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沒有吃沒有穿，敵人給我們造
王禮被意料之外的問題問住了，便扭頭看貝納克上校：「有俘獲戰鬥機嗎？」
「因為是突襲，沒有進行火力準備，直接占住了機場跑道，所以確實俘獲了不少普洛森人沒有來得及處理的戰鬥機。」上校如實報告，「但是現在還有人在抵抗，沒有時間清點到底俘獲了多少。」
約翰五世打了個響指：「這樣一來缺少飛機的問題就解決了，只要抓緊時間讓我們的飛行員熟悉敵機的性能，以及更換敵我識別模塊。只生產敵我識別模塊應該比生產整機快得多。」
這個世界高端的飛機都是用印表機整體列印的，生產的效率比地球的脈動流水線快得多。
同樣是列印，只列印一個識別模塊當然比列印整機快得多。
被約翰五世提醒，王禮忽然意識到，這個世界的「敵我識別」其實也依靠古代遺留的東西。
約翰五世正要繼續說話，畫面之外傳來一聲驚呼：「報告！公爵大人，敵人距離這裡還有三個通道交匯口了！」
約翰五世公爵扭頭對著畫面外嗬斥道：「不是還有三個通道交匯口嘛！76毫米機關炮會擋住她們的，我正在和陛下進行通話，不要打斷我！」
王禮皺眉：「看起來情況不是很樂觀啊。」
「這也在預料之中，兩個月的改建中我們已經把重要的指揮功能轉移到備用指揮中心去了，這個地方已經是給普洛森人的陷阱。」約翰五世公爵一臉平靜。
但是王禮知道，浮空城有很多古代遺留下來的設備和功能，現代的技術並不能取代或者移動位置。 普洛森人對阿斯托涅大刀破斧的改造，但中央控制室還留在原來的地方。
他們可是取消掉了浮空城的坐標錨定，對古代技術有遠比加洛林深入的了解，但他們也只能乖乖的把中央控制室放在原來的位置。
所以王禮知道，約翰五世現在說這話，其實只是在安慰他。
「公爵大人，大元帥。」王禮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向著屏幕上的公爵敬禮。
約翰五世：「別這樣，陛下，搞得我好像要慷慨就義一樣。」
王禮放下手：「那我們就在阿基坦見。」
「嗯，阿基坦見。」
然後畫面就消失了。
「那邊取消了共鳴。」約瑟芬報告，「要我強行連過去嗎？」
「不用了。約翰五世公爵在盡職責，我們知道這點就夠了。」王禮手按住面前的羅經盤，這是整個艦橋上少數有真實用途的現代機械裝置之一。
貝納克上校：「如果連公爵這樣身居高位的人都會慷慨赴死，自由加洛林絕不會失敗。」
王禮點點頭。 ————
南特浮空城中央司令部。
約翰五世公爵在屏幕黑下來後，長嘆一口氣。
這個時候他忽然想到自己的第一位魔女搭檔，想起與她一起參與的第一次戰爭。
那時候他開著塗成紅色的鳶尾花型，心中充滿了對戰爭的幻想，只把這一切當成了競技娛樂的延伸。
那次戰爭也是和普洛森帝國打的，加洛林在那次戰爭中失去了阿爾薩斯和洛林。
而約翰五世則失去了自己的搭檔。
他原本以為，會和她在一起度過餘生，最終卻只能站在玻璃棺槨外面，看著她那被炸爛的臉。
屍體化妝師技術高超，用一朵花遮掩了臉上的傷痕，把戰爭的創傷變成了一件藝術品。
而今天，約翰五世好像又看到了她，看到她站在面前，微笑，臉上還是那朵花。
他的秘書開口打破了約翰五世的幻想，讓女孩的身影灰飛煙滅：「備用司令部確實能替代一部分中央司令部的職能，但是敵人如果目標是解除浮空城的坐標錨定，還有釋放浮空城其他區塊，那隻要占領中央司令部就夠了。」
「那他們要先完全排除掉我們布置在這裡的詭雷，再解決漏電的問題。」約翰五世扭頭看向司令部里的工兵和教士們，「已經準備好了吧？」 教士點頭：「隨時可以執行。」
老僕人上前一步：「現在還是多指望76毫米炮吧，普洛森的動力裝甲應該扛不住這種口徑的機關炮。直到炮彈耗光前，應該不用擔心。」
公爵點頭，隨後下令：「立刻燒毀所有的文件。」
「已經燒完了。」秘書報告，「而且是您下的命令，您在陛下的艦隊起飛之後就命令燒文件了。」
「我下了命令嗎？」公爵有些驚訝。
老僕人點頭：「是的，您親自下的命令。」
「哦，對，我親自下的命令。我也到了該開始健忘的年齡了。」公爵自嘲的笑了笑，「說明我到了該退休的時候了。」
房間裡的僕人、軍官面面相覷，沒人知道這時候該說什麼，就連和公爵最親密的老僕人也選擇了額沉默，於是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機械運轉產生的底噪。
約翰五世繼續說：「還好我為了這一天已經準備了許久，就算普洛森人不來，我也差不過該這個時候退休。
「還得感謝普洛森人給了我一個最後轟轟烈烈一把的機會。
「你們呢？你們準備好最後轟轟烈烈一把了嗎？」
公爵掃視整個大廳。 老僕人這時候開口道：「他們都是自願留下來的，您忘了嗎？浮空城已經疏散完了，剩下都是打算和普洛森人拚命的人。」
「確實如此。那我們就最後給普洛森人上一課吧。很榮幸能和你們一起戰鬥。」公爵拿起拐杖，把它當成元帥劍，拄在身前，身體繃緊，挺拔得不像是耄耋老人。
————
同一時間，南特浮空城中央通道第三電梯井。
通道由加厚航空合金板材拚接而成，側壁布滿管線與承重加固筋，戰前的應急照明早已全部損毀，只有遠處交火的零星火光偶爾掃過漆黑的空間。普洛森的工兵發射的破障火箭彈一路向前，固體燃料發動機噴出熾白尾焰，光芒掃過已經完全黑下來的通道，彈體帶著尖銳破空聲，最後狠狠打在了街壘前沿的軋制裝甲鋼板上。
火箭沒有爆炸，引信被堅硬的鋼板提前觸發失效，而是被鋼板彈飛，在殘餘發動機推力的作用下，於狹窄封閉的通道里無序彈射反彈，軌跡混亂無章，就像有人放了個亂竄的地老鼠煙花。
火箭後面拖著的阻燃低速導爆索被拉扯、纏繞，瞬間亂成一團，部分索體被彈飛的彈體磨破了外層防水包皮。
一秒鐘後火箭發動機燃料燒光，推力徹底消失，通道瞬間暗下去，只剩下士兵粗重的呼吸聲。
普洛森工兵大喊「阿苦痛」，隨後壓下起爆器的金屬螺杆，閉合內部起爆電路。
導爆索開始爆炸，火頭沿著索體快速蔓延，連續的悶響跟點了一長串掛鞭炮一樣。
布置在通道側壁、地面預製凹槽里的壓髮式、絆髮式詭雷被接連誘爆，炸成一團團火光與飛濺的破片。
街壘的機關炮開火了，炮口焰照亮整片通道，打得很慢，身管復進與供彈動作遲緩，但是每一發炮彈都在通道內炸出了驚天動地的效果，衝擊波震得合金牆壁嗡嗡作響。 普洛森指揮官被壓在臨時搭建的掩體後面，頭都擡不起頭，耳麥里全是刺耳的電流噪音與士兵的驚呼。
他聽見有人在喊：「這絕對不止 40毫米！加洛林人用什麼東西在當機關炮？」
「可能是 76毫米的，該死，在神話里這都是坦克的主炮口徑了！」
神話里發生的名叫窩窩兔曠世大戰里，一方的主力坦克使用的就是 76毫米線膛主炮，是當年陸戰的核心壓制火力。
普洛森指揮官：「這種口徑的機關炮一定有非常龐大的彈鏈供彈機構與液壓復進系統，它多半是固定在這裡的，無法機動轉移，我們只要繞路就能避開，立刻尋找其他的突破路徑——」
話音剛落一發76毫米高爆殺傷彈就精準打中了指揮官躲藏的掩體，爆炸產生的超高壓衝擊波撕開了構成掩體的波紋鐵皮與廢舊裝甲板，把指揮官整個人掀起來，重重的摔在橫向通道的另一側冰冷的合金地面上。
普洛森人沒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肋骨斷裂的銳痛瞬間席捲全身。
他的副官也被衝擊波崩飛，撞在通道側壁的承重柱上，但情況顯然稍微好一點，尚且保有完整行動力，可以扯著嗓子大叫「薩尼鐵塔（醫療兵）」。
醫療兵背著單兵急救包飛奔過來，戰場上軍銜優先的鐵律刻在骨子裡，毫不猶豫的先檢查軍銜高的指揮官。
副官：「薩尼鐵塔！我也受傷了你個庸醫！」
指揮官大聲咳嗽起來，喉嚨里湧上腥甜的血氣。
醫療兵快速按壓檢查他的軀幹與脊椎，聲音緊繃：「您的情況很糟糕，背部撞擊可能傷到了脊椎，臟器也有破裂的跡象，我只能給您緊急止血鎮痛，讓擔架隊後送，只有地下堡壘里的古代醫療艙能幫您——」 指揮官終於擠出一句話，聲音虛弱沙啞：「給我嗎啡，不用後送了，我……」
他劇烈的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鮮血。
醫療兵拿出軍用嗎啡快捷注射器，按一下尾部觸發鈕讓針頭自動彈出來，隔著耐磨作戰軍服扎進指揮官的大腿外側肌肉，快速完成藥劑推送。
注射完成後，醫療兵退後了一步，確認指揮官暫時沒有生命危險，終於下定決心轉身跑向還在嚷嚷的副官。
加洛林人的機關炮還在開火，不過不知道什麼原因導致發射的頻率降低了不少。
儘管如此，每隔幾秒就來一次的震徹通道的大爆炸，還是把所有普洛森人都壓在掩體裡，彈片不斷嵌進通道的合金牆壁。
這時候新的普洛森部隊在一名少校帶領下，沿著橫向通道快步跑過來，士兵們手持突擊步槍，身後跟著攜帶破障裝備的工兵小組。
少校在副官面前停下，大聲問：「這裡誰是指揮官？」
副官扭頭看了眼少校的領章和掛在衣領底部的鐵十字勳章，啞聲答：「你，長官！」
少校看了眼已經沒有動靜、癱在地上的原指揮官，低聲暗罵了一句，隨後扭頭對著身後的部隊下令：「立刻散開，尋找繞過敵人街壘的路線。」
「沒用的，」副官扶著牆壁，喘著粗氣說，「加洛林人把整座浮空城的通道結構都改造了，所有分支繞路的選項都被承重鋼板與混凝土封死了。」
「那我們就用等離子切割機開路，只要加洛林人沒有把他們的浮空城所有牆體都換成超高溫耐熱合金材料，就肯定能找到路！」 通道深處的炮聲還在持續，黑暗裡，誰也不知道下一發炮彈，會落在什麼地方
————
幾乎在南特浮空城陷入激烈巷戰、炮火撕裂雲層的同一時刻，阿斯托涅浮空城深處，地表附屬機庫 b15。
厚重的防爆合金庫門被炸藥炸開豁口，加洛林第 553突擊旅第三營一連的士兵們端著突擊步槍，壓低身形魚貫沖入。
煙塵尚未散盡，連長擡手示意全隊噤聲，借著戰術手電的微光，快步摸到庫門內側的金屬控制箱前。
他撥開鏽蝕的保護蓋，按下照明總閘的瞬間，高懸的防爆燈管次第亮起，慘白而明亮的燈光瞬間鋪滿整座機庫，將黑暗裡的一切照得纖毫畢現。
一排排梅塞施密特式單發戰鬥機整齊列陣，機身鋥亮，蒙皮沒有絲毫鏽蝕破損，機翼與機身的塗裝依舊完好，起落架穩穩固定在停機位上，一眼望不到盡頭，如同沉睡的鋼鐵獵隼。
「哦，這麼多！」隊伍里瞬間響起壓抑的驚呼。
隊裡不少士兵年少時都在自由加洛林的飛行俱樂部受訓，摸過教練機、懂基礎飛行維護，此刻只掃一眼，便看清這些戰機的發動機封存完好，油路通暢，彈藥與燃油儲備齊全，每一架都經過了極致精細的養護，完全處於加滿油、掛好彈，隨時可以升空作戰的戰備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