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呆立在原地。
腦子裡轉動,把剛才接收到的信息一遍遍梳理。
蘇亦桃。
他和江亦瑤的女兒。
親生的。
那陣酸楚勁兒還沒完全散去,一種難以名狀的狂喜就從胸腔里竄了出來。
他搓了搓臉頰,眼眶泛紅。
老天爺真是個神經病。
給你關上一扇窗,反手又給你踹開了一扇門。
他和江亦瑤這輩子,沒能白頭偕老。
但這感情,真是轟轟烈烈,驚天動地。
三年生了三個。 生產隊的驢都沒這麼高產。
要說這不是愛情,那字典里就沒這兩個字了。
蘇牧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他抬起頭,看著對面的桃夭夭。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盲點。
事情不對頭。
蘇牧往前邁了一步,直勾勾盯著她。
「既然蘇亦桃是我和亦瑤的親生骨肉。」
「你為什麼瞞著我?」
「為什麼這麼多年不告訴我?」
「你安的什麼心?」 「憑什麼不讓我們父女相認?」
蘇牧連珠炮似的逼問。
語氣咄咄逼人。
桃夭夭站在原地,垂下眼帘。
她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紙包不住火。
真相總要大白於天下。
她嘆了口氣。
身上那件仙氣飄飄的漢服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桃夭夭往前走了兩步。
直接站到蘇牧跟前。
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 蘇牧下意識想往後退。
桃夭夭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心溫熱。
直接拉著蘇牧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蘇牧整個人都麻了。
掌心傳來規律的跳動。
撲通。
撲通。
桃夭夭仰起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你感受到了嗎?」
「我的心跳。」
蘇牧咽了口唾沫,手足無措。 「你……」
「你幹嘛?」
「男女授受不親啊。」
桃夭夭沒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
「你明白嗎?」
「從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這顆心,就開始為你跳動了。」
蘇牧懵了。
徹底傻眼。
這算什麼展開?
這妹子。
暗戀自己?
而且是從大學時代就開始了? 蘇牧在腦子裡瘋狂復盤。
當年自己確實是風雲人物,長得帥,學習好,廣播站的小校草。
桃夭夭那時候就暗戀自己?
因為得不到自己,所以退而求其次。
拿走自己的女兒當替身?
這放在男生身上,妥妥的極品舔狗啊!
愛而不得,就養他的崽。
這劇情,狗血編劇都不敢這麼寫。
蘇牧正胡思亂想。
桃夭夭鬆開了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沒錯。」
「我是有私心的。」 桃夭夭直視蘇牧的眼睛,沒有任何閃躲。
「當初江亦瑤走投無路,跑來求我救命。」
「我就向她提出了一個條件。」
「我要她生下來的這個孩子。」
「我要你們兩人的親骨肉。」
蘇牧倒吸一口涼氣。
這女人。
還竟然又是個病嬌。
桃夭夭繼續往下說。
「既然我不能和你們在一起。」
「那能不能給我留個念想?」
「這孩子,就是我的念想。」 「當時。」
「江亦瑤答應了。」
竹林外傳來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屋子裡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牧張了張嘴,半天沒擠出半個字。
這特麼都是什麼事兒啊!
情債。
又是一筆還不清的情債。
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漢服的漂亮女人。
腦子裡五味雜陳。
說她自私吧。
她確實自私。 硬生生把自己的親生女兒藏了十多年,不讓他們父女相認。
讓他錯過了蘇亦桃的童年。
可你要說她惡毒。
也真說不上。
這十幾年,她一個單身女人,不圖名不圖利。
甚至連個戀愛都沒談過。
就把全部心血傾注在蘇亦桃身上。
把孩子養得白白胖胖,活潑開朗。
這要不是真愛,誰能幹出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純愛戰神應聲倒地啊。
蘇牧嘆了口氣。
眼神柔和了下來。 「委屈你了。」
「我是真沒想到。」
「你能為了我,做到這個地步。」
蘇牧語氣里滿是愧疚。
「你一個黃花大閨女,幫著撫養情敵生下的孩子。」
「這十幾年,你肯定過得很痛苦吧?」
桃夭夭聽完這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看蘇牧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個外星人。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桃夭夭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誰告訴你我很痛苦了?」
「我一點都不痛苦好嗎!」 她轉過身,看著窗外那片翠綠的竹林。
「我住在這清幽的山間小院裡。」
「每天看著蘇亦桃一點點長大。」
「從她走路走不穩,摔跟頭還要我抱。」
「到現在能翻窗戶,能爬牆,還能把你懟得啞口無言。」
「看著她活潑亂跳的樣子。」
「我心裡別提多滿足了。」
桃夭夭轉過頭,看著蘇牧。
「這種養成系的快樂,你這種人懂嗎?」
「我養自己的女兒,我樂在其中!」
蘇牧被她這番話噎得不輕。
「行行行。」 「你偉大,你清高。」
「但你也不能否認,你是因為喜歡我,才愛屋及烏吧?」
桃夭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蘇牧。」
「你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太自戀。」
「誰告訴你,我喜歡的是你了?」
蘇牧愣住了。
「你剛才不是說,第一眼看到我,心就為你跳動嗎?」
桃夭夭冷笑。
「是為你跳動,但也不單單是你!!」
蘇牧徹底糊塗了。
「那你到底圖什麼?」 桃夭夭大喘氣。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圖什麼?」
「我當然更喜歡你。」
「但我原來喜歡的,是江亦瑤!」
蘇牧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他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力出現了嚴重故障。
「你……你說什麼?」
桃夭夭揚起下巴,理直氣壯。
「你沒聽錯。」
「我承認我現在更愛你。」
「但是!! 「我大學的時候,喜歡的人是江亦瑤!」
「她那麼溫柔,那麼漂亮。」
「我們倆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逛街。」
「我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桃夭夭伸手指著蘇牧的鼻子。
「你!」
「蘇牧!」
「你才是那個第三者!」
「你才是那個搶走我心上人的情敵!」
蘇牧腦子裡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世界觀在這一秒徹底崩塌。
他瞪大眼睛,指著自己。 「我?」
「第三者?」
蘇牧徹底懵逼了,
神特碼的我才是第三者?
這女人在說什麼?
這個世界太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