸浮在半空。
照亮了四周的雕樑畫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