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憂才不管這對父子在腦補什麼家庭倫理劇。
他急著找娘,沒空擱這兒攀親戚認外公。
他邁步往前逼近。
鞋底踩在水晶宮的地磚上發出沉實的回聲,聲音壓得極低。
「最後一遍,敖寸心在哪兒?」
伴隨著話音落下。
他體內太乙金仙巔峰的法力再也壓制不住,狂躁地向外擴散。
大殿裡的水流被這股力量推得來回亂撞。
邀月站在他身側,直接招出了日月精輪。
太陽真火與太陰寒氣一左一右盤繞在她周身。
兩股極端的力量把周圍的海水蒸發出大片氣泡。
只要敖潤這老登今天敢說半個不字。
李忘憂絕不廢話,今天非把這水晶宮拆成廢品收購站不可。
敖潤看著兩人擺出的架勢,眼皮跳了跳。
特麼的,這小子知不知道什麼叫尊老愛幼?
他盯著李忘憂看了幾眼,嘆了口氣,沒再追問身份。
「跟我來。」
敖潤轉過身,朝大殿後方走去。
李忘憂收起法力,拉著邀月大步跟上。
敖潤在前面帶路,穿過幾道雕樑畫棟的迴廊,七繞八繞。
最終停在了一座被重重禁制包裹的幽暗密室門前。
「好了,她就在……」
敖潤的話還沒說完,李忘憂已經等不及了。
他抬起一腳,夾帶著千鈞之力,直接踹飛了那扇厚實的石門。
石門砸在裡面的牆壁上,碎成一堆石塊。
李忘憂拉著邀月一頭扎進密室。
門外,敖摩昂看著碎了一地的石門,湊到敖潤身邊壓低聲音。
「父王,這小子難道真的是妹妹的孩子?」
敖潤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本王也弄不清楚,不過那股純正的血脈氣息做不了假。」
「天庭現在亂成一鍋粥,這小子偏偏挑這時候下界找人。」
「說不定,這也是你妹妹的一線生機。」
密室里光線昏暗,常年不見天日。
只有牆角幾顆蒙塵的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光。
李忘憂剛跨過門檻,視線就死死鎖定在密室中央。
那有一張散發著白霧的寒玉床。
床榻上端坐著一道人影。
光線極暗,連臉部輪廓都看不太清,但李忘憂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股刻在骨子裡的血脈相連感不會騙人。
這就是他的親娘,敖寸心。
看清人影的那一剎那,李忘憂雙腿沉得抬不起來。
他停在原地,鞋底死死定在地上,不敢再往前邁出半步。
寒玉床上的人影一動不動,連半點呼吸的起伏都沒有。
李忘憂怕極了。
他怕自己來晚一步,怕親娘已經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神魂俱滅。
他慢慢挪動腳步,往前靠了靠。
雙手停在半空,想去觸碰,又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生怕指尖碰到的,是一具發涼的屍體。
就在他大腦一片空白、急得快要失去理智的時候,一隻柔軟的手拉住了他。
邀月反手扣住李忘憂的手腕,聲音放輕,語氣裡帶著安撫的力量。
「別慌,婆婆還活著。」
這句話簡直就是救命稻草。
李忘憂趕緊穩住心神,仔細感應。
這才發現,敖寸心雖然毫無聲息。
但體內的確還吊著極其微弱的生命波動。
只是情況太糟,跟活死人沒任何區別。
邀月鬆開李忘憂的手,主動走上前。
她無視了寒玉床散發的刺骨低溫,伸手扶住敖寸心的肩膀。
用法力探查了一番,轉身看著李忘憂。
「生機無恙,應該是神魂陷入了沉睡。」
「那怎麼辦?」
李忘憂急得直搓手,腦子飛速運轉,突然拍了一下大腿。
「有了!丹藥!我有太上老君的丹藥!」
「老君出品必屬精品,連死人都能拉回來,肯定有用!」
他手腕一翻。
嘩啦啦!
數不清的金丹被他傾瀉在密室里。
這些平時讓各路神仙搶破頭的金丹。
硬生生被他堆成了一座金燦燦的小山。
濃郁的丹香味填滿了整個空間。
連站在門外的敖潤和敖摩昂都聞到了。
這父子倆對視一眼。
看著密室里那堆散發著神光的丹藥,被這手筆鎮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得多硬的家底,才能把老君的丹藥當飯吃!
這小子是把兜率宮給打劫了嗎?
李忘憂根本不管什麼珍貴不珍貴。
他抓起一大把金丹,衝到寒玉床前。
捏開敖寸心的齒關就要往裡硬灌。
「你瘋了!」
邀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手裡的丹藥拍開。
「這麼多極品仙丹灌下去,藥力能把人直接撐爆。」
「你想讓婆婆當場爆體而亡嗎?」
李忘憂被罵得縮了縮脖子。
他是真沒經驗,平時自己吃丹藥跟嚼糖豆一樣。
現在換成別人,他還真不知道怎麼操作。
「那怎麼辦?」
邀月翻了個白眼。
這傢伙平日裡算計別人一套一套的,怎麼現在變得這麼笨。
算了,自己挑的男人,還能怎麼辦,只能寵著唄。
「閃開,我來。」
邀月一把推開擋路的李忘憂,雙手快速結印。
催動法力,捲起幾顆金丹。
在一團柔和的光芒中,金丹外殼被層層剝離。
狂暴的藥力被邀月耐心地提純、煉化。
濾去了剛猛的部分,最後化作一道溫和的乳白色流光。
邀月引導著這道流光,順著敖寸心的眉心,一點點匯入她的體內。
隨著流光不斷入體,敖寸心原本灰敗乾癟的肌膚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恢復了原本的紅潤與光澤。
就連微弱的呼吸聲也變得平穩起來。
做完這一切,邀月收回法力,抬手擦了擦額頭滲出的細汗。
「行了,只要等這些藥力徹底化開,把神魂滋養好,婆婆應該就能醒過來了。」
聽到這句話,李忘憂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軟塌塌地靠在堅硬的牆壁上。
總算是保住了。
只要人還活著,一切都好說。
他靜靜地靠了一會兒,看著寒玉床上氣色越來越好的親娘。
眼神忽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兇狠。
活脫脫一頭護崽的餓狼。
楊戩和玉帝那兩個老登。
當年逼得親娘被囚禁西海,落得這副活死人的下場。
現在更是把她扔在這個不見天日的鬼地方不管不問。
「給小爺等著!」
李忘憂咬牙切齒地罵出聲,抬起右腳,直接踹碎了旁邊的一塊厚重石墩。
碎石飛濺,砸在牆上噼啪作響。
「敢這麼對我娘,小爺我搞不死你!」
「改天條?改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