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心念一動,伸出手拂過江翠萍的臉頰。江翠萍的臉頰很冷,猶如萬載寒冰,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
現在林俊喚醒江翠萍。
李長生的心頭也越發緊張了起來。
他閉上眼睛。
調整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
等調整好情緒之後。
李長生便開始進入正式喚醒江翠萍流程。
先將準備工作做好。
然後靈魂緩緩離體。
順著江翠萍的眉心鑽了進去。
李長生進到江翠萍的識海之後,在這裡感到了久違熟悉的氣息。
這邊是他的凡人妻。
雖然已經過去了幾百年。
但是這味道還是一模一樣。
李長生在心裡吐槽一聲,然後開始尋找江翠萍的命魂,或者說開始尋找江翠萍的意識。
江翠萍的意識隱藏在識海中。
肯定沒有那麼好找的。
李長生已經做好打長久戰的準備。
然而。
令李長生意外的是。
他僅僅找了半個小時,就在江翠萍的識海中找到了江翠萍的意識。
如今江翠萍的意識已經陷入了沉睡。
只有親近的人。
用恰當的材料。
進行喚醒。
才有一絲機會將自己,將江翠萍的意識喚醒過來。
李長生自然知道其中的風險。
雖然他已經晉升到真仙了。
對靈魂的理解和操作,已經達到了入微地步。
但靈魂層面指的是人類的禁區。
其中危險可想而知。
李長生根據紅紙殘篇給出來的修改現實步驟,一步步開始喚醒江翠萍的靈魂。
先用真仙神魂將江翠萍微弱的命魂包裹起來。
然後一寸一寸地點亮。
隨著時間的進行。。
江翠萍心口位置傳來一絲溫暖。
就像是一簇微弱的小火苗。
在逼瘋數百年之後,悄然燃起。
雖然這看起來微不足道,但是卻是一個生命復甦的偉大起點。
緊接著。
就是江翠萍的四肢百骸,開始緩慢甦醒。
因為時間太久了,江翠萍的靈脈早已經在歲月中凍僵乾涸。
這一步依舊會有很大的危險。
李長生全神貫注,打起百分之一萬的精神,幫江翠萍疏通經脈。
一條。
兩條。
三條。
……
隨著時間推移。
那些凍結的經脈被生機緩緩化開。
這個過程需要很大的耐心。
李長生的臉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是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如今已經到了喚醒家翠萍的關鍵時刻,想辦法讓江翠萍的意識歸位。
李長生用神識包圍著江翠萍的意識。
然後將其穩穩地落在識海中央。
將意識安置到主導位置。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江翠萍覆蓋著白霜的睫毛。
忽然一顫。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李長生心頭一顫。
臥槽。
動了。
要醒了嗎?
真的要醒了嗎?
幾百年的漫長等待。
終於迎來了真實的回應。
片刻後。
江翠萍眼睫緩緩打開,眸光如同深淵般空茫,沒有任何焦距。仿佛還沉浸在一個長達數百年的長夢之中。
隨著意識的回歸。
雙眸也逐漸有了瞳孔。
江翠萍看著眼前的李長生,雙眸中忽然湧起了淚花,聲音有些嘶啞地開口:
「我睡了多久???」
李長生雙眸也是帶著淚花。
因為太在乎了。
他總感覺眼前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李長生開啟了法則之眼,將江翠萍里里外外仔細檢查一遍,發現江翠萍的身很穩固,沒有殘缺跡象,經脈通暢,生機正在緩慢地復甦,身體也沒有什麼大礙,只是是因為睡得太久,有點虛。
李長生得到這個結果之後。
終於按捺不住心頭的衝動。
淚水從眼角滑落。
這是高興的淚水。
很好啊!
翠萍醒了。
人活著。
不管後面有什麼麻煩。
都可以慢慢解決。
「應該有幾百年了吧?我沒有仔細數數。」
李長生笑了笑。
說完之後,伸出雙手將江翠萍從冰棺裡面扶起來。
順手將江翠萍摟住。
擁入自己懷中。
李長生特意看了一下江翠萍的小臂,發現那裡的月牙印記還在。月牙印記呈現出淡淡的粉色,就好像貼在白皙的皮膚上一樣,跟青銅古棺裡面的印記是一模一樣的。
此時。
江翠萍的身子還很冷。
李長生心念一動,從儲物戒中拿出一件寬大的長袍,幫江翠萍套上。
然後開口:
「翠萍。」
「雖然你沉睡了幾百年,手還是冰涼的。但是身材卻越發水靈了。。」
江翠萍低頭瞅了李長生一眼。
哪怕沉睡了數百年。
聽到這番沒皮沒臉的調侃。
耳根還是不爭氣地紅了。
啐了一口。
開口:
「沒個正形。」
李長生聞言,樂了。
仔細咂摸著這滋味。
這才是日子啊。
天天在外面打打殺殺有什麼意思。
那些為了幾塊靈石就拼個你死我活的修士。
根本不懂生活的真諦。
在幕後把媳婦救回來。
生一堆孩子。
養著一大家子人。
看著家族一點點壯大。
這才是修仙的終極目標。
兩人沒有說多少肉麻的情話。
就是那種過了一輩子相濡以沫的熟稔。
不需要太多的言語。
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李長生伸出手,把江翠萍凌亂的鬢角散發理了理。
江翠萍順勢靠在李長生的懷裡。
她覺得這是世間最安全的地方。
雖然江翠萍一直都在沉睡。
但是對外界還有模模糊糊的感知。
這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李長生在自己耳邊說的話,都還歷歷在目。
「夫君,我好想你。」
李長生雙手抱住江翠萍:「我也好想你。」
兩人溫存了片刻。
李長生也沒有忘記干正事。
先從儲物戒里取出續魂丹,餵江翠萍服下,讓其穩固剛甦醒的脆弱神魂。
然後雙手一抄。
將江翠萍橫抱起來。
「現在在冰宮裡面太冷了。」
「我帶你回地表宮殿。」
江翠萍點點頭:「好的。」
李長生隨即化作一道流光,返回了青雲祖地別苑。
江翠萍一路上只是打量著李家。
看著李家周圍的宮殿。
看著街道上繁華的景象。
瓊樓玉宇連綿不絕。
各種陣法光芒交相輝映。
靈氣濃郁得化作了實質的淡霧。
在亭台樓閣間裊裊繞繞。
族人們御劍往來。
江翠萍心頭非常震撼,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當年她被分配給李長生的時候啊。
她還是在安置區生活。
安置區的房房很破小,漏風漏雨,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如今竟然樓宇連片,氣象萬千。
李家在自己沉睡的這幾百年裡,在夫君的帶領下,已經成長成令人領望的參天大樹。
這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李長生將江翠萍安頓在家主殿之後。
便拿出傳音符。,
傳音給李蕩平以及李以寧。
他可以先不告訴其他人江翠萍復活的信息,但是李蕩平和將李以寧肯定要告知的。
「蕩平。」
「以寧。」
「你們的娘甦醒過來了。」
「馬上來別苑一趟。」
李長生強忍著身體的顫抖,聲音有些打哆嗦地開口。
原本李蕩平和李以寧正在處理家族事務。
忽然聽到父親的傳音。
頓時有一股不真實的感覺。
這是……
母親醒了?
這是真的嗎?
這是父親新的傳音,應該不會有假。
李蕩平和李以寧先是感到難以置信,然後雙眸又濕潤了。
隨後兩人二話不說。
就丟下手頭的家族事務。
化作兩道急促的流光。
往李長生的宮殿方向趕來。
……
與此同時。
江翠萍看著李長生的側臉,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皺了皺眉頭,然後開口:
「夫君,我醒了之後,小臂這個地方一直在發燙。」
說著。
江翠萍伸出右手,撩起了衣袖,露出小臂上的月牙胎記。
李長生聞言。
順著江翠萍的目光,落在其手臂上。
當他看到江翠萍手臂上的胎記時。
整個人臉上的笑容凝固。
如果是身體其他部位發燙就算了,那可以當做是靈魂跟肉身不匹配的小問題。
但是這個胎記發燙是不一樣。
這個胎記可是跟密室裡面,青銅古棺,青鱗手上的印記一模一樣的。
這可是一個非常不祥的預兆啊。
難道我剛把江翠萍喚醒?
因果就找上門了。
李長生深呼吸一聲,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慌亂,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平穩自然。
「我幫你看看。」
「可能你剛甦醒,身體和靈魂還不怎麼適應。」
說著。
李長生便伸出手。
兩根手指搭在江翠萍溫軟的脈門上。
展開神識,順著經脈進入了江翠萍體內,開始了排查。
然而。
當李長生檢查了一遍之後。
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江翠萍小臂上的胎記,就像一塊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凡人胎記。
可是偏偏它就是會發燙。
這一點很不對勁。
李長生心裡很難受。
他不怕查出問題。
他怕的是查不出問題。
因為查不出問題才最磨人。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懼。
李長生又仔細搜索了三遍之後,確定了沒有什麼收穫,便收回了神識,臉上一保持輕鬆,以免嚇到懷中的佳人,用平靜的語氣開口:
「剛才我檢查了一遍了。」
「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你的身體很健康。」
「或許不需要擔憂什麼。」
江翠萍點點頭:「既然夫君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放心了。」
這時李長生又不動聲色地問:
「翠萍。」
「這胎記是你打小就有的麼。」
江翠萍想了想,似乎在努力回憶很久遠以前的事情,片刻後,輕輕搖頭。
「不記得了。」
「好像……」
「好像生來就有的。」
「但是之前一直都沒有發燙過,也沒有對我的生活造成過影響,所以我就一直沒有留意。」
李長生緊接著問:
「那從前咱們在一起生活的時候,它發過燙沒?」
這一次江翠萍的語氣非常肯定,搖了搖頭開口:
「沒有。」
李長生聞言,眉頭鎖得更緊了,緊接著,又問:
「除了發燙,還有別的感覺嗎?」
「比如胳膊酸痛。」
「或者心慌氣短之類的不適。」
江翠萍仔細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況。
「都沒有。」
「就是一陣一陣地熱。」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跳。」
江翠萍的回答。
讓李長生心中的疑惑更加深重了。
他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
因為他很清楚。
江翠萍現在的這具肉身。
是他用天材地寶和無上造化之力重新塑造的。
他給江翠萍打造肉身的時候,可以百分百確定,這具潔白無瑕的新肉身是沒有月牙胎記的。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
既然新肉身上沒有月牙胎記。
為什麼江翠萍甦醒後,這塊胎記又憑空出現了呢?
難道……難道這塊胎記根本不是長在肉體上。
而是刻在靈魂層面的。
無論入住哪一個肉身。
只要江翠萍的靈魂還在。
這個月牙胎記就會如影隨形。
李長生一想到這裡,後背的冷汗就禁不住冒了出來,寒意直衝後腦勺。
這情況不對勁啊。
無論這印記是怎麼出現的。
江翠萍都被捲入了一個恐怖的因果之中。
李長生深吸了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自己作為作為一家之主,絕不能在江翠萍面前表現出慌亂。
因為慌亂於事無補。
而且還會讓江翠萍變得更緊張。
看來等安頓好江翠萍之後,必須要調查清楚江翠萍身上的胎記,以及我身上青鱗的問題了。尤其是調查清楚青銅古棺以及葉輕寒,這兩樣東西都跟江翠萍脫不了什麼關係。
不過。
現在最重要的是陪伴江翠萍。
李長生就沒有多想。
目光落在江翠萍身上。
看著江翠萍身上的無垢仙體,一點氣息都沒有,而且散發著天然的誘惑力。
李長生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笑容:
「翠萍。」
「既然你已經醒了。」
「那以後就由我教導你修煉吧。」
江翠萍聞言禁不住苦笑一聲,開口:
「夫君。」
「你忘了。」
「我是沒有靈根的。」
「這輩子都註定是個無法修煉的凡人。」
「能再見你一面我就知足了。」
「哪裡還敢奢望其他。」
江翠萍說著說著,眼睛紅紅的,眼睛又濕潤了。
雖然她嘴上說著,自己擁有過就行了。
但是誰不想一直站在自己夫君身邊,長生久世?
李長生聞言,有些得意地笑了笑,隨後開口:「你仔細檢查一下你的身體,看看有什麼不一樣。」
江翠萍半信半疑,看向自己的身體,以及進行精神力內視。
這一看。
就讓江翠萍完全愣住了。
心頭帶有前所未有的震撼。
因為江翠萍竟然發現自己的身體不一樣了。
體內的靈脈如同溫潤的羊脂白玉,晶瑩剔透,無塵無垢。
原本枯死閉塞的竅穴。
此刻竟然天生便能引動周圍的天地靈氣。
再也不是從前那副病骨支離毫無修仙希望的枯死之相。
最關鍵的是。
她有靈根了
而且還是她從來沒有見過靈根。
江翠萍抬起頭,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李長生。
「這……」
「夫君。」
「我的身體……」
「這是怎麼回事?」
「我有靈根嗎?」
「我可以修煉了嗎?」
雖然這樣翠萍的邏輯有些亂,但是其中的震撼以及感動,卻是無法掩蓋的。
李長生聞言,得意笑了笑。
「是的。」
「沒錯。」
「在你沉睡的時間內,我已經幫你重塑了一具玉肉身。」
「而且還是修仙界中萬中無一的無垢仙體。」
「即便你沒有刻意去修煉,修煉速度也能一日千里,而且沒有任何副作用。」
「你有無垢仙體,再加上李家海量資源的堆疊下,你很快就會追上我的修為。」
「以後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過日子。」
江翠萍聽到這裡,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淚水在上面不斷打滾。
無垢仙體啊!
這得是多大的機緣。
其實現在江翠萍也想起來,當初她的意識在沉睡的時候,意識聽到李長生跟自己說過,只不過記憶太久遠了,她就一直沒有想起來。
-
李長生見不得女人哭。
伸出手擦拭江翠萍額頭上的淚痕。
柔聲說道。
「自家媳婦。」
「說這些見外的話作甚。」
「我李長生雖然苟。」
「但護自己女人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往後啊。」
「你就安安穩穩地好好活著。」
「這比啥都強。」
江翠萍用力地點頭。
但眼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止不住地順著眼角滾落下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這雙已經能夠感受到天地靈氣的手。
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幾百年的黑暗與冰冷。
不能動彈也不能修煉。
如今竟是真的重新活了過來。
李長生見狀。
決定趁熱打鐵轉移她的注意力。
他從記憶中翻找出一門頂級的仙級功法。
屈指一彈。
將這門仙級功法化作一道金光。
渡入她的識海之中。
「這是太素溫養訣。」
「合你這無垢仙體的體質。」
「中正平和。」
「你且試著按照功法引氣入體看看。」
江翠萍擦乾眼淚。
盤膝坐在暖榻上。
開始依訣而行。
無垢仙體的天賦展現得淋漓盡致。
片刻之間。
周圍濃郁的天地靈氣便如同百川歸海一般。
向她體內涌去。
鍊氣一層。
鍊氣三層。
鍊氣九層。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
江翠萍的身上便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的氣勢。
竟然衝破了築基期的關卡。
成了一名築基修士。
這速度簡直驚世駭俗。
李長生看著這一幕也是暗暗咋舌。
正想再誇她兩句天賦異稟。
就在這時。
只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
李蕩平和李以寧姐弟倆終於火急火燎地趕到了。
李蕩平當先一步。
甚至來不及等侍衛通報。
一腳跨進了大門。
李以寧緊跟在他身後。
兩人皆是滿頭大汗。
連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眼眶紅得像兔子一樣。
他們一眼便看見了端坐在暖榻上。
渾身正籠罩著築基期突破靈光的江翠萍。
兩人的腳步在這一同時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李蕩平的喉頭劇烈地滾了滾。
嗓子裡就像是被一團浸水的棉花堵住了一樣。
發不出一絲聲音。
半晌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顫抖的字眼。
「娘……」
李以寧的眼眶盛不住那洶湧的淚水。
眼淚決堤而出。
她大聲地嚷了出來。
聲音裡帶著狂喜和難以置信。
「娘。」
「真的是你。」
「你真的活過來了。」
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母親。
不僅活生生地坐在面前。
而且立馬就突破到了築基期。
李以寧喜極而悲。
眼淚哇啦哇啦地流了下來。
怎麼止也止不住。
李蕩平更是撲通一聲。
重重地跪在了暖榻前。
他一個大老爺們。
青雲宗高高在上的親傳弟子。
此刻卻像個受了委屈的三歲孩童。
一頭把腦袋埋進了江翠萍的膝頭。
肩膀抖得厲害。
泣不成聲。
「娘。」
「你睡了好久好久。」
「我和姐姐天天都在盼著你醒。」
「孩兒不孝啊。」
「這麼多年一點忙都幫不上。」
李蕩平跪在地上。
鼻頭酸得厲害。
這些年只有他們兄妹知道。
爹一個人撐著這個龐大的家族。
還要到處尋找救娘的方法。
有多麼不容易。
夜深人靜的時候。
爹常一個人對著冰宮發呆。
背影落寞而孤寂。
他不敢問也不敢提。
只能拼命地修煉。
拼命地提升自己的修為。
盼著有一天能替爹分擔一點壓力。
如今。
娘終於醒了。
這個家終於完整了。
李以寧也撲了過去。
抱住江翠萍的胳膊。
哭得直打嗝。
上氣不接下氣。
「娘。」
「你不知道。」
「爹那幾年整個人都陰沉沉的。」
「嚇死人了。」
「我們誰也不敢在他面前提你。」
「現在好了。」
「你醒了。」
「你真的醒了。」
李以寧緊緊地扒著娘的胳膊。
眼淚鼻涕全糊在了江翠萍的袖子上。
也糊了自己滿臉。
她小時候黏娘。
後來娘沉睡了。
醒來後的世界只剩下了爹和哥哥。
雖然爹很疼她。
但那種缺失的母愛是誰也替代不了的。
如今娘終於回來了。
她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掛在娘身上。
捨不得再撒手分毫。
李蕩平抬起頭。
用力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和鼻涕。
咧開嘴。
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憨厚笑容。
「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啊。」
「娘。」
「你現在這修煉速度也太嚇人了。」
「剛醒就築基。」
「再過幾年孩兒見你恐怕都得喊你一聲前輩了。」
李以寧一邊抽噎著。
一邊突然扭頭。
氣鼓鼓地瞪著旁邊看戲的李長生。
開始大聲告狀。
「爹。」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能喚醒娘。」
「你咋不早點辦。」
「害得我們白白哭了這麼多年。」
李長生被女兒瞪得有些心虛。
無奈地舉起雙手投降。
滿臉都是寵溺的笑容。
「好好好。」
「是爹的錯。」
「爹該打。」
「爹認罰行了吧。」
江翠萍抬起眼。
看著眼前這兩個早已長得比自己還高。
早已能獨當一面的孩子。
心裡又喜悅又發酸。
幾百年錯過的陪伴時光。
是她永遠的痛。
她紅著眼眶。
張開雙手。
「過來。」
江翠萍一手摸著李蕩平的頭。
一手攬著李以寧的背。
眼淚也簌簌地落下來。
滴在孩子們的頭上。
「娘回來了。」
「再也不走了。」
「這些年讓你們等苦了。」
「是娘不好。」
李以寧像個樹袋熊一樣,被她緊緊地撈進懷裡。
感受到孩子們真切的體溫。
江翠萍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淚水還掛在腮邊。
笑容卻如春花般燦爛。
這一家四口抱在一起的畫面,是真真切切的暖,非常溫馨。
李長生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看到自己的老婆和孩子重逢時,心頭有些百感交集。
或許這種老婆孩子熱炕頭才是修仙的真正意義。
但是……
李長生輕鬆過後,便是緊張。
因為江翠萍相繼陷入了某種大因果中。
得想辦法搞清楚事件的來龍去脈才行。
不管具體原因是什麼。
但是你算計我李長生的女人就不行。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