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女侍趕緊上前,對著楊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楊戩抱著酒罈,看著敖寸心決絕的背影。
又看了看旁邊得意洋洋的李忘憂。
喉嚨發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好不容易拉下臉皮求來的機會,全毀在這攪屎棍手裡了。
李忘憂衝著楊戩擠眉弄眼,雙手叉腰。
「慢走啊前夫哥。」
「以後少來這溜達,我娘現在可是三界水系老大,日理萬機,沒空陪你回憶往昔。」
楊戩胸口劇烈起伏,狠狠剜了李忘憂一眼。
轉身灰溜溜地走出了萬水統攝府。
看著楊戩憋屈離去的背影,李忘憂樂出了聲。
邀月走上前,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你把他氣成這樣,就不怕他撂挑子,不管新天條的事了?」
李忘憂摸了摸下巴。
「放心吧,他不會。」
李忘憂敢這麼拿捏楊戩,就是知道楊戩不是那種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趙公明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
手裡還拎著一條金光閃閃的縛龍索。
縛龍索上還捆著三個禿驢。
「不好了,陛下!出大事了。」
趙公明單手攥著縛龍索的另一頭,步子邁得極大,白玉磚被他踩出清脆的響聲。
他身後,彌勒佛、文殊、普賢三人活脫脫就是三隻拔了毛的土雞,毫無佛門大能的體面。
順著光滑的地板一路滑行。
他們的袈裟破了幾個大洞,光頭上沾著不少灰塵。
「陛下!出大事了!」
趙公明沒等站穩,先扯開大嗓門喊出聲。
李忘憂正打量著萬水統攝府新修的玉柱,聽到動靜,轉過身來。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趙公明幾眼,眼神里透著不滿。
李忘憂開口訓斥:
「老趙,你可是咱們天庭財神爺。怎麼出去討個債,弄得跟被狗攆了似的。」
「難道是他們不認帳?」
「敢不認帳你就拿金蛟剪把他們大雄寶殿的柱子鉸了。」
「你跑回來喊什麼?」
趙公明咽了一口唾沫,抬起袖子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他把縛龍索往地上一甩,金屬碰撞聲清脆刺耳。
「陛下,不是認不認帳的問題,問題是……」
趙公明急得直拍大腿,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
「什麼情況?怎麼要個帳把聲帶落西方了?」
趙公明急忙搖頭,然後說道:
「臣帶著這三個禿驢,按您的吩咐去西牛賀洲要罰款。」
「到了西方,臣傻眼了。」
「罰款沒要到不說,雷音寺也沒了!」
李忘憂挑高眉毛。
他走到彌勒佛面前,抬腳用鞋尖踢了踢彌勒佛圓鼓鼓的肚子。
「沒錢?還是連夜跑路了?」
李忘憂盯著彌勒佛,話卻是對趙公明說的。
他在心底快速盤算著。
靈山那些禿驢最重排場,那座山頭可是他們經營了幾個元會的門面。
總不至於為了躲這點罰款,連家都不要了?
這也太摳門了吧?
趙公明連連擺手,大聲糾正。
「不是跑路!是整座山都沒了!」
「靈山,整個靈山都沒了。」
「連同滿天神佛、八百羅漢、三千揭諦,全都不見蹤影。」
「那麼大的一座靈山勝境,被人連根拔起。」
「原地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窟窿!」
萬水統攝府內,鴉雀無聲。
邀月站在李忘憂身側,美眸微眯。
她體內法力暗自運轉,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太陰寒氣在指尖匯聚,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敖寸心原本還坐在主位上,聽聞此言直接站起身來。
她死死盯著趙公明,嘴唇動了動,半天沒接上話。
靈山是何等底蘊。
那是西方教大本營,聖人道場。
那裡的萬佛大陣絕不是擺設。
整個三界有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靈山端了?
難道是某位聖人出手了?
敖寸心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發現李忘憂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不禁暗自點頭,不愧是自己兒子,真遇上事了,這份靜氣倒是無人能及。
這才是天地共主該有的氣度。
她哪裡看得穿,李忘憂純粹是沒反應過來。
地上捆著的彌勒佛此時也不復往日的輕鬆。
他慘白著一張臉,顧不上什麼佛門尊嚴,拼命蠕動著身體,挪到李忘憂腳邊。
「陛下!」
彌勒佛仰起頭,聲音悽厲。
文殊和普賢也從地上爬起半個身子。
「陛下,求您開恩,推演一番我靈山的下落吧!」
彌勒佛眼淚鼻涕全掛在臉上。
「靈山那是三界基石,若有閃失,三界必有大劫啊!求陛下發發慈悲!」
李忘憂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躲開彌勒佛伸過來的手。
他哪裡會什麼推演,這一身的修為都是被天道拔苗助長的。
用來嚇唬嚇唬不如他的人還行,這種專業的事情他可搞不定。
然而一旁的趙公明卻是小聲提醒道:「陛下, 河圖洛書。」
聞言李忘憂瞬間反應了過來。
對啊,自己怎麼忘了這茬。
他雖然不通推演一道,但他有河圖洛書啊。
這兩樣法寶可都是專門用來推演的。
李忘憂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
這事透著邪門。
自己剛當上天帝,屁股還沒坐熱,西方教老巢就被人連鍋端了。
這是打他的臉,也是在挑釁天庭的威信。
李忘憂右手一翻,喚出河圖洛書。
兩件極品先天至寶懸浮在半空。
龜甲與星圖交織出玄奧的紋路。
隨後他心念一動。
龐大的法力灌注進河圖洛書之中。
大殿上方,一張立體的三界全貌圖徐徐展開。
李忘憂伸手點向西牛賀洲的位置。
畫面拉近,裡面全是一團漿糊。
整個西牛賀洲的地界,被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氣完全籠罩。
那黑氣翻滾涌動,把所有的天機遮掩得嚴嚴實實。
李忘憂加大法力輸出,河圖洛書轉速加快。
但這黑氣堪比一堵銅牆鐵壁,硬是把河圖洛書的推演之力擋在外面。
李忘憂收回手,河圖洛書化作流光鑽回袖口。
「看不透。」
李忘憂盯著半空消散的星圖,給出定論。
大殿內的溫度再次降了些。
能擋住河圖洛書推演,這暗中出手的傢伙,究竟是什麼實力?
准聖還是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