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你哪來的藥？」
「該不會又是騙我們的吧？」
這話一出，下面立刻騷動。
所有人都明白，這個時候拿這個藥劑出來是幹什麼的。
就是讓他們能夠看到希望，想讓他們在城牆上接著拼命。
他們不害怕藥劑是真的，只害怕藥劑是假的，給他們看到的是空的希望。
同時所有人的心裡都有一個疑惑，既然有這樣的藥劑，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呢？
早點拿出來，也不會死這麼多人了。
避難點的罵聲慢慢小了點。
有人不吭聲了，有人把孩子抱緊，有人盯著屏幕出神。
很多普通人不懂什麼四級五級，他們只懂一句話。
城牆一破，避難點就是開了罐的罐頭。
楚舟這個時候，自然也是知道大家的想法。
他知道現在不能光說好處了，也要把副作用擺出來，要不然的話就是在騙人了。
要把代價說出來，把選擇權放出去。
「我知道大家這個時候在想，為什麼不早點把藥劑拿出來。」
「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們理由吧。」
「這藥劑的代價很大。」
「喝下去的人，三十分鐘後會死。」
這個事情是必須提前講清楚的。
你可以讓人甘願赴死，但是絕對不能騙人去死。
在聽到楚舟說副作用的時候，城牆上徹底安靜了下來，甚至安靜得可以聽到其他人的呼吸聲。
這個副作用對於他們來說太震撼了。
剛才的熱血，已經被全部澆滅了。
雖然能夠當英雄，但是代價如果是去死的話，那這個代價也太大了。
「我不會點名。」
「我不會逼任何人。」
「我只問一句。」
「有沒有人願意站出來，換皋城三十分鐘，換你家人三十分鐘，換支援三十分鐘？」
「願意的，自己站出來。」
「我給你藥。」
「你喝。」
「你去擋四級變異獸。」
「你去把你身後的那堵牆撐住。」
他抬手指向城內，聲音一下子又提起來。
「城裡有你爹，有你媽，有你老婆，有你孩子，有你兄弟，有你從小住的那條街。」
「你今天退了，你的妻兒老小都會成為變異獸的盤中餐。」
「即使咱們守不住，也得讓他們多活一會兒。」
「我楚舟今天站在這兒，我先說清楚，我會先喝一瓶，跟大家並肩作戰。」
「誰願意跟我一起，站出來！」
楚舟說完了之後，大家都沒有動，現在都處於心思各異的階段。
主要是這個藥劑的副作用實在是太大了，喝下去就會死。
陸沉舟和葉勝跟這群人的感覺就完全不太一樣。
楚舟既然自己都決定喝的話，那說明這個藥劑的副作用根本就不致死。
他們認為這是楚舟在故意放大副作用。
而站在後面的薔薇看著楚舟，突然覺得楚舟變得高大了起來。
和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判若兩人。
不過這個時候，最高興的就要數魂墨了。
他其實一直都在默默關注著戰場，聽到楚舟說喝下藥劑就會立即死亡，而且楚舟還要帶頭喝一瓶，那就說明楚舟必死無疑了。
但是他心裡又有點不甘心，因為沒有親手殺了楚舟。
他倒是想親自動手，但這個時候陸沉舟就在楚舟身邊，他根本沒有機會。
但是此時此刻依舊鴉雀無聲。
城牆上有人眼神開始動了，呼吸也變得粗。
避難點裡也有人眼眶紅了，明明坐在地下，卻像被人拽著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城牆上第一個往前站的人不是武師，不是武王，而是一個城防軍的武者。
「我來！」
他把頭盔一摘，露出一張帶著舊疤的臉，聲音從擴音里傳出去，乾脆利落。
話說完了之後，他也不拖沓，直接來到了楚舟身邊。
「小子，你那瓶藥劑我替你喝，留著你的命干其他的事情。」
然後一把奪過了楚舟手中的藥劑，掰開了瓶蓋。
「你們這群軟蛋，連一個學生都不如！」
「人家都願意為了家園獻出生命，你們一個個還像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後面，老子真看不起你們！」
「五星武者，趙勝利，甘願為皋城赴死！」
喊完這一段話之後，趙勝利直接把藥劑倒進了嘴巴裡面。
藥劑入肚之後，趙勝利的氣息瞬間從武者突破到了武王。
看著這個場面，大家都明白，楚舟沒有騙人，這個藥劑確實能夠幫助他們扭轉局面。
趙勝利的一句話像火丟進了乾草堆一樣。
城牆上的武者先是一愣，緊接著第二個人走出來。
是個穿著舊皮甲的武士，手裡握著斷了一截的刀柄。
「六星武者，周小海，甘願為家人赴死！」
第三個是武者，氣息不強，但眼神很堅毅。
他往前一步時腿抖了一下，卻忍住了沒有後退！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開始連成串。
「九星武者，林遠山，甘願為城牆赴死！」
「五星武者，蘇青，甘願為同袍赴死！」
「八星武士，劉鐵柱，甘願為人類赴死！」
每喊一個名字，城牆上的士氣就往上抬一截。
那些原本在後排徘徊的人，眼神也慢慢穩住了。
避難點的大屏前，很多普通人看著這一個個名字，看著那句「甘願赴死」，有人直接哭出聲。
有人抱著孩子站起來，像要往外沖，被旁邊的人拉住。
他們也想為自己的家人做些什麼。
更誇張的畫面出現在城裡一些還沒來得及撤進避難點的街區。
屏幕和廣播一同步，很多正在躲的鍛體境武者聽見了名字，聽見了「赴死」，當場就坐不住了。
他們之前不上城牆，是因為覺得自己上去就是送。
現在看到一個學生扛著槍喊我不會跑，那股子羞恥感和熱血一塊衝上來。
「老子鍛體九層，老子也能殺一級！」
「都他媽打到家門口了，還躲個屁！」
全群所有的鍛體境武者都在朝著城牆的方向狂奔。
還有幾個鍛體境的少年甚至從避難點門口擠出來，被守衛攔住。
他們心裡都清楚，年紀大的鍛體境用上去就算了，沒有希望了。但是年輕的鍛體境就像火種，必須被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