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對抗空襲最好的辦法
「雷達發現敵機群！」南特浮空城中央司令部里，操作雷達的魔女大喊。
約翰五世公爵把手中的西洋棋旗子拍在棋盤上，擡頭問老僕人：「人員已經全部撤退進地下了吧？」
「全部撤進來了。」
公爵又問：「防空炮和飛彈陣地呢？」
「已經儘可能的利用廢墟進行隱藏了。」
第一個想到把已經徹底燒毀的表面建築作為偽裝的人是公爵本人。
燒毀的廢墟稍微加上一點結構件，刷上油漆，就可以偽裝成防空陣地，如果用布染成自由加洛林旗幟的樣子，那就更像了。
而真正的防空陣地刷上和廢墟接近的顏色，就可以美美的在廢墟中隱身。
「不過，」城防司令露出苦笑，「大人，第一波來襲的恐怕是飛彈，那東西又不會選擇命中部位。」
約翰五世公爵：「所以才要大家躲進浮空城暫避啊。等敵機進入視距內，開始用目視發動攻擊的時候，這些布置就會派上大用場。
「那也是我們打擊敵人的最佳時機。」 城防司令：「直接全部人躲在地下，等到敵人的登陸艇靠近再開火不是更好嗎？有可能在最初三十秒內就讓敵人的登陸部隊付出巨大代價。」
「不行。」公爵搖頭，「我們的任務是吸引普洛森人的注意力，所以得讓普洛森人知道我們還在這裡。萬一他們以為我們已經放棄了南特浮空城，那才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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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防司令苦笑道：「那等敵人登陸艇接近的時候，我們很可能剩不下多少防空火力了。」
約翰五世公爵：「登陸部隊就用地面部隊應付。」
公爵的老僕人：「可是最精銳的地面部隊已經被抽調去攻擊阿斯托涅了，動力裝甲部隊也全部調走了。現在我們手裡比較值得依賴的，就是裝甲部隊，但他們只能在地面行動。」
浮空城的內部通道大部分都非常狹窄，裝甲車輛根本施展不開，動力裝甲才是這個世界「地面部隊」的中堅。
約翰五世：「沒有動力裝甲，但我們有工事，還有布置好的40毫米機關炮，主要的路口甚至部署了76毫米機關炮。
「為了安裝這些機關炮的供彈機構，工匠們和教士們都出了不少力。」
南特浮空城，不對，是整個布列塔尼的大型浮空城都利用普洛森人整補的這幾個月，進行了大量的改造，主要的目的就是用地面作戰拖住普洛森人推進的步伐。
約翰五世話音剛落，操作雷達的魔女就高呼：「敵機群發射飛彈！」
「雷達關機。」約翰五世直接越過城防司令下令，「飛彈裡面可能混了共鳴彈。」
共鳴彈，以雷達共鳴為引導源頭的飛彈（其實就是反輻射飛彈，但是這個世界的人不懂電磁學，用魔法共鳴來解釋雷達的原理）。 魔女服從了命令，關閉了雷達。
老僕人：「這下我們就變成完全的瞎子了。」
約翰五世不以為意的說：「不是還有留在表面的觀察員嘛，希望上帝保佑他們。」
老公爵這輩子沒有進行過一次虔誠的祈禱，現在也只是隨口一說。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地面顫抖起來。
飛彈命中了。
浮空城主控制上，可以看到接近表面的區域出現了火災標誌，但是並不算密集。
約翰五世恍然大悟：「沒有多少火災標誌，應該是因為剛剛才過火，易燃物已經被燒光了。」
城防司令苦笑道：「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算，當然算！」公爵篤定的說。
「與此相應的，設置在表面的設備狀況就糟糕很多。」城防司令一邊說一邊用手在屏幕上畫了個圈，「這一片的設備都顯示離線了，估計有飛彈命中這個區域。還有這裡，以及這裡，越來越多了。」 正說著，浮空城的主雷達陣列也變成了離線狀態。
司令：「主雷達還是被命中了。」
約翰五世：「不用在意，接下來的戰鬥估計也用不上遠程探測的雷達了。震動是不是停止了？」
沒人回答，所有人都擡頭看著天花板。
剛剛像霧像雨又像風一樣落下的灰塵逐漸停止了。
約翰五世默數五個數，隨即下令：「讓防空部隊進入陣地。」
城防司令立刻轉述命令。
老僕人掏出懷表看了一眼：「從剛剛飛彈命中的時間反推敵機的發射距離，再算上它們的飛行速度——還有一分鐘就能目視確認敵機了！」
話音剛落，通訊員就高呼：「觀察哨b11發現敵機！方位，東北！」
老僕人闔上懷表的蓋子：「算錯了啊，我也老了，不中用了。」
「剩下的防空火力能開火的全部開火！不用等敵機靠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就在這裡！把他們注意力牢牢吸引住！」約翰五世大喊。
———— 普洛森的攻擊機群對防空火力早有預估。
沖在最前面的戰鬥機開始有節奏的拋射干擾彈，在空中機動迴避，掩護機動性較差的攻擊機。
無線電里充滿了普洛森人的喊話，不，是只有普洛森人的喊話，大概是因為這個空域只有加洛林地面部隊和防空部隊，指揮通訊全部使用有線電話。
「加洛林的戰鬥機呢？加洛林戰鬥機不出來不就顯得攜帶了空空飛彈的我們跟傻瓜一樣嗎？」
「空空飛彈在關閉預熱鎖之後，可以當成直射火箭來用！」
「現在打光了空空彈，待會遇到敵機怎麼辦？」
「與其擔心這些畏首畏尾，不如放手一搏！」
爭論很快出了結果，普洛森的戰鬥機沖向南特浮空城，把空空飛彈當成直射火箭。
機群如潮水般的發動攻擊，竟然硬生生在已經過了一遍火的浮空城外表面，又點起了更多的火。
無線電里時不時能聽見飛行員的高呼：「普洛森帝國萬歲！」
不用問，肯定又有一架被擊傷的飛機選擇把自己化作最後的炸彈。
———— 「立刻命令飛行員們，禁止無意義的自殺攻擊！」第二艦隊司令霍克上將終於坐不住了，下令道，「南特浮空城馬上就是我們的了！禁止在這種時候浪費生命！讓飛行員彈射，或者迫降在地面上，儘可能的等待登陸部隊降落！」
副官大聲複述命令：「立刻傳令，讓飛行員們儘可能降落到南特浮空城表面，堅持到登陸部隊抵達！」
霍克上將嘆了口氣：「海茵茨上將開了個不那麼好的頭，飛行員們可是很寶貴的，這樣慷慨赴死不就讓專門建立的救援部隊失去存在意義了？」
參謀長接口道：「其實從救援效率來看，救援部隊本來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普洛森參考了神話時代，建立了專門的飛行員救援部隊，但救援效率奇低無比，大部分彈射的飛行員都隨風飄沒了影子。
霍克上將提醒參謀長：「這話還是少說，救援部隊是皇帝要求設置的，小心被蓋世太保抓到把柄。」
參謀長很聽勸，立刻岔開話題：「自由加洛林人到底在想什麼，居然真的扔下浮空城撤退了。」
霍克上將：「海茵茨上將的突擊，應該極大的破壞了南特浮空城的生產能力，所以被放棄了吧？
「現在還在浮空城上的人，應該是來不及撤離的棄卒，因為擔心被屠殺，所以只能抵抗。」
參謀長雙手抱胸，手指敲打著手肘：「棄卒會這麼有章法嗎？」
仿佛呼應他的話，無線電里突然有飛行員高呼：「該死！地面上有很多假目標！我擦著掠過才發現那是假的，只是建築殘骸被塗上了顏色，插上了旗幟！」
話音剛落有人其他人高呼：「這個防空飛彈陣地是畫在地面上的！在空中看起來跟真的一樣！其實只是個二維的畫！陰影全是畫出來的！」 「所有人，攻擊那些會開火的陣地！攻擊那些會開火的陣地！」
「彈藥的存量還有多少？各機，報告彈藥存量！」
「打完了！我的飛彈全打完了，機炮還剩下一半！我不知道我打了多少個真目標多少個假目標！」
「別亂報告！按照戰術編號來！5301，你先來！」
「5301被擊落了，我剛剛看到他撞向敵人飛彈發射架了！仔細想想沒有二次爆炸，應該——我是說，不會撞了個畫吧？」
霍克上將皺起眉頭。
什麼意思？
加洛林人用畫騙了訓練有素的普洛森飛行員？
上將忽然倒抽一口冷氣，扭頭下令：「這段無線電不能錄音！不能讓皇帝知道我們被戲耍了！」
參謀長依然維持著雙手抱胸的姿勢：「棄卒會這樣處心積慮的用畫來欺騙我們嗎？不，上將，我覺得我們遇到的是堅決且狡猾的敵人，他們戰意高昂。」
上將：「那樣的話，他們應該一直靜默，等我們的登陸艦隊靠近才開火！那才能給我們造成巨大的殺傷。」
參謀長豎起一根手指：「有很多種可能性，第一種，他們覺得殺傷飛行員更重要，看不起登陸部隊的大頭兵。 「第二種，浮空城上有數量驚人的地面部隊，就等著我們上去絞肉。
「第三……」
上將連連擺手：「不，不要再說下去了！我們必須登陸，徹底鎮壓南特浮空城，不然這次作戰就整個失敗了！」
參謀長：「不用擔心，阿斯托涅要塞在我們後面，可以用要塞炮逐漸摧毀南特浮空城，犯不著上去跟他們絞肉，那正中下懷！」
霍克上將思考了幾秒：「那是最後的戰術，先登陸試試看。當然，登陸前要用艦炮進行足夠的火力準備。」
————
通訊員回頭對公爵大喊：「觀察哨b11目視確認敵艦隊，還是東北方向！」
約翰五世點頭：「艦隊來了，撤回表面陣地的人。敵人應該會進行炮火準備。」
「撤回表面的防空部隊！」副官複述命令。
約翰五世淡定的掏出手槍，開始檢查彈藥。
「大人，您不必親自上前。」城防司令趕忙說。 「我當然不會上前，一個八十歲的老人到前線能幹什麼？」約翰五世說，「但是我是自由加洛林王國的大元帥，還是個公爵，被敵人活捉了可就太丟人了。這槍里的子彈是給我自己準備的。」
城防司令：「那您為什麼不選擇撤退？」
「因為總要有個王國的高層在這裡慷慨赴死。」約翰五世答，「這種沒有生路的戰鬥，士氣必須高，高層全跑了剩下的人還能有多少士氣？抵抗很快會瓦解。」
老僕人：「也不算完全沒有生路，大人，也許陛下會成功。」
約翰五世一邊把子彈拆出來檢查，一邊應道：「他會成功，當然。然後發現被耍了的普洛森皇帝暴跳如雷，投入巨大的兵力要完全拿下南特。
「我雖然沒有直接見過那位皇帝，但是一直沒有放棄收集他的情報，對他的性格了如指掌。
「他一定會這樣做，不可能在丟掉阿斯托涅之後再把南特放掉。
「除非這個時候一直觀望的羅斯公國捅了普洛森的屁股，那種情況他兵力可能不夠了，只能退出南特，在加洛林和我們維持僵持的局面。」
說話的時候，彈匣里的子彈拆完了，公爵開始拆槍。
城防司令：「羅斯公國行動的概率不為零。」
「對，不為零，但我不會把寶壓在這上面。在我看來，南特的結局就是戰到最後一個人，這裡就是我主動選擇的長眠之地。」約翰五世頓了頓，重複了一遍，「我主動選擇的！主動！」
說完他開始把拆成零件的槍一件一件的組裝起來。 城防司令：「主動選擇的死地啊，大人您這樣一說——」
「你也發現了對吧？能主動選擇長眠之地，我們已經比戰爭中絕大多數人幸運多了，比我們更新幸運的是那些活過戰爭的狗屎運。」
這時候，地面震動起來，天花板上稀稀落落的掉下灰塵。
普洛森艦隊的火力準備開始了。
「哦，我得快一點！」公爵加快了動作，搶在灰塵落滿零件前完成了手槍主體的組合，然後開始壓子彈。
城防司令：「不知道陛下那邊順利不順利。」
「肯定會順利的，我認為陛下就是那種有著狗屎運的傢伙。」公爵篤定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