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一波鍛體境衝上城牆，城牆上開始出現新的身影。
他們不在報名的隊伍里，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喝藥沒意義，他們衝上來是為了殺一級變異獸。
為了把城牆的下層清乾淨，讓那些「喝藥赴死」的人能專心去頂四級變異獸。
城防軍領隊看到鍛體境也在往上涌，聲音終於帶上了力。
「所有鍛體境，去南段補二級！」
「所有武者，守住城牆缺口！」
「別亂跑！聽指揮！」
城牆上氛圍重新變成了我們能贏的嘶吼。
楚舟站在那兒，看著一個個名字報出來，喉嚨發緊。
他想說點什麼，但一句都說不出來。
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自己手裡那二十瓶藥不再是道具，而是二十條命。
每一條命後面都有一個名字，有一個家，有一個回不去的明天。
陸沉舟站在旁邊，沒說話。
看著眼前的場景，他知道今天這一仗必勝。
軍心可用，還有什麼是戰勝不了的？
「報名的人，按順序列隊！」
「留下名字，留下家庭聯繫人！」
「城防軍記錄！」
「喝藥的人，立刻編入敢死隊，統一由我和陸前輩調度！」
葉勝看著站出來的人，眼眶也紅了一圈，他強行壓住情緒，直接開口。
好好好，這樣才像皋城的好兒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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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星武者，韓東，甘願為人類赴死！」
「七星武者，羅啟明，甘願為皋城赴死！」
「九星武士，謝春生，甘願為城牆赴死！」
這時候又有人衝出來，聲音更大，像是在搶名額。
報名聲一浪接一浪，熱血壓住了恐懼，城牆上的人終於重新找回了那種「守得住」的感覺。
遠處十幾頭四級變異獸還在逼近，五級的威壓還在壓來。
可這一次，城牆上沒有再出現大面積後退，反而有更多人往前頂，往前擠，往前站。
魂墨站在城裡一處高樓的陰影里，披著黑袍，手裡端著通訊器，屏幕上正是城牆的轉播畫面。
畫面里，楚舟站在城牆上，聲音通過擴音傳遍全城，報名的人一個接一個站出來，都甘願獻出自己的生命。
避難點那邊一片安靜，城牆這邊卻越來越熱。
魂墨的臉上沒有肅穆，反而是一絲嘲弄。
「一群蠢貨。」
他不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
人類每次遇到獸潮，總會有人把命拿出來擋。
可他一直覺得這種人很蠢。
命只有一條，拿命去換一群不認識的人活下去，在他眼裡就是傻。
「家主說得對，這群人就是一群蠢蛋。」
旁邊的魂一也盯著屏幕看，眼神有點複雜，還是很快跟著附和。
他的生命不屬於他自己，只屬於魂家。
所以不管家主說什麼都是對的。
魂墨沒再接話，他盯著畫面里楚舟的臉，眼神更陰沉。
他心裡很清楚，眼前這場熱血動員一旦成功，皋城就能撐住。
撐住之後，陸沉舟、葉勝這些人就會空出手來。
空出手來，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城內不安分的人。
外來勢力在這個時候最容易被盯上。
他來皋城是為了報仇和混元玉，不是為了替皋城守城。
他更不想看到楚舟活著走下城牆。
不過這些念頭只在他腦子裡一閃，他很快把注意力放回到城牆。
因為他也不得不承認，這群「蠢貨」站出來之後，局面確實被硬生生扳回去了。
人心這種東西平時看不見，這一刻卻像刀一樣，能把絕望劈開。
城牆上，楚舟看著那一排排站出來的人，心裡完全不是魂墨那種想法。
他確實怕死，他也不想死，可他更清楚一點。
如果所有人都只顧自己，那人類早就沒了。
人類之所以能走到底，就是因為團結。
如果連團結都丟掉的話，那文明就真的該斷層了。
楚舟一開始也想過自己喝一瓶。
可是二十瓶藥劑剛拿出來，還沒擺到面前，就被人搶著領走了，楚舟自己根本就留不住。
「我們這些老頭子還沒死完，輪不到你一個小屁孩上陣。」
楚舟手裡還剩最後一瓶的時候，直接被搶走了。
被搶走也就算了，臨走還被嘲諷了一句。
雖然被嘲諷了，但是楚舟心裡沒有一點不痛快，反而滿滿的感動。
他自然是知道，這些人是好心好意。
但是吧，真看著眼前的人一個一個把藥劑都接過去，他心裡又有點說不出來的難受。
「藥劑發放完畢！敢死隊就位！」
最後一瓶藥被發出去的時候，城防軍記錄員在名單上狠狠劃了一道。
楚舟站在後面，手指握得發白，此刻心裡是五味雜陳。
那些人把瓶蓋擰開，仰頭灌下去。
有的人喝完還把空瓶往腳下一摔，像是給自己壯膽。
壯膽，確實需要壯膽。
面對死亡，又能有幾個人真正做到坦然呢？
緊接著，變化出現了。
那些人身上的氣息像被點燃一樣猛地拔高。
武者、武士、武師的氣息在短短几秒里同時暴漲。
像一排火柱衝起來，直接把城牆外那片壓迫感頂回去一截。
最明顯的是領頭那幾個人，他們的靈力波動一下子厚到讓人喘不過氣，甚至連城防軍的金屬護欄都在微微震。
「五星武王！」
「真成了！」
「有救了，有救了，我們真的有救了！」
「必勝！這一場戰鬥，我們肯定會贏的。」
看著周遭氣息的暴漲，此刻城牆上的所有人都開始歡呼了。
本來以為楚舟是吹牛逼的，一個學生怎麼可能拿得出來這樣的藥劑，但是沒想到現在真的有作用了。
20個武王加入了戰鬥，這對於戰局意味著什麼，他們心裡是心知肚明的。
剛才還在逼近城牆的四級變異獸明顯出現了遲疑。
它們的感知很敏銳，能分辨威脅。
原本城牆這邊只有葉勝一個武王，現在突然多出二十個勢均力敵的敵人，它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低級的變異獸雖然沒有什麼智慧，但是等級越高的變異獸，智慧就越高。
當然了，其實現在有不少變異獸已經萌生了退意，但是有 5級變異獸壓制，它們也只能遵照命令行事。
變異獸之間的等級壓制還是很森嚴的。
下一秒，敢死隊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