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嵐嵐哼哼兩聲。
鬆開手。
彎著腰率先鑽進那個小洞。
林芷汀緊隨其後。
手腳並用地爬了進來,嘴裡還小聲嘟囔著沒演過癮。
這保鮮膜搭的庇護所空間本就不大。
兩個身材高挑的女人一擠進來。
連轉身都費勁。
三人只能肩並肩靠著牆角的墊子坐下。
夏嵐嵐坐在蘇牧左邊。
林芷汀貼在蘇牧右邊。
兩具濕漉漉的嬌軀散發著好聞的馨香。
外頭狂風呼嘯。
雨點劈頭蓋臉地砸在破窗戶上。
這多層保鮮膜纏繞的空間出奇的擋風。
夏嵐嵐雙手抱著膝蓋。
這種密閉的小空間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仿佛真的在末日裡找到了一個避風港。
但衣服貼在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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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氣還是順著毛孔往裡鑽。
她吸了吸鼻子,牙齒又開始打架。
「風是擋住了。」
「可這身上還是冷啊,濕衣服貼著太難受了。」
「連床被子都沒有,這怎麼熬過一晚上。」
林芷汀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視線落在角落裡那捲還剩下一大半的保鮮膜上。
小丫頭眼睛亮得驚人。
「我有一個絕妙的辦法,保證能讓我們暖和起來!」
她一把抓起那捲保鮮膜。
還沒等另外兩人反應過來。
她直接扯出長長的一截。
繞過夏嵐嵐的後背,順帶著把蘇牧也圈了進去。
「你幹嘛!」
夏嵐嵐驚呼出聲。
下一秒。
三人就被保鮮膜緊緊包裹在一起。
一層又一層。
從肩膀一直纏到大腿。
裹得跟個大號蠶蛹似的。
三顆腦袋湊在一起。
大眼瞪小眼。
誰也動彈不得。
夏嵐嵐被勒得喘不過氣。
她紅著臉,沒好氣地瞪著右邊的林芷汀。
「你這什麼腦迴路。」
「真是個奇才啊。」
「有你這麼取暖的麼。」
「把人捆成粽子了都。」
林芷汀被擠在最右邊,小臉紅撲撲的。
「你就說。」
「現在是不是不冷了?」
她還故意扭了扭身子。
讓三人貼得更緊密些。
夏嵐嵐愣住了,仔細體會了一下。
還真是這麼回事。
原本濕冷刺骨的寒意退去了大半,三人的體溫被這層不透氣的薄膜牢牢鎖住,互相傳遞著熱量。
現在渾身上下竟然泛起暖暖的溫度。
甚至還有點熱。
她轉過頭。
看著透明薄膜外肆虐的風雨。
閃電劃破夜空。
雷鳴滾過。
這間破敗漏雨的倉庫里。
三人躲在這個簡陋又荒誕的保鮮膜帳篷中。
被緊緊捆在一起。
體溫交融。
這奇葩的經歷。
竟然真讓人骨子裡生出一種莫名的安心。
........
夜深了。
外頭的風雨沒見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狂風卷著雨點劈頭蓋臉地拍打在破窗戶上,發出「噼啪」聲響。
好在保鮮膜搭成的小空間裡密不透風。
三個人擠在一塊兒,暖烘烘的,竟有些昏昏欲睡。
林芷汀張大嘴巴,秀氣地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眼角都擠出了兩滴生理性的淚水。
她不安分地扭動著被裹緊的身子,想找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這保鮮膜裹得實在太緊,她這一動,蘇牧和夏嵐嵐也被帶著像不倒翁一樣晃晃悠悠。
「別亂扭!」
夏嵐嵐很不客氣地拍了林芷汀大腿一巴掌。
「再扭把你扔出去餵喪屍。」
林芷汀委屈地撇撇嘴。
不敢動了。
夏嵐嵐順勢腦袋一歪,動作自然無比地把蘇牧的左邊手臂拽過來,墊在自己腦袋底下當枕頭。
她半躺著,雙腿蜷縮,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難得的慵懶勁兒。
平時那股風風火火的做派消失,連話都懶得說半句。
蘇牧偏過頭,借著外面時不時閃過的閃電光亮打量她。
這女人安靜下來的樣子倒挺耐看,沒有白天那種張牙舞爪的囂張氣焰,五官柔和了不少。
蘇牧壓低嗓音。
「難得見你這麼安靜。」
夏嵐嵐眼皮都沒抬,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陰影。
「我平時很吵嗎?」
蘇牧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也不是。」
「就是總風風火火的。」
「跟你二姐完全不同。」
「你二姐那性格,三棍子打不出一個響屁。」
「你倆站一塊兒,根本不搭邊。」
夏嵐嵐撇撇嘴,腦袋在蘇牧手臂上蹭了蹭,找了個最軟乎的位置。
「其實我以前的性格跟我二姐差不多。」
「都是悶葫蘆。」
「半天憋不出一句話那種。」
「別人罵我我都不敢還嘴。」
蘇牧揚起眉毛,滿臉寫著不信。
「那你怎麼轉變成這副德行的?」
「受什麼刺激了?」
「被雷劈了?」
外頭正好配合著雷鳴巨響。
雷聲震得地面都在發顫。
林芷汀也好奇,湊了過來:
「夏姐姐,難道故事?快說說!!」
雨水打在保鮮膜上噼里啪啦響。
這狹小又溫暖的密閉空間,加上這狂風驟雨的背景音。
最容易勾起人傾訴的欲望。
夏嵐嵐咬著下唇,說起自己以前的事。
那時候的她。
自閉。
叛逆。
家裡窮得叮噹響,父母一門心思全撲在能傳宗接代的弟弟身上。
她拼了命讀書,熬了無數個大夜,終於考上了重點大學。
村里敲鑼打鼓送來一筆獎學金,大紅色的信封,那是她改變命運的唯一籌碼。
可夏母轉頭就把那筆錢鎖進了老舊的木柜子。
夏嵐嵐瘋了一樣想搶回來。
夏母指著她的鼻子罵,唾沫星子亂飛。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大學四年得花多少錢啊!」
「家裡供不起你這個閒人!」
「你爸平時已經夠辛苦了,你早點出來幹活,幫幫你弟弟!」
夏嵐嵐急得紅了眼眶,去搶那個鎖錢的抽屜,指甲都劈裂了,血絲滲出來。
「那是村里給我的獎學金啊!」
「我考上重點大學了!」
「爸,你說句話啊!」
「我想上大學!」
「你幫幫我!」
夏父蹲在門檻上抽旱菸。
吧嗒吧嗒。
煙霧繚繞中,他始終低著頭。
半個字都沒往外吐。
那沉默比打她一頓還讓人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