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憂探頭往裡面瞅了一眼。
「喲，大清早的就這麼熱鬧？」
「大鬍子，你這晨練挺有排面啊，找了個這麼別致的沙袋。」
邀月冷著臉，掃了裡面一眼，嫌惡地往李忘憂身邊靠了靠。
聶小倩剛走出來，就對上了樹妖姥姥那雙要吃人的眼睛。
她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姥姥的積威太重了。
她第一反應就是跪下求饒。
但她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邀月。
邀月壓根沒看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讓聶小倩想起了昨晚那座冰牢。
如果被姥姥抓回去，頂多是被吸點本源。
要是惹這位奶奶不高興，那是真的會灰飛煙滅連渣都不剩。
更何況，這位公子爺連姥姥都沒放在眼裡。
聶小倩咬緊牙關，心一橫，往前跨了兩大步，躲在李忘憂身後。
「公子救命！這老妖怪要殺我！」
她連姥姥都不叫了，徹底劃清界限。
李忘憂被她這一嗓子嚎得耳朵疼。
他頭都沒回，反手用手背把聶小倩推遠了一點。
「別往本少爺身上靠，你這女鬼幾天沒洗澡了。」李忘憂滿臉嫌棄。
聶小倩委屈地抱緊宣紙，眼巴巴地看著他。
李忘憂沒再理她，從儲物戒指里抓出一大把葵花籽。
他抓了一把遞給邀月。
邀月別過頭，沒接。
她對這些粗鄙的小吃沒興趣。
李忘憂自己拿了個小木扎，在大殿門檻外面坐了下來。
「咔吧。」他磕開一粒瓜子。
「慌什麼，好好看戲。」
李忘憂指了指大殿裡面，「有大鬍子在，輪不到你挨打。」
磕瓜子的聲音在劍拔弩張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脆。
樹妖姥姥看清楚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
她不僅認出聶小倩背叛了她，還看出來那兩個活人完全沒把她當回事。
「賤婢！老娘辛辛苦苦養你這麼久，你敢背著老娘勾結外人？」
樹妖姥姥那張白得像刷了牆的臉扭曲在一起。
李忘憂坐在馬紮上，一邊吐瓜子皮一邊點評。
「大鬍子，你口味真重。」
「這大清早的跟個老樹皮較什麼勁。」
「你看她那妝化的，粉底比城牆還厚。」
「她這嗓子也是絕了，男不男女不女的，你跟這種東西打，不嫌髒了劍啊？」
燕赤霞聽著李忘憂的毒舌，一陣好笑。
「公子說得對，燕某今天就全當是清理垃圾了！」
樹妖姥姥徹底瘋了。
「你們找死！」
她雙手十指長出尖銳的木刺，往下重重拍在地磚上。
大殿地面劇烈震動。
無數根成年人大腿粗的黑色樹根破土而出，像地龍一樣翻滾。
這些樹根速度極快，眨眼間就纏上了燕赤霞的雙腿。
燕赤霞用劍去砍。
這些老樹根硬得像精鐵，一劍砍下去只留下一道白印，根本砍不斷。
樹根順著他的大腿一路往上纏，一直纏到腰間，把燕赤霞死死鎖在原地。
不僅如此，樹根上的尖刺還試圖扎進他的皮膚吸血。
「大鬍子，行不行啊？」
李忘憂坐在門外喊道。
「你吃我一顆仙果，就拿這表現回報我？」
「要是連這老樹皮都搞不定，以後就別說認識我，本少爺可丟不起這人。」
燕赤霞被這話一激，好勝心完全被激發出來。
「公子看好便是！對付這等妖邪，燕某有的是手段！」
燕赤霞大喝出聲。
他張開嘴，對準右手中指狠狠咬了下去。
指尖鮮血湧出。
他將手指按在軒轅劍的劍身上，快速畫出一道降妖血符。
雙手掐訣，大聲念出咒語。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血符發亮，軒轅劍的劍身燃起三尺高的赤色真火。
這火專門克制陰邪木屬性的妖物。
燕赤霞握緊燃燒的長劍，對著纏在腰間的樹根用力揮下。
火焰順著劍刃切開樹皮，真火順勢燒了進去。
老樹根遇到這赤色真火，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幾個呼吸的功夫，纏在燕赤霞身上的那些粗大樹根全被燒成了黑灰，散落在地上。
燕赤霞掙脫束縛，根本不給樹妖姥姥施展下一步妖法的機會。
他雙膝微曲，雙腿肌肉緊繃，蹬向地面。
青石地磚被他踩出一個大坑。
燕赤霞整個人拔地而起，躍到半空。
他雙手握住劍柄，將燃燒著熊熊真火的軒轅劍舉過頭頂。
人劍合一。
「老妖怪，受死！」
燕赤霞帶著凌厲的殺氣，從半空中斜劈下來。
樹妖姥姥想要躲避，那股剛猛的劍氣已經鎖死了她的所有退路。
利刃刺破血肉。
軒轅劍從樹妖姥姥的左側肩膀刺入，貫穿了整個肩胛骨。
燕赤霞在半空中沒有停頓。
頂著樹妖姥姥的身體繼續往後衝去。
樹妖姥姥被連人帶劍。
被死死釘在大殿後方那堵殘存的承重牆上。
悽厲的慘叫聲從她嘴裡爆發出來，震得大殿頂上的瓦片嘩啦啦往下掉。
赤色真火順著劍身點燃了她的衣服和皮肉。
傷口處往外冒著焦臭的黑煙。
火光很快蔓延到她那奇怪的髮髻上。
把那張塗滿白粉的臉照得更加猙獰。
燕赤霞鬆開握劍的雙手，穩穩落在地上。
他往後退了兩步，拍了拍手掌上的灰。
大殿門檻外。
李忘憂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把手裡的最後一粒瓜子放進嘴裡。
咬開外殼，吐掉瓜子皮。
李忘憂拍了拍雙手，把手上的碎屑拍乾淨。
他把小木扎踢到一邊，站起身。
慢悠悠跨過大殿高高的門檻。
他信步走到那堵殘破的承重牆前，停下腳步。
樹妖姥姥被軒轅劍死死釘在牆上。
劍身上附著的赤色真火順著傷口不斷往裡鑽，燒得她皮肉翻卷。
散發出一陣陣刺鼻難聞的焦臭味。
「叫得挺歡實啊，老樹皮。」
李忘憂彎下腰，仔細端詳著對方那張塗滿劣質白粉的臉。
「就你這副尊容，也敢大清早跑出來顯眼。」
「也就是這大鬍子不挑食，肯陪你過幾招。」
「要換作本少爺，早一腳把你踹回土裡當肥料了，免得污染空氣。」
樹妖姥姥此時疼得五官全擠在一起，眼球往外凸起。
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