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憂作為一個從頭看到尾的局外人。
把這背後的彎彎繞繞摸得門清。
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就是楊戩和玉帝那兩個老東西。
這兩個傢伙聯手做局,要在三界掀起一場風暴。
要把那腐朽不堪的天條徹底推翻重建。
這個宏大的計劃里需要無數的引子。
而親娘敖寸心就是這個棋局裡的一件犧牲品。
用一輩子的囚禁,來換取局勢的推進。
外人來看,用一條龍換三界新天條出世,這買賣划算到了極點。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佛陀只會拍手稱快。
但在李忘憂這裡,這就是放狗屁。
他本性就是一個極度自私的護短狂魔。
這天下大勢與他有個半毛錢關係!
三界眾生是死是活管他鳥事。
拿他親娘去填坑,這事過不去。
誰敢動他娘,他就扒了誰的皮。
「月兒,抱著娘,我們走。」
李忘憂轉過頭,不再看這陰暗潮濕的密室。
邀月應聲,上前彎腰將敖寸心抱在懷裡。
然後大步走出密室。
剛跨過門檻,敖潤便迎了上來。
這老龍王看了看李忘憂。
視線又落在邀月懷中雙目緊閉的敖寸心身上。
喉結滾動,正要開口說話。
李忘憂抬起右手,將敖潤的話音全部截斷。
「人我帶走了。」
李忘憂盯著敖潤的眼睛,語氣里不帶半分商量餘地。
「你們西海護不住她,本少爺護得住。」
他向前逼近一步,太乙金仙巔峰的法力在他周身狂暴遊走。
水晶宮的地面咔咔作響,崩出數道裂紋。
「若是有天庭的人來盤問,你們如實交代便可。」
「把所有事情全推到我頭上。」
「本少爺倒是要看一看,哪個不知死的敢來找我要人。」
放完這番話,李忘憂不再去看敖潤那副糾結的表情,拉住邀月的手腕。
「月兒,我們走!」
兩人衝破水晶宮的穹頂,化作兩道流光。
破開重重海浪直衝雲霄,轉眼間便消失在海面上方。
西海龍宮大殿內,碎石散落一地。
敖摩昂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父王,妹妹就這麼讓他帶走了,我們要不要追出去攔下他們。」
「天庭若是問責下來……」
「不用。」
敖潤搖了搖頭,背起雙手。
「那小子沒說錯,是我們西海無能,沒有護住寸心,才讓她受了這麼多年苦。」
老龍王在原地來回踱步,眼中滿是掙扎,隨後一咬牙,做出了決定。
「走,跟本王去見老祖。」
「大不了豁出去了,這回誰也不許動本王的女兒!」
華山腳下,一處僻靜的村落。
李忘憂花了大價錢在這買下了一座寬敞的院子。
他把這裡當成了臨時大本營。
一邊讓敖寸心靜養恢復,一邊蹲守那個即將到來的大局。
用不了多久,華山上就會上演一出劈山救母的倫理大戲。
這三界不都在盼著新天條出世嗎。
楊戩甚至不惜把自己親老婆都搭進去做局。
行啊,李忘憂偏要把這鍋粥攪成泔水。
敢拿自己親娘當墊腳石,這新天條別想見半點太陽。
他要當整個三界最大的那根攪屎棍。
把玉帝和楊戩籌劃千年的劇本砸個稀巴爛。
日子一天天過去。
幾個月的時間轉眼即逝。
院子裡的銀杏樹落滿了一地黃葉。
敖寸心在一個月前就已經清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湊在床邊端茶倒水的李忘憂。
看著眼前這張和楊戩長得毫無二致的臉,她起初滿腦子都是防備。
還以為是楊戩來消遣她。
但在李忘憂聲淚俱下的一通解釋。
外加展示了純正的真龍血脈之後。
血脈相連的母子天性起了決定性作用。
敖寸心極其絲滑地接受了自己憑空多出一個大兒子這件事。
哪怕她完全不記得自己生過這麼大個兒子,她也不做任何懷疑。
連半分質問都沒有,這就是她的親生兒子。
陽光灑在小院裡,曬得人渾身發暖。
敖寸心躺在院子中央的搖椅上,身上蓋著一層厚厚的毛毯。
那張臉因為無數極品仙丹的滋養。
早已經恢復了昔日西海三公主的明艷照人。
「娘,您就把心放在肚子裡。」
李忘憂蹲在搖椅邊上,手裡剝著個橘子,一邊剝一邊說道。
「兒子我現在可是太乙金仙,修為一點不比那老登弱。」
「什麼狗屁二郎神,真打起來,我讓他一隻手。」
他把剝好的橘子瓣遞到敖寸心手裡,握緊拳頭比劃了兩下。
「這回您就在旁邊好好瞧著,看兒子怎麼給您出氣。」
「我非把那老登按在地上打,打得他跪地求饒,讓他叫我親爹!」
敖寸心把橘子塞進齒間,嚼了兩下。
伸出保養得極好的手,慈愛地揉了揉李忘憂的腦袋。
「你這孩子,一天到晚胡言亂語。」
敖寸心嗔怪地拍了他一巴掌。
「他好歹也是你爹,別一口一個老登的叫,讓別人聽見了還不得笑話你沒規矩。」
說到這裡,她嘆了口氣,目光望向華山主峰的方向,語氣放緩。
「況且,他也是沒有辦法,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三界眾生。」
「你爹……楊戩他背負的東西太多了。」
李忘憂一聽這話,當場就不樂意了。
「娘!」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拔高音量,滿臉寫著不服氣。
「那傢伙都把您扔在西海當死人關了幾百年,您還在替他說好話!」
「這三界眾生算個屁,哪有您重要!」
他伸手抱住敖寸心的胳膊,開始大幅度搖晃,拿出那套死纏爛打的絕活。
「我不管,我就要揍他,您到底幫誰!」
「您要是向著他,兒子我今天就不活了。」
「信不信我一頭扎進前面那條河裡淹死我自己算了!」
邀月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從屋裡走出來。
正好聽到這番潑皮言論,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一個龍族血脈說要淹死自己。
這無賴樣也就敖寸心能治得了他。
敖寸心也被他這副滾刀肉的模樣逗樂了。
「好好好。」
她反手握住李忘憂的手,連連點頭。
「娘向著你,娘幫你一起揍他,這總行了吧。」
「可不許去跳河,那水多涼啊。」
李忘憂聽見這話,在地上來了個後空翻,穩穩站直身子,拍了拍手。
「這還差不多,您放心,您兒子我天下無敵,今天非打爆他的狗頭不可。」
「沒錯,我兒子最厲害,天下無敵。」
在親娘眼裡,自家兒子不管說什麼全是對的。
哪怕要把天捅破,那也是這天不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