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指揮室,姜知夏還沒進去,就聽到父親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在嚷嚷。
「喬衍那老東西,這幾天換著法子打聽慕華燁的消息,說是擔心養子,我呸!他親兒子都在這兒,怎麼不擔心擔心親兒子?之前他這養子在帝國溜達了三四個月他都沒插手,這會兒擔心上了,他就是想乘機打聽咱家夏夏!」
姜霆:「父親放心,他不敢動作太大。」
「哼,他當然不敢,不然咱們就和聯邦宣戰!」
姜知夏聽明白了,這是喬衍坐不住了。
她抬手推門進去。
鄔戰一看到她,滿臉的怒氣瞬間化成慈祥的笑意:「夏夏來了!」
「父親~」姜知夏小鳥依人的往父親胳膊上一掛,抬起腦袋直接問,「父親,你們剛才說喬衍打探我了?」
鄔戰抬手朝姜霆一指,語氣帶著點驕傲:「沒事,你大哥,啊不對不對,你的正夫早就算計好了。」
姜知夏扭頭看過去。
姜霆看到她臉色不錯,眼神透出淡淡的柔和。
「放心,我在開戰前交代了人審問喬墨,他說衛昀會混進軍隊來找他,所以我將計就計,直接讓衛昀把慕華燁帶走。」
姜知夏:「……?」
她愣了一瞬,反應過來:「你故意放慕華燁回聯邦的?」
「嗯。」
姜知夏張了張嘴。
喬墨還被關在基地里,要不是姜霆說起來,自己都把那條黑蛇給忘了!
不愧是上將啊,下手就是快。
她腦子轉了一圈,把這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其實從任何角度來看,姜霆的決策沒有錯。
蘇塵研究出來的人造鱗片,不僅技術方面消耗巨大,造價也驚人,帝國怎麼可能白白送給慕華燁?
尤其慕華燁擅闖皇宮,多次逃跑,襲擊自己這個公主,還為達到目的不惜利用蟲族要擄走自己等等……
哪一個單獨拎出來都夠他死一回的。
放他回聯邦,就是讓他回去繼續當主帥,到時候帝國手裡捏著他的命,等於間接捏著聯邦一半的軍權。
從政治上講,這操作簡直天衣無縫。
可……這不是把慕華燁當工具了嗎?
想起那個男人輕描淡寫揭過他十次的死亡和痛苦,心裡突然有點不舒服。
但從利益角度,姜知夏十分理解的點點頭,「行吧,慕華燁的人造鱗片不穩定,蘇塵這兩天正在給他檢查,等穩定了……再看他回不回去。」
姜霆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鄔戰也納悶地看向女兒。
什麼叫「再看他回不回去」?
慕華燁的去留,什麼時候需要他本人做決定了?
在他們眼裡,慕華燁是聯邦主帥,是危險份子,身上既然有把柄,是去是留當然由帝國說了算。
鄔戰看看女兒的臉,又看看姜霆,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聽說,慕華燁是被女兒怒氣沖沖抓回來的……
他清咳了兩聲,連忙轉移話題。
「夏夏,休息得怎麼樣?準備好回帝國了嗎?」
姜知夏一聽這個,臉上的那點沉悶瞬間散了個乾淨,猛點頭:「準備好了!早就準備好了!」
她就等著回到首都星,把自己的功勳和經歷都拿出來,為雌性保護法變革揮出第一刀!
還有適配雌性的機甲,設計圖都差不多了,只差開工!
……啊對,機甲!
姜知夏突然扭頭看向姜霆:「對了,我的機甲修好了嗎?」
戰場上她的專屬機甲壞了,一直沒修。
現在回來基地都兩天了,墨沉淵信誓旦旦說過,他親自上手的話很快就能修好。
姜霆看著她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頓了一下。
「還沒有。」
姜知夏臉一垮:「那個墨沉淵不是說很快嗎?當初還說別的器械師要三天,他自己一天就能搞定呢!」
姜霆微微搖頭。
「你的專屬機甲器械師,暈倒了。」
姜知夏:「……啊?」
……
同一時間,老教授正苦著一張臉,給坐在對面的矜貴狐族遞了杯熱水。
「寧先生,實在不好意思,器械區沒什麼好吃好喝的,你將就喝點熱水。」
器械師都是一群窮鬼,即使是做到他這樣的軍部首席,也不富裕。
這個年輕的狐族雄性一身貴氣,讓他這種渾身散發窮酸味兒的老頭不由自主敬畏起來了。
寧逸坐在椅子上,長腿交疊,修長的手指接過杯子。
他眉眼間有些不耐,但面對這位軍功累累的長輩,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教授,您不用這麼客氣,我說了,我只想見墨沉淵。」
老教授一聽,臉上的苦色更重了:「唉,那小子還暈著呢,到現在都沒醒,你可是他唯一的朋友,不然他早就來了。」
寧逸:「……」什麼朋友??
他捏了捏眉心,嫌麻煩,就沒反駁。
「交教授,我剛從前線回來的時候您就說他暈了五天,加上這兩天,都七天了,他那麼大的體格,怎麼能暈這麼久?」
老教授嘆了口氣,蒼老的臉上浮現出對晚輩真切的擔憂:「唉,這個……我也不知道啊,醫療區那邊只說他是身體消耗太重了。」
他頓了頓,語氣唏噓:「可能是工作量太大,把這孩子累壞了吧,唉……」
寧逸:「??」
誰累壞了?
那個豹族?
他回憶了一下墨沉淵的體型。
就那一身死肌肉,站起來和姜霆塊頭差不多的體型,幹什麼了能消耗到昏迷七天?
那傢伙昏迷不要緊,本來早就應該設計完畢的軍用機器人,耽誤了啊!
寧逸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壓下心裡的煩躁。
他要拿這份東西回首都星,一落地就要給雌後看。
軍用機器人的項目,軍部資源供應的方案,調查帝國外部雌性的情況,這些都是他用來向雌後證明自己價值的籌碼。
少一樣,能成為正夫的可能性就少一分。
現在好了,最關鍵的軍用機器人,卡在墨沉淵手裡了。
寧逸眼睛轉了轉,把杯子放下,對老教授微微一笑。
「教授,您也說了,我是他唯一的朋友,我實在擔心他,您能帶我去看看他嗎?」
……
此時,遠在帝國外部邊境星域的雌後姜琳,鼻子突然有點癢。
她皺了皺鼻子。
原本冷艷威嚴的面容,因為這個細微的動作顯得愈發不可親近。
周圍一瞬間安靜了。
以她為中心,十幾位貴族雌性全部停下討論,齊刷刷看過來。
站在雌後身邊的陳莉:「……」
她急忙轉身,俯身低聲問:「雌後,是……這個計劃不妥嗎?」
姜琳微微搖頭,抬手示意其他雌性:「你們繼續。」
幾個雌性對視一眼,上前一步行禮。
「雌後,我看頒布最新雌性保護法的時機,最好就是在您的生日宴上。」
姜琳微微眯起眼睛。
生日宴。
自從成為雌後,她從沒有大肆舉辦過生日宴。
但這卻是最適合將整個帝國的貴族掌權者,都聚集起來的藉口。
她輕輕叩了叩扶手,「繼續說。」
「是,雌後,聽說前線戰況已經穩定,公主就要回來了,您的生日宴不如讓公主以軍部雌性的身份入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