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李長生一大早,就牽著江翠萍的手,離開了青雲祖地,來到了青雲城。
如今的青雲城。
靈氣濃郁得化作了肉眼可見的薄霧。
在街道和樓閣之間裊裊繞繞。
街市繁華無比。
各種商鋪酒樓林立。
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盡頭,各種小攤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給人一種蓬勃生機的感覺。
最讓江翠萍震驚的是這座城市的秩序。
寬闊的街道上。
巡街的李家族人三五成群組成一個小隊。
他們身披統一的暗金色戰甲。
手持長戈。
步伐整齊劃一。
落地聲「咔咔」作響。
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軍隊,沒有散修敢在街上大聲喧譁,或者御空飛行。
一切都井然有序。
絲毫不亂。
青雲城的城牆上和檐角處。
密密麻麻的陣法光芒交相輝映。
這座龐大的護城大陣仿佛有生命一般。
發出低沉的嗡鳴。
就像一頭睡著的遠古巨獸在平穩地喘氣。
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江翠萍被眼前的景象看愣了。
她幾百年沒睜過眼。
記憶還停留在當年破敗的小院。
哪曾見過這種氣吞山河的陣仗。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李長生寬大的灰袍袖口。
有些不敢相信地小聲開口。
「長生」
「這真的是你家?」
「咱們家?」
「咱們當初的安置區跟如今的青雲城是同一個?」
李長生聽到這話。
忍不住樂了。
他反手握住江翠萍的手。
微微揚起下巴。
透著一股難掩的得意。
「不然呢。」
「那叫窮講究。」
「老子當年就跟你說過。」
「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
「老公我現在可是能管一城人生死的家主了。」
「你男人當年可不是只會給你畫大餅的。」
江翠萍聽他滿嘴跑火車。
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沒個正形。」
「不過」
「當初在安置區的時候。」
「何曾想過能有今日這般光景。」
「那時候每天提心弔膽。」
「只求能安安穩穩地吃上一口熱飯。」
「如今你竟把一城人都練成了這樣的鐵血精兵。」
李長生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
糾正了她的說法。
「兵算不上。」
「咱們李家是修仙家族。」
「就是規矩立得死了一點。」
「沒辦法啊。」
「咱家人多嘴雜。」
「如果不立下嚴苛的規矩。」
「這城早亂套了。」
「你以後就是這城裡堂堂正正的主母了。」
「不用急。」
「慢慢看。」
江翠萍聽到「主母」兩個字。
耳根微微一紅。
沒有接話。
挽著李長生胳膊的手收得更緊了些。
突然江翠萍像是想起了什麼。
抬頭問道。
「長生。」
「咱們之前在安置區那個小房子怎麼樣了?」
「還在嗎?」
李長生笑了笑。
「在呢。」
「現在已經成了青雲城的重點文物保護館了。」
「很多年輕一輩的修士。」
「沒事都去那裡敬仰一下你夫君我當年微末時的絕世風采。」
「順便學習一下吃苦耐勞的修仙精神。」
江翠萍實在是經不住他這不要臉的自吹自擂。
忍不住吐槽了一聲。
「看把你能的。」
李長生嘿嘿一笑。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這時候。
江翠萍用一種帶著淡淡期盼的聲音說道。
「那」
「你能帶我去咱們的老家看看嗎?」
李長生點點頭。
一本正經地糾正道。
「夫人。」
「那現在不能叫老家。」
「得叫名人故居了。」
隨後。
兩人隱去身形。
悄無聲息地來到了當年安置區的老房子。
房子被陣法保護得很好。
還是當年那種簡陋粗糙的模樣。
院子裡的那口老水井。
那張嘎吱作響的破木床。
還有那個滿是油煙的土灶台。
連當年那口豁了口的破鐵鍋都還擺在那裡。
一切都沒有變。
江翠萍幾百年沒見。
此刻再次站在這間承載了她和夫君初記憶的破屋子裡。
看著身邊已經成為真仙的夫君。
心頭湧起一種百感交集的複雜情緒。
酸甜苦辣。
盡在不言中。
逛完故居。
李長生帶著江翠萍回到了【青雲祖地】。
祖地的靈氣比外城還要濃郁三分。
那是李家幾百年來搜刮積攢下來的底蘊。
江翠萍剛踏進祖地那方清幽的院子。
突然周圍的靈氣像被什麼東西牽動了一般朝江翠萍撲了過來。
這可不是李長生在暗中引動的。
而是江翠萍身上那具萬中無一的【無垢仙體】在自主吸收。
江翠萍的腳步一頓。
剛才在故居走了一趟。
回顧了當年的苦難。
對比了今日的繁華。
她原本還有些迷茫的心境。
忽然之間念頭通達了。
像是一扇悶了幾百年的厚重窗戶。
被一陣清風推開。
陽光照了進來。
「我」
她剛張開嘴說了一個字。
周身那龐大到肉眼可見的靈力已經打著旋兒。
往她的丹田裡倒灌。
李長生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幕。
他立刻向後退開半步。
靜靜地給江翠萍護法。
李長生很清楚江翠萍現在的狀態,那就是頓悟。然後頓悟結束之後,很大可能就是突破了吧?
別人可能需要熬幾十年上百年。
需要無數的丹藥和機緣。
但江翠萍呢?
突破就像吃飯喝水一樣,沒幾天就直接突破元嬰了。
【無垢仙體】的天賦真的強的可怕。。
李長生在心裡吐槽一聲。
果不其然。
很快。
他就從江翠萍身上感到了一股強大的元嬰威壓。
江翠萍水到渠成地晉升到了元嬰。
旁邊正在訓練的李家精英弟子,感應到江翠萍的突破氣息,頓時心頭都被震驚,頭皮不斷發麻。
「臥槽。」
「主母突破了?」
「直接跳過金丹凝結元嬰了?」
「我沒瞎吧?這離主母甦醒才幾天吶?」
「這這修煉速度還是人嗎?」
「咱們李家的妖孽也太多了吧。」
就連江翠萍自己突破完之後都懵了。
她呆呆地盯著體內那團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小小的嬰影。
小聲地嘀咕著。
「這」
「怎麼感覺這修仙比我當年做頓飯還快?」
李長生靠在院子的門柱邊上。
眼睛盯著江翠萍。
根本挪不開。
他忍不住咂了咂嘴。
在心裡暗暗讚嘆。
「這無垢仙體的天賦。」
「真特麼是牛逼到家了。」
只是。
突破的欣喜並沒有持續太久。
江翠萍忽然皺了皺眉。
她感覺到右小臂上那個月牙胎記。
又開始發燙了。
而且。
這次發燙的程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厲害。
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貼在皮膚上。
但這股灼熱感轉瞬即逝。
她想起夫君之前說過這是正常現象。
便也沒有很在意。
或許這就是修仙過程中經脈重塑的正常反應吧。
安頓好剛剛突破的媳婦。
讓她去密室里閉關穩固元嬰期的境界。
李長生這才抽開身。
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專用的修煉密室。
他神色一凜。
從儲物戒深處。
取出了那本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七宗詛咒書】。
他詛咒鎮龍殿那個獵龍使蠻子也詛咒了幾百年了。
可是。
這幾百年來。
不管他怎麼詛咒。
七宗詛咒書都沒有什麼成果。
這讓李長生心頭很難受。
但是他心裡也從來沒有氣餒兩個字。
只要敵人不死。
詛咒就不能停。
李長生拿起那本漆黑的七宗詛咒書。
熟練地翻開。
盤膝在蒲團上坐定。
神識沉入那陰冷詭異的書頁之中。
他鎖定目標。
中州鎮龍殿。
獵龍使蠻子。
李長生開始在書頁上書寫詛咒內容。
「我詛咒鎮龍殿獵龍使蠻子。」
「今日出門必踩狗屎。」
「喝涼水必塞牙。」
「修煉必走火入魔。」
「御劍必遭雷劈。」
「氣運跌入萬丈深淵。」
寫完這些惡毒的詛咒後。
李長生雙手合十。
開始等待【七宗詛咒書】的判定結果。
書頁上泛起一陣幽綠色的光芒。
【正在判定中】
李長生屏住呼吸。
盯著書頁。
片刻之後。
綠光消散。
【詛咒失敗。】
這四個冰冷的大字浮現在書頁上。
李長生挑了挑眉毛。
心裡像是吞了一隻蒼蠅一樣難受。
瑪德。
該不會今天僅有的三次詛咒機會。
又是全部以失敗告終吧?
李長生不信邪。
心念一動。
立刻開始了第二次詛咒。
這一次他換了花樣。
「我詛咒鎮龍殿獵龍使蠻子。」
「遭遇強敵圍攻。」
「法寶盡毀。」
「經脈寸斷。」
「身敗名裂。」
寫完之後。
他再次焦急地等待判定。
書頁再次閃爍。
【正在判定中】
兩秒鐘後。
【詛咒失敗。】
李長生看著連續兩次詛咒失敗的提示。
心頭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這破書估計是快廢了。
或者那個蠻子的命太硬。
今天這第三次詛咒。
估計也是大概率要失敗的。
李長生索性破罐子破摔。
非常隨意地進行了今天的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詛咒。
他在書頁上龍飛鳳舞地寫下。
「我詛咒獵龍使蠻子。」
「立刻馬上。」
「氣運跌入谷底。」
「霉神附體。」
「倒霉透頂。」
寫完後。
他打了個哈欠。
準備等判定失敗的提示出來就去睡覺。
【正在判定中】
書頁上的綠光這次閃爍的時間似乎比前兩次長了一些。
就在李長生準備起身的時候。
四個閃爍著耀眼金光的大字。
從書頁上蹦了出來。
【詛咒成功。】
臥槽。
李長生整個人直接從蒲團上彈了起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詛咒成功】。
這四個字。
對於連續失敗了幾百年的李長生來說。
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
比聽仙女撫琴還要悅耳一萬倍。
李長生在密室里激動得來回踱步。
心頭的狂喜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哈哈哈。」
「老天有眼啊。」
「這狗日的蠻子。」
「終於讓老子給咒成了。」
「幾百年了。」
「這破書終於顯靈了一回。」
李長生此時的心情。
就像是連續買了幾百年彩票終於中了頭等大獎的賭徒。
爽。
太特麼爽了。
與此同時。
遠在不知多少萬里之外的中州。
鎮龍殿的高階獵龍使蠻子。
正提著他那根標誌性的混鐵棍。
威風凜凜地在中州腹地執行一項秘密抓捕任務。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
目標已經被他逼入了死角。
可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誰能想到。
一股冥冥之中的霉運突然像跗骨之蛆一般纏上了他。
他頭頂那原本如日中天般的氣運光柱。
黯淡無光。
直接跌落到了十八層地獄的谷底。
先是他剛準備開口審問。
一陣風吹過。
他竟然被自己咽下去的一口唾沫給嗆到了。
緊接著。
他往前邁了一步準備制服獵物。
這混鐵鑄就的堅硬地面上。
竟然詭異地凸起了一塊小石頭。
堂堂真仙級別的肉身。
竟然被這塊小石頭絆了一下。
整個人失去平衡。
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就連去路邊買塊普通的靈水豆腐解渴。
咽下去的時候差點沒把他噎得背過氣去。
蠻子抹了一把嘴角的灰塵。
臉色難看至極。
他感到自己的氣運正在流失。
諸事不順。
他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我肯定是被人用因果律武器針對了。」
「不能再繼續任務了。」
「得趕緊回鎮龍殿本部。」
「等氣運恢復了再說。」
蠻子果斷放棄了任務。
立刻從懷中掏出一枚珍貴的破空符。
發動了空間傳送。
試圖逃離這個倒霉的地方。
然而。
就在傳送陣法啟動的。
原本穩定的空間通道竟然詭異地扭曲起來。
他毫無防備地遭遇了罕見的空間亂流。
他在空間亂流中被撕扯得遍體鱗傷。
最後像個破麻袋一樣被吐了出來。
好巧不巧。
他掉落的地方。
竟然是中州最大的商會。
天道宗下屬的產業【順天商會】的總部分部。
蠻子常年在外廝殺。
哪裡認得這商會是天道宗的產業。
他一身戾氣。
加上重傷在身。
只想趕緊離開這裡。
可是。
順天商會的那些守衛見他來歷不明且身受重傷。
死活不讓他走。
非要將他拿下盤問。
蠻子本就因為氣運大跌憋了一肚子火。
見這群螻蟻還敢阻攔。
當即怒髮衝冠。
「找死。」
他沒辦法。
只能揮舞著混鐵棍。
直接將攔路的幾個商會守衛砸成了肉泥。
這一砸可就捅了馬蜂窩了。
動靜鬧得太大。
商會深處。
一道強橫無比的神識橫掃而出。
直接鎖定了蠻子。
天道宗派來坐鎮商會的真仙境太上長老。
赫然現身。
「哪裡來的半人半妖的怪物?」
「敢擅闖我天道宗名下的順天商會總部?」
「是活膩了。」
老者一身青袍。
鬚髮皆張。
屬於真仙的法則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蠻子紅著眼。
他現在霉運當頭。
根本不想廢話。
也不答話。
直接掄起那根重達萬鈞的混鐵棍。
裹挾著摧枯拉朽的蠻荒之力。
迎頭就朝老者砸去。
老者冷笑一聲。
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區區蠻力也敢在老夫面前賣弄。」
他沒有硬接。
而是抬手在虛空中快速勾勒。
布下了一座法則困陣。
【天道囚籠陣】。
陣光沖天而起。
直接將蠻子籠罩其中。
蠻子頓時感覺到一股無形的萬丈山嶽壓在背上。
膝蓋一沉。
險些跪倒在地。
可他雖然氣運黑到了極點。
但那一身千錘百鍊的蠻荒筋肉卻是實打實的。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扛著法則的重壓。
揮舞鐵棍砸在困陣的陣壁上。
「轟。轟。轟。」
發出陣陣令人氣血翻湧的悶響。
陣壁搖晃。
老者眉頭一皺。
顯然沒料到這怪物的肉身如此強橫。
他冷哼一聲。
「不知死活。」
他加大法則之力的輸出。
右手掌心雷光閃爍。
【天道神雷掌】。
一隻完全由雷霆法則凝聚而成的巨掌。
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當頭朝蠻子拍下。
「砰。」
這一掌結結實實地拍在蠻子背上。
蠻子狂噴出一大口鮮血。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的身體。
像是一顆炮彈般砸碎了陣法的一角。
順帶著。
直接撞穿了商會後院的一道隱藏防禦陣法。
隨著防禦陣法的破裂。
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在商會華麗的建築之後。
竟然露出一截幽暗潮濕的地下廊道。
廊道兩側全是冰冷的鐵欄杆。
囚籠里。
關著幾十個面色慘白、衣衫襤褸的年輕修士。
這些人身上都沒有明顯的傷痕。
但眼神空洞。
仿佛被抽取了某種本源。
如果仔細看。
就會發現這些年輕人。
全都是修仙界極為罕見的特殊天賦擁有者。
蠻子這誤打誤撞的一撞。
直接把天道宗這個自詡名門正派的商會的黑暗底牌。
給撞破了個角。
老者看到那暴露的囚籠。
原本高高在上的臉色變得慘白。
眼中閃過一抹極度的驚恐和殺意。
「該死。」
天道宗在暗中抓捕特殊天賦修士的秘密。
絕對不能暴露。
否則天道宗的聲譽將毀於一旦。
老者顧不得去鎮殺蠻子。
他轉身。
十指連彈。
打出無數法則符文。
拼命地去修補和封印那道被撞開的口子。
蠻子雖然腦子不靈光。
但戰鬥本能還在。
他趁著老者分心封口子的。
強忍著五臟六腑碎裂的劇痛。
就地一個翻滾。
撞碎了商會的另一堵牆。
重傷遁入茫茫夜色之中。
沒了蹤影。
這一戰。
因為突發變故。
雙方算是勝負未分。
但商會的「囚籠」露了餡。
那位天道宗的真仙長老封好陣法後。
看著蠻子逃跑的方向。
氣得渾身發抖。
他擔心天道宗的驚天秘密暴露。
頓時像瘋狗一樣沖入夜空。
去追殺蠻子。
同時。
他立刻捏碎了一枚高級別的傳訊玉簡。
將這裡的情況緊急傳訊回天道宗總部求援。
中州。
因為這一個巧合。
即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另一邊。
遠在東荒青雲城的李長生。
眼睜睜地看著【七宗詛咒書】上「詛咒成功」四個字。
心頭的狂喜漸漸平復下來。
他將這份高興壓在心底。
揮了揮手。
將【七宗詛咒書】收回了儲物戒的深處。
神識也退出了密室的屏蔽陣法。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那第三次判定成功後。
那個蠻子究竟經歷了怎樣的悲慘遭遇。
至於那蠻子氣運跌進谷底之後闖了什麼滔天大禍。
撞了哪路神仙。
他李長生一概不知。
也沒興趣去探知。
「成了就行。」
「只要敵人倒霉了。」
「老子的目的就達到了。」
「老子是個正經苟修。」
「只負責挖坑。」
「從不開後視鏡看結果。」
李長生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拍了拍灰袍。
心情大好地走出了密室。
詛咒完敵人。
李長生心思活絡了起來。
這大好夜色。
不去後院走走,簡直是暴殄天物。
李長生心神一動,來到了龍族公主敖琉璃的寢宮。
他讓侍女退下了之後。
就徑直走了進去。
剛走進門。
一股氤氳的水汽夾雜著淡淡的龍涎香就撲面而來。
這是剛沐浴完的味道。
穿過屏風。
果然……
敖琉璃正好洗完澡。
剛剛從巨大的白玉浴桶中站起身。
隨手扯過一條寬大的純白浴巾。
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
水霧繚繞中。
她那頭原本如瀑布般的黑色長髮。
此刻濕漉漉地披散在圓潤的香肩上。
精緻的鎖骨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水珠順著她如凝脂般的肌理。
緩緩向那傲人的溝壑中滾落。
身段妖嬈到了極點。
盈盈一握的水蛇腰。
修長筆直的雙腿。
哪怕只是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也足以讓人血脈噴張。
冰肌玉骨在這朦朧的水汽里。
泛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誘惑光澤。
李長生站在屏風後。
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在心裡暗暗讚嘆。
「嘖嘖嘖。」
「這龍族的基因。」
「真特麼是造物主的偏愛啊。」
敖琉璃聽見屏風後的動靜。
回過頭。
看到時夫君時。
先是一慌,然後下意識,抓緊了胸前的浴巾,往後縮了縮。
緊接著。
又羞又喜。
心頭小鹿亂撞。
時間都過去這麼久了,夫君終於肯來我的寢宮了。
敖琉璃雙手攥著白玉浴桶的邊緣,耳尖紅透了。
聲音發緊。
開口:
「你怎麼來了?」
「人家剛沐浴完,你怎麼不讓侍女先通報一聲再進來?」
李長生聞言樂了。
你當然想我通報一聲再進來。
但是我偏不。
如果我通報一聲再進來,又怎麼能看到出浴美人呢?
李長生也不尷尬,直接笑著走過去,在浴桶旁邊蹲下,伸出手揉了揉敖琉璃的秀髮,聲音充滿了磁性:
「沒有原因。」
「我想你就來了。」
「難道我進自己媳婦的寢室,還要跟外人一樣打報告不成?」
敖琉璃被李長生死皮賴臉的樣子弄得臉色更紅了。
雖然他們已經老夫老妻。
但是依舊保持著矜持。
「是你有道理。」
「行了吧。」
敖琉璃說著,穿著寬鬆浴巾的身子不自覺鬆了些許。
李長生也沒有亂來。
只是靜靜地坐在敖琉璃旁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當從復興龍族聊到個人情感時。
兩個人的距離。
不知不覺就拉近了。
當敖琉璃察覺到不妥,想需要去換一件衣服的時候,李長生突然站起來,伸出雙臂,將敖琉璃抱進懷裡。
敖琉璃身子一僵,還沒反應過來,小嘴就被夫君的大嘴覆蓋住了。
……
敖琉璃起初有些僵硬,她很快就軟倒在了李長生懷裡,雙手抱住李長生。
……
第二天早上。
晨光透過窗欞。
灑在凌亂的雕花大床上。
李長生就醒了,側著身子,看了敖琉璃一眼。。
見敖琉璃沒有醒。
然後目光就落在敖琉璃平坦的小腹上。
準備干每日必做的事情。
神識向敖琉璃的小腹涌去。
自從生下驚雲和凰音那兩個混世魔王之後。
琉璃已經有很久很久。
沒有再誕下過子嗣了。
這一次,李長生心頭有強烈的預感,或許這一次會有驚喜。
隨之伸出神識。
探在了敖琉璃的小腹上。
下一秒。
李長生頓時愣住了。
因為在他的神識感應中,清晰地捕捉到敖琉璃小腹上多了一股陌生的生命氣息。
這是……
這是……
敖琉璃這是懷孕了?
李長生想到這裡,頓時高興得不能自已,整個人都蹦起來。
「成了。」
「成了。」
「真特麼成了。」
李長生知道敖琉璃懷孕了,心頭實在太高興了。
敖琉璃懷孕了。
不僅能為李家成為長生家族添磚蓋瓦。
而且還能完成敖琉璃的願望,光復龍族。
光復龍族最重要的是什麼?
光復龍族最重要的就是人口啊。
在如今修仙界。。
龍族幾乎被鎮龍殿殺光了。
純血龍族只有敖琉璃一個了。
就算加上混血的李驚雲和李凰音,也就一共三個人而已。
沒錯。
在敖琉璃的觀念里。
即便李驚雲和李凰音是人族跟龍族的混血。
但是只要能化作龍形,就算成龍族的一員。
如果這一胎能夠平平安安地生下來。
龍族的人口就增加了三分之一。
這對敖琉璃來說意味著什麼。
李長生很清楚。
……
就在這時。
敖琉璃被李長生的動靜給吵醒了。睫毛顫了顫,費力地睜開眼睛,帶著滿臉的茫然和起床氣。
「夫君,怎麼一驚一乍的。什麼東西成了?」
李長生壓抑著激動的嗓音開口:
「琉璃啊琉璃。」
「你這回可立大功了。」
「你看看你小腹位置,多了什麼?」
敖琉璃聞言,一愣,像是想到了什麼,心頭有些難以置信。隨後立刻調動神識向小腹探查過去。
隨即感應到了一股微弱但卻確確實實存在的陌生生命氣息。
敖琉璃瞳孔一縮,
嘴唇不斷顫抖著。
像是想說什麼,但是又在這一剎那失聲了。
下一瞬。
豆大的眼淚。
毫無徵兆地從眼眶裡砸了下來。
吧嗒吧嗒地落在錦被上。
那不是傷心的哭泣。
而是充滿著狂喜、震撼與不可思議的笑淚。
「真真的?」
她的聲音抖得不像樣子。
反手攥緊了李長生的手腕。
因為用力過度。
連指節都泛起了毫無血色的蒼白。
「長生」
「我盼了這麼久盼了幾百年了」
「我以為這輩子都」
「光復龍族」
「最難的從來都不是去和那些大能打架拼命。」
「而是這可憐的人口啊」
「如今」
「咱們龍族,終於又多了一個希望了。」
她喜極而悲。
一頭扎進李長生的懷裡。
把滿是淚水的臉頰埋進他寬厚的胸膛。
肩頭一抽一抽地,哭得像個終於找到了家的孩子。
李長生抱著敖琉璃,伸出手輕輕拍打敖琉璃的後背,下巴抵著敖琉璃的發頂,低聲開口:
「嗯。」
「別哭了。」
「有我在。」
「咱家這龍族啊。」
「以後一定會人丁興旺的。」
紅燭燃盡。
這邊的溫情時刻還沒享受多久。
門外。
突然傳來了侍女有些急促的通報聲。
「家主。」
「方清雪主母在門外求見。」
李長生眉頭一皺。
這個時候來打擾?
不過。
李長生也只是略微皺眉而已。
很快就把這種情緒壓下去了。
方清雪執掌天機殿。
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是絕對不會來找自己的。
「讓她進來吧。」
侍女回答:「好的。」
緊接著。
方清雪就拿著【天機畫卷】走了進來,看到李長生那一刻,沒有半句廢話,就直接開門見山。
「夫君。」
「我這次找你有三件事情要說。」
李長生點點頭:「說吧!我聽著。」
方清雪深吸了一口氣開口:
「第一。」
「我推斷不出青銅古棺和葉輕寒的來歷。」
「兩人身上都糾纏著大因果。」
「若是強行深探。」
「恐怕會遭到天地規則反噬。」
李長生聽完之後,雖然感到有些失望,但是並沒有多少意外。因為他惹上的都是大因果大麻煩,很多東西都是天機推斷解決不了的。要怪就怪他有麻煩能力實在太強了。
李長生無所謂地擺了擺手,開口:
「你推斷不出來很正常。」
「這兩樣東西本來就不是省油的燈。」
「既然推斷不出,就不推斷了。」
「你的安全最重要。」
方清雪聽到李長生的安慰,心中一暖。
夫君依舊還是那麼善解人意。
隨後方清雪便沒有再糾結這件事情了。
然後話鋒一轉。
說起了第二件事情。
「第二件事。」
「根據天機畫卷的預示。」
「從明天開始往後推三天,都是不虛擬的,百年難遇的【幸運日】。」
「這三天裡。」
「萬事遂順,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能逢凶化吉,心想事成。」
???
「我的幸運日???」
原本李長生興致缺缺的,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雙眸瞬間就亮了。
方清雪點點頭:「是的。」
李長生聞言。
激動得嘴角都無法合攏。
如果從明天開始,我有三天幸運日的話,那我可以操作的事情就很多了。
如果是別人的話。
遇到了自己的幸運日。
肯定拼命閉關修煉,或者是闖危險的秘境,求境界突破,或撈絕世神器,或立個宏圖大業。
但李長生偏不。
李長生跟他們不一樣。
他是一個苟修。
而且是擁有家族興旺系統的苟修。
你確定李長生滿腦子都是陪老婆。
突破修為?
宏圖霸業?
這些都算個屁。
如果我能在幸運日裡運氣爆棚,讓後院還沒動靜的老婆們懷上十個八個大胖小子。
這才是真正的逆天改命。
李長生一想到這裡,頓時決定了下來。
在未來三天。
他哪裡都不去。
這在青雲祖地專門陪老婆。
方清雪抬起頭看了自己夫君一眼,既然看出了自己夫君在打什麼主意,但是恐怕自己的夫君的算盤又落空了,因為第三件事情需要李長生親自去處理。
方清雪想了想開口:
「夫君,你先別急著高興。」
「第三件事。」
「李蕩平剛傳回來的緊急密訊。」
「他在中州的【順天商會】潛伏時。」
「意外摸到了天道宗暗中抓捕【特殊天賦修士】的驚天線索。」
「並且。」
「蕩平在傳訊中明確提到。」
「天道宗的這個秘密計劃。」
「很可能跟咱們後山的【青銅古棺】。」
「以及那個葉輕寒尋找的主人。」
「脫不了干係。」
「此事事關重大,蕩平不敢擅專。」
「請求你親自去一趟中州順天商會定奪。」
李長生臉上那得意的笑容。
僵硬了。
像塊石頭一樣凝固在臉上。
他沉默了。
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你們這一個個的。
真是特麼的太會挑時候了吧。
老子剛定好了三天不出門專心陪老婆造娃的宏偉計劃。
你個敗家玩意兒李蕩平就傳音讓我去中州涉險?
分身乏術啊。
人都特麼給麻了。
他悶聲不說話。
手指在太師椅的扶手上。
煩躁地敲擊了半晌。
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忽然。
他的眼睛一亮。
對啊。
陪老婆造娃是一樁事。
去中州查順天商會是另一樁事。
誰規定這兩件事就不能放在一塊做了?
時間管理大師了解一下?
小孩子才做選擇。
大人全都要。
「行。」
「就這麼辦。」
李長生一拍大腿。
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絕妙主意。
李長生當即拍板做出了決定。
帶上自家那群如花似玉的老婆團。
一起去中州的【順天商會】實地考察加旅遊。
這決定聽起來確實有點。
有點冒險。
畢竟中州現在是戰亂的中心。
帶這麼大一群目標明顯的女眷出門。
極容易暴露行蹤。
天道宗那幫偽君子也不是吃素的,精得跟猴一樣。
但李長生現在無所謂了。
「誰叫接下來這三天。」
「是老子百年難遇的【絕對幸運日】呢?」
「萬事遂順。」
「出門遇貴人。」
「運氣這東西玄之又玄。」
「遇上了就得信,就得往死里用。」
「既然有幸運日的buff加成。」
「不出去冒險撈一把大的。」
「對得起這逆天的運氣嗎?」
他眯起眼睛。
老六的哲學再次占據了智商的高地。
「小孩子才做選擇。」
「大人,全都要。」
「老婆我要陪,線索我也要查。」
「大不了」
對外行動的時候。
他自然會切回那個名叫「白衣」的瞎眼劍修的馬甲。
幹些殺人越貨的髒活累活。
只有在自家媳婦跟前。
才是那個溫和儒雅的家主李長生。
既然決定了。
李長生雷厲風行。
立刻讓驚蟄把後院裡所有有名分的老婆。
全都召聚到了家主大廳。
他沒有繞任何彎子。
直接明說自己的計劃。
李長生穩穩地往主位上一坐。
端起茶杯清了清嗓子。
開門見山地宣布。
「諸位夫人。」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根據天機閣推演。」
「未來三天,是為夫的絕對幸運日。」
「為夫準備去中州遊歷一番。」
「順便辦點小事。」
「想跟著我一起去外頭散散心的。」
「現在開始報名。」
老婆們一聽這話。
眼睛齊刷刷地亮了起來。
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火把。
江翠萍、驚蟄、蘇夭夭、方清雪、敖琉璃、安如雪、花清月、孔翎、姜伴月……
在場的女人們。
心思活絡了起來。
幸運日啊。
那可是做什麼都能成的幸運日。
跟著夫君出門。
不但能欣賞中州的風光。
最關鍵的是。
在這等逆天運氣的加持下。
若是能和夫君春風一度。
那懷上子嗣的概率。
絕對是事半功倍,是一發入魂啊。
在李家這樣龐大的修仙家族裡。
雖然李長生一視同仁。
但母憑子貴。
卻是不爭的鐵律。
有了子嗣。
在家族中的地位才會更加穩固。
她們哪一個不想懷上夫君的大白胖小子?
哪一個不想生個天靈根的絕世妖孽出來?
「我。」
「夫君,夭夭要去。」
「家主,清月也想去見識見識。」
「長生,帶我一個吧。」
所有人都踴躍報名。
一個接一個地舉手。
大廳里嘰嘰喳喳的,比菜市場還要熱鬧。
生怕自己喊晚了就被漏掉了。
李長生原本以為。
出去執行這種帶有一定危險性的任務。
頂多帶個兩三位修為高深的同行就成了。
結果抬眼一掃。
好傢夥。
全員出動。
連剛甦醒的江翠萍都躍躍欲試。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塊掉進盤絲洞的唐僧肉。
被一圈媳婦盯著。
李長生當場就傻眼了,在心裡暗暗叫苦。
「我就想帶幾位充門面啊」
「你們怎麼全都報了名了?」
「這帶一個加強連的美女出門。」
「還怎麼低調行事啊?」
可人既然都踴躍報名了。
他作為一家之主。
也不好厚此薄彼。
這些可都是陪他出生入死的女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李長生沉思了片刻,頓時想到了解決辦法,舉起手從半空中往下打落,等眾人安靜下來了之後,那淡淡的聲音又繼續傳過來了。
「行了。」
「別吵了。」
「既然所有人都想跟我去旅遊,那麼為了公平起見,咱們抽籤。」
「由天意決定到底是誰陪我去中洲。」
眾女聽到這個決定,也沒有反對。
畢竟所有人都想去。
抽籤就是最好的辦法了。
李長生看到眾女默認了,就直接行動起來,當場用法術削了幾根靈竹,製造了竹筒和竹籤,然後用力搖晃了起來。
「嘩啦啦……」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屏住呼吸,盯著竹筒。
誰都想跟李長生去中洲。
誰都渴望自己能夠中籤。
片刻。
「啪。」
筒口一翻。
五支靈竹籤落在了桌面上。
李長生拿起竹籤。
大聲宣讀了上面的名字。
「第一個,江翠萍。」
「第二個,蘇夭夭。」
「第三個,方清雪。」
「第四個,驚蟄。」
「第五個,孔翎。」
五大仙女,名花有主。
被抽中的女人,全都喜上眉梢,在心裡盤算著如何才能在這三天內,占有自己夫君更多的時間。
而那些沒被抽中的女人們,則是一個個失落地低下了頭,滿臉的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