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站在院子裡,看著天邊的晚霞,想著四目道長到來後的劇情。
四目道長是天黑之後到的。
秋生和文才站在義莊門口,遠遠地看見一串燈籠從鎮外的土路上飄過來。
走近了看見前面走著一個中年道士。
穿著杏黃色的道袍,戴著一頂混元巾,背上背著一把桃木劍,手裡搖著一串鈴鐺。
「叮鈴——叮鈴——」
鈴鐺聲在夜風中飄蕩,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道士身後,跟著一隊人影。
那些人影排成一列,整整齊齊地走在路上。
它們步伐僵硬,額頭上貼著一張黃符,像是在木偶戲裡被線牽著走。
一共七個,全是行屍。
跟那天晚上在破廟裡被老頭驅使的那種差不多,品級不高,但勝在聽話。
四目道長走到義莊門口。
看見九叔,臉上露出笑容。
「師兄!」
九叔迎上去,兩人互相拍了拍肩膀。
秋生站在一旁看著,心裡有些感慨。
九叔平時不苟言笑,但在師弟面前,臉上的表情明顯柔和了許多。
「這次送去哪兒?」九叔問。
四目道長把手裡的鈴鐺放在一旁。
「要送到粵東去。路過你這兒,歇一晚。」
「行,西屋收拾好了,停那兒吧。」
四目道長把行屍一具一具地領進西屋。
那些行屍排著隊,一蹦一蹦地走進去。
靠著牆站好,便一動不動。
額頭的黃符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上面的硃砂符文像是一條條小蛇,在符紙上蜿蜒。
安頓好行屍,四目道長才坐下來歇口氣。
九叔讓文才端上幾個家常菜,一壺酒。
四目道長也不客氣,端起碗就吃,吃相豪邁,跟九叔的斯文做派完全不同。
「師兄,聽說你前陣子遇到麻煩了?」
四目道長夾了一筷子菜,問道。
九叔點了點頭:
「任家鎮出了個殭屍,養了二十年,費了不少功夫。」
「我聽說了,」四目道長的表情認真起來,「那東西不好對付吧?」
「還好。」九叔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秋生,「多虧了秋生。」
四目道長的目光轉向秋生,上下打量了一番,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哦?秋生這麼厲害了?」
秋生和文才是什麼德性,他豈能不知道。
九叔一直都是對他倆恨鐵不成鋼。
沒想到這次竟然破天荒地誇起了秋生。
四目道長點了點頭,又看了看九叔,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九叔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回頭再說。
文才在旁邊坐不住了:「師叔,那天晚上我也在的!」
「對對對,你也在。文才越來越精神了。」
文才被誇得不好意思,撓著頭嘿嘿笑。
吃過飯,四目道長跟九叔在前院喝茶敘舊,聊些門派里的事。
秋生和文才在廚房裡洗碗,文才一邊洗一邊念叨。
「師兄,你說四目師叔那些殭屍,會不會半夜跑出來啊?」
秋生把碗擦乾,放好:「不會,有符貼著。」
「那要是符掉了呢?」
「不會掉。」
「那要是——」
「文才,」秋生打斷他,「你是不是又想搞什麼花樣?」
文才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我就是好奇嘛……」
秋生看了他一眼,想起原劇里這兩個活寶半夜扮殭屍嚇人。
結果把行屍的符弄掉了,鬧得雞飛狗跳。
他可不想摻和這種事。
「今晚你守夜,」秋生說,「好好看著,別整么蛾子。」
文才的臉垮了:「啊?又是我一個人?」
「我陪你到半夜。」秋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怕,那些行屍比你老實多了。」
文才嘟囔了幾句,但也不敢反對。
夜深了,九叔和四目道長各自回屋睡了。
有秋生在,沒鬧什麼么蛾子。
原劇里,四目道長回到自己家之後,會遇到千鶴道長。
千鶴道長趕著一隊行屍,運送一具皇族殭屍。
棺材在雷雨夜遭到雷劈,殭屍破棺而出,殺了千鶴道長和他的好幾個弟子。
九叔和四目道長的好師弟,就這麼沒了。
本來秋生不想多管閒事。
這個世界有它自己的運行規則,他一個穿越過來的人,沒必要什麼都插手。
但千鶴道長是九叔的親師弟,跟九叔關係很好。
要是就這麼掛了,九叔必定很傷心。
「當保姆就保姆吧,哈哈……」
秋生想了想,從床底下翻出幾塊木板。
放在桌上,從抽屜里翻出一把小刀,開始削。
刀刃在木頭上划過,木屑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不一會兒,一把一尺來長的木劍就有了雛形。
劍身削得薄薄的,劍柄上刻了幾道防滑的紋路。
秋生看了看,覺得太素了,又在劍身上刻了幾個符文。
不是茅山的那套,是他自己從法則里提煉出來的東西。
刻完之後,他把木劍放在掌心裡,閉上眼睛。
掐訣在裡面封印了一道「平亂訣」的元神劍胎之力。
以天師境界的神魂為引,封印進器物里,遇到危險的時候會自動激發。
不需要法力驅動,不需要咒語引導。
遇到殭屍,封印就會破開,那道劍胎之力就會斬向目標。
那具皇族殭屍,肉身強橫,刀槍不入,銅皮鐵骨。
但它的神魂……恐怕連地師都不如。
這道劍胎之力斬的是神魂,不是肉身。
對付這種只有蠻力沒有腦子的東西,最合適不過。
秋生把木劍封印好,拿在手裡端詳了一下。
劍身上的符文在月光下微微發亮,像是一條條細細的銀絲。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把木劍揣進袖子裡。
天亮的時候,四目道長起來收拾行屍。
他把那些行屍一具一具地從西屋裡領出來,在院子裡排好隊,挨個檢查額頭上的符紙。
「不錯,」他點了點頭,「一晚上都沒出事。」
文才揉著眼睛從地上爬起來,迷迷糊糊地說:
「那當然了,我守了一夜呢。」
四目道長笑了:「好好好,辛苦文才了。」
九叔出來送他,手裡拎著一個布包:
「路上帶著,乾糧和水。」
「師兄,保重。」四目道長接過布包,背在身上,「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四目道長搖了搖鈴鐺,領著那隊行屍上路了。
鈴鐺聲在晨風中飄蕩,漸漸遠去。
秋生站在九叔身後,看著四目道長的背影消失在鎮外的土路上。
「師父,我送送師叔。」
九叔有些意外,但也沒多想:「去吧,快去快回。」
秋生小跑著追了上去。
四目道長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回頭一看,見是秋生,笑了。
「秋生,還專門來送我?」
秋生跑到他跟前,從袖子裡掏出那把木劍,遞過去。
「師叔,這個給您。」
四目道長接過木劍,看了一眼,有些疑惑:「這是?」
「無意中得到的。」秋生說,「您留著,路上防身。」
四目道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他把木劍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劍身上的符文在晨光下閃著微光。
他的笑容慢慢收斂。
盯著那些符文看了好幾眼,臉上露出一絲認真。
「這符文……」
四目道長有些震驚。
這是好東西啊。
雖然感覺有些貴重,但他沉默了一會兒,把木劍小心地收進袖子裡。
「好,」他說,「師叔收下了。」
「師叔,要是路上遇到千鶴師叔,替我問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