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手機鈴聲在這曖昧到極點的氣氛里顯得尤為刺耳。
廖菲月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哪個不長眼的傢伙。
偏偏挑這個時候打視頻電話?
她沒好氣地拿起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微信視頻的呼叫界面。
來電人赫然寫著三個大字。
廖雅琴。
蘇牧離得很近。
眼皮往下一搭,正好把屏幕上的名字看得清清楚楚。
他愣了兩秒。
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廖雅琴?」
「這不是江亦瑤那個閨蜜嗎?」
蘇牧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太認識這個女人了。
十幾年前他和江亦瑤剛處對象那會兒,這女人就在江亦瑤身邊轉悠。
等等。
蘇牧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她也姓廖。」
「難道她也是你們廖家的人?」
廖菲月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屏幕還在亮著,她直接按了掛斷鍵。
把手機往草地上一扔。
她咬著下唇,眼神有些閃躲。
這事兒真要說起來,確實有點理虧。
蘇牧看她這副心虛的模樣,立馬明白了。
「好傢夥。」
「還真是你們廖家的人?」
廖菲月深吸一口氣,乾脆破罐子破摔。
「對。」
「其實廖雅琴是咱們的重孫女。」
這話一出。
蘇牧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他瞪圓了眼睛,上下打量著廖菲月。
「重孫女?」
「還真被我猜中了?」
廖菲月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沒錯!!」
「上大學那會兒,明明是我們先認識的。」
「結果你被江亦瑤那個女人截胡了!」
說到這,廖菲月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委屈。
「當時我氣壞了。」
「只覺得你是個薄情寡義的渣男。」
「發誓再也不想見到你。」
「可是……」
她聲音低了下去,腳尖在草地上畫著圈。
「可我又忍不住偷偷想你。」
「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想知道那個女人對你到底怎麼樣。」
蘇牧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劇情走向屬實超出了他的預料。
廖菲月繼續交代。
「那時候我在廖家已經積累了一些聲望。」
「手裡也有了能用的人。」
「我就挑了廖雅琴。」
「讓她打入江亦瑤的閨蜜團內部。」
「在那裡當了十幾年的臥底。」
蘇牧直呼好傢夥。
碟中諜都沒這麼演的。
無間道直接拍到他老婆閨蜜團里去了。
「潛伏了十幾年?」
「這廖雅琴在當時我兒子出生的時候就出現了。」
「這十幾年你都叫她幹嘛了?」
蘇牧雙手抱胸,擺出一副審問的架勢。
廖菲月眨了眨眼睛。
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其實也沒有幹什麼啦。」
「我就是讓她打探一下你的消息。」
「我從來沒有去干擾你的生活。」
「就只是時不時聽她匯報一下你的情況。」
「知道你每天按時吃飯,沒生病,我就心滿意足了。」
這話說得那叫一個深情款款。
換個男人估計當場就感動得稀里嘩啦了。
蘇牧樂了。
他才不信這太奶奶的鬼話。
這女人一肚子壞水。
能這麼老老實實只聽匯報?
騙鬼呢。
蘇牧彎下腰,直視著廖菲月的眼睛。
「真沒叫她幹什麼?」
「你這眼神可飄得很啊。」
廖菲月臉頰飛起兩團紅暈。
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她感覺自己那點小九九全被看穿了。
什麼都瞞不過他。
她清了清嗓子。
「其實……也幹了一點點。」
蘇牧挑眉。
「一點點是多少?」
廖菲月小聲嘟囔。
「當時你上大學的時候,不是還開網吧嗎?」
蘇牧點頭。
「對啊,那會兒為了賺生活費,我可是傾注了全部心血。」
廖菲月咽了口唾沫。
「我叫她去你網吧……偷菸灰缸。」
「給你找點麻煩。」
蘇牧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你說什麼?」
「我網吧那些菸灰缸是她偷的?」
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可是他當年最頭疼的事。
網吧生意本來就難做。
結果隔三差五就丟菸灰缸。
那菸灰缸可是他花大價錢買的玻璃水晶款。
十塊錢一個!
買的時候他心疼得直哆嗦。
結果一個月能丟二三十個。
氣得他天天晚上調監控查小偷。
硬是沒查出來是誰幹的!
「你知不知道那菸灰缸十塊錢一個啊!」
「我當時為了抓小偷,連熬了三個通宵!」
蘇牧痛心疾首。
伸出手指,挑起廖菲月的下巴。
「好嘛!!」
「你這偷菸灰缸可給我氣壞了。」
「我當時硬是沒找出來是誰。」
「原來幕後黑手是你!」
廖菲月被挑起下巴,臉更紅了。
看著蘇牧近在咫尺的臉龐。
她心跳加速。
這招她用過,百試百靈。
結果蘇牧眼疾手快。
直接伸出食指。
抵住了她嬌嫩的嘴唇。
「打住。」
「少來這套。」
「不交代完,親親道歉也沒有用。」
蘇牧把手指往前推了推。
一副鐵面無私的包公臉。
廖菲月泄了氣。
只能老老實實繼續交代。
「行吧。」
「其實我乾的壞事還不少。」
她乾脆破罐子破摔,開始掰起手指頭算帳。
「我叫廖雅琴潛入過你的那個小出租屋。」
「把你電腦里的單機遊戲存檔全給刪了。」
蘇牧聽到這句,只覺得眼前一黑。
「我靠!」
「我打了三個月的通關存檔!」
「馬上就要打大結局了!」
「第二天起來檔沒了!」
「我當時以為電腦中病毒了,還花了兩百塊錢重裝系統!」
廖菲月縮了縮脖子。
繼續數第二根手指。
「還有。」
「我叫黑客把你那個網遊的帳號給盜了。」
「把裡面的裝備全熔煉了。」
蘇牧捂住胸口,感覺呼吸都不順暢了。
「我那套極品神裝!」
「我刷了半年副本才湊齊的!」
「當時我還去派出所報案了!」
廖菲月越說越心虛,聲音細若蚊蠅。
「還有……」
「我規定她每一年一度,必須給你找一個小麻煩。」
「比如把你小車的氣門芯拔了。
「比如把你晾在陽台上的褲衩子偷了……」
蘇牧聽著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罪行。
整個人都麻了。
他氣極反笑。
看著眼前這個低眉順眼的始作俑者。
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好啊。」
「好你個廖菲月。」
「沒想到啊沒想到。」
「你這個廖家太奶奶,給我找的麻煩還真不少!」
蘇牧掐著腰,在草地上來回踱步。
「我就說呢。」
「這十幾年我怎麼總感覺怪怪的。」
「喝口涼水都塞牙。」
「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我,隔三差五給我使絆子。」
「合著全是你安排的!」
廖菲月看著他。
「我錯了。」
「誰讓你當時不理我,非要跟江亦瑤在一起。」
「我就是氣不過。」
「想讓你吃點苦頭,然後發現還是我最好。」
這腦迴路。
蘇牧徹底服了。
他怎麼這才發現,這個女人也有點病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