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煙花炸得熱鬧。
裡面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兩個人躺在大紅被子上,誰都沒說話。
蘇牧的視線落在廖菲月的側臉上,又挪開,又落回去。
廖菲月盯著帳幔上那對鴛鴦,手指頭無意識地揪著被角,揪了松,鬆了揪。
兩人心跳加速。
這感覺怎麼說呢。
就像這異地夫妻分隔一個月,再次見面都會有一種小尷尬。
想又特別想,
但又有一種面對陌生人的緊張感。
更何況蘇牧和廖菲月十幾年沒見,一下子就快進到辦婚禮的地步,這就更緊張了。
就是這種絲絲牽掛,翹首以盼的感覺最為撩人。
蘇牧咽了口口水。
得找個話題。
他的目光順著廖菲月的臉頰往下滑,經過她的下頜線,停在了耳朵上。
一對金色的耳飾。
造型很別致,是兩條纏繞的小蛇,蛇眼鑲著紅色的寶石,燭光一照,流光溢彩。
蘇牧開口了,聲音很隨意,
「這耳飾挺好看的。」
「很貴吧?」
廖菲月偏過頭看他,笑了笑。
「純金打的,材料便宜。」
「就是師傅手工雕花費了點時間。」
蘇牧挑了下眉毛,
「純金的?」
「那得不少錢吧,我看看。」
他說著就湊過來了。
距離一下子拉近。
蘇牧的手指捏住那隻耳飾,輕輕轉了一下,指腹擦過廖菲月的耳垂。
廖菲月的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了。
蘇牧裝作沒看見,還在那研究。
「這蛇眼是紅寶石?做工確實精細。」
他的指尖又碰了一下她的耳垂。
這次是故意的。
廖菲月抿著嘴唇,脖子微微往後縮了一下,但沒躲開。她的臉頰染上了薄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顴骨。
這個壞男人。
想靠近就直說。
蘇牧把玩了一會兒,手指才慢慢收回來。他重新躺回去,枕著一隻胳膊,望著帳幔嘆了口氣。
「總感覺這婚結得太倉促了。」
廖菲月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她翻身坐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蘇牧。
「怎麼,你想反悔?」
「跟你說清楚啊蘇牧,婚禮已經辦完了,我們在姻緣樹下發過誓的。」
「這輩子都綁一起了,你想都別想跑。」
蘇牧往後縮了縮。
「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你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婚服、婚宴、場地,全是你操辦的。
「我呢?空手來的,跟拎包入住似的。」
「要不我給你彩禮吧。」
蘇牧其實想給這個女人送壽命寶珠當禮物。
她等了自己十多年,那自己就還她十年的壽命,讓她重新變成二十五歲的樣子。
廖菲月怔了一下,然後搖頭。
「我不要你的彩禮。」
「我不差那些東西。你人在我身邊,就夠了。」
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蘇牧看了廖菲月好幾秒,有些感動道:
「真好。」
話沒說完。
一隻手精準地捂住了他的嘴。
廖菲月吃醋道:
「閉嘴!!」
「今天你不許提她!!」
「我改主意了。」
「彩禮我要了。」
她豎起兩根手指。
「二十八萬。不然我不嫁給你了。」
廖菲月在腦子裡飛速算了一筆帳,蘇牧之前一個月工資差不多十萬。要他三個月的工資,不過分吧?
合情合理。
然而蘇牧搖了搖頭。
「不行。」
「哪有那麼貴的。」
「八千塊得了。」
安靜了兩秒。
廖菲月的臉上寫滿了四個大字,你在逗我。
她噌地坐直了,手指指著蘇牧的鼻子。
「蘇牧!你過分了啊!」
「二十八萬和八千差了多少你心裡沒數嗎?差了三十多倍!」
「憑什麼給她那麼多彩禮,到我這就八千?我廖菲月哪點比不上她了?」
不是錢的問題。
她當然不差錢。
這二十八萬還沒她今天戴的一隻耳飾貴呢。
但是憑什麼啊!
前妻給那麼多,輪到她就打骨折?
蘇牧靠在床頭,看著廖菲月炸毛的樣子,心裡覺得好笑,但臉上偏偏不表露,還故作認真地嘆了口氣。
「八千不少了。」
「你要是不要的話,那我給別人。」
「要!」
廖菲月脫口而出。
快得連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說完之後她愣了一下,隨即別過臉去。
「八千就八千,我認了。」
蘇牧愣了。
他是真沒想到。
自己隨口一詐,這女人就慫了。
蘇牧嘴上更欠了。
他伸手捏起廖菲月的臉,左邊捏捏,右邊拽拽,像在挑菜市場的水果。
「讓我驗驗貨。」
「八千塊的媳婦到底什麼成色。」
廖菲月被他捏得嘴都嘟起來了。
「嗯,這臉蛋倒是挺滑的,不錯不錯。」
廖菲月瞪他一眼,翻了個大白眼。
蘇牧樂了,
「哎喲,還會翻白眼呢。
「賺了賺了。」
廖菲月拍開他的手,磨了磨後槽牙:
「我還會咬人你信不信?」
蘇牧收起嬉笑的表情,認真地看著面前這個女人。
「不逗你了。」
「菲月,你在我心裡怎麼可能只值八千塊。」
他從懷中掏出一顆珠子。
金色的。
像是日出時天邊第一縷光的顏色。珠子通透得能看到內部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有生命在裡面呼吸。
整個房間的燭光都被它壓下去了。
廖菲月的目光被牢牢釘住,她從未見過這麼好看的珠子。
蘇牧把珠子舉到她面前,
「這顆珠子,是我們蘇家的傳家寶。」
「只剩這一顆了。
「也只傳給蘇家的女人。
「服用之後可以美容養顏,重返青春。」
「送你這珠子,其實我也沒有別的意思。」
廖菲月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急促起來。
沒有別的意思是什麼意思。
蘇牧深情道:
「我的意思是,我愛你。」
聽到這話。
廖菲月感動得差點沒哭出來,蘇牧親口說出了那三個字,還把這唯一的傳家寶就這麼給她了?
他真的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