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剛至。
「嘩啦啦……」
懸崖上,陡然響起陣陣破空之聲。
下一刻,三道身影,從懸崖上一躍而下,雙腳踏空,直入山谷。
李芸卿微微抬頭,便看到自己的父親、兄長,跟隨在姜家家主姜弘身後,來到了山谷之中。
沒有外人,也不能有外人。
「妹妹,你沒事吧?」
遠遠的,她便聽到兄長李朔的呼喚聲,帶著焦急還有一絲克制的憤怒。
堂堂姜家,一場邀約,竟把妹妹擄走長達七日。
哪怕是答應了姜家公子的求娶,如此不顧自己妹妹名節的作為,怎麼不讓人惱怒。
只是姜家勢大,他這個當兄長的,也敢怒不敢言。
「大哥,我沒事!」
李芸卿連忙上前,站在李朔身旁柔聲開口。
這一刻,她完全能體會到兄長的擔憂,還有那滿滿的關愛。
只是因為姜家勢大,顯得極為克制。
她的目光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父親,輕聲道:父親安好。」
李岩松微微點頭,看著安然無恙的李芸卿,似是鬆了一口氣,道:「沒事就好。」
李芸卿微微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讓人看不出絲毫心緒,又向著姜弘微微行禮:「見過姜家主。」
似乎感受到李岩松、李朔的語氣,又聽到李芸卿那知禮,卻又極具距離感的言語。
姜家家主姜弘,開口解釋道:「拜神教太過猖狂,其目標便是雲卿姑娘。」
看著李芸卿那越發驚人的姿容,姜弘都有些愣神。
幾日不見,李芸卿的容顏越髮漂亮,身形亦越發妖嬈。
氣質也越發的寧靜清冷,宛若仙子。
這種姿容,怕是整個青州也再難找到第二個,怪不得自己的兒子,不願歸家,也要在此陪伴。
但他依舊平靜的說道:「這幾日姜家、周家、秦家、包括鎮魔司,都在清理拜神教。」
「城內一片混亂,為了姑娘安危,這才來遲。」
若不是兩家結親,若不是因為兒子喜愛,以他的身份地位,怎麼可能去解釋。
李芸卿看了姜諭一眼,神情依舊平靜,開口道:「多謝姜家主照料,雲卿感激不盡。」
她自然明白,上次姜諭出谷,必然是通知姜家了。
只是,原本是真的能讓她感激的一件事,如今卻讓她提不起絲毫情緒。
似乎也聽出了李芸卿言語中的冷淡,姜弘眉頭微皺,看了一眼姜諭,頗有些鬱悶。
無人山谷,相伴七日,竟沒獲得佳人芳心,反倒像是起了反作用,弄巧成拙了。
「雲卿師妹,我……」姜諭話剛出口,便被李芸卿打斷:「雲卿多謝姜諭師兄照料。」
言罷,李芸卿接著道:「幾日不歸家,雲卿甚是想念,姜家主、姜諭師兄,雲卿告辭。」
微微行禮之後,李芸卿這才拉了拉兄長李朔的衣袖。
李朔見狀,也不多言,直接帶著李芸卿走向山谷,攬著李芸卿的腰,一躍而起,登上了懸崖。
「姜家主告辭!」
看著兄妹二人離去,李岩松拱了拱手,也不願多言,轉身離去。
這事情做的太不地道了。
哪怕是為了他家雲卿好,也不該讓兩人獨自待在山谷之中。
至少送幾個僕人也好。
如今這種情況,但凡傳出點流言,說他女兒與一個男人獨自在山谷之中待了七日。
那他女兒以後還要不要做人?
若是傳出點其他的,那他李家同樣會受到影響。
似乎也感受到李岩松言語稱呼之中的疏離,姜弘張了張口,終究沒有多言。
姜家是青州城大家族,李家哪怕有怒也不敢發作,以他的身份地位,也不可能多做解釋。
只是短短片刻,整個山谷之中,便只剩姜諭、姜弘二人。
「父親,我只是怕拜神教那些瘋子,傷到雲卿。」
「我只是想保護雲卿。」
姜諭神情有些焦急,這時的他終於知道,那種感覺不是錯覺了。
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是真的想保護李芸卿,不願李芸卿面對那些拜神教的瘋子。
同樣也確實有一點私心,想藉此機會與李芸卿親近一些。
從始至終他哪怕再心動,想要親近,亦恪守著規矩,不曾越雷池一步。
可如今他才發現,所有的事情,與他所想的完全不同,事與願違。
「沒事,人都會犯錯!」
姜弘拍了拍姜諭的肩,安撫道:「等到成婚後就好了。」
看起來溫和,但其心中的堅持,卻無人能夠輕易改變。
顯然,李芸卿就是這樣的人,外柔內剛,一旦決定,很難去改變。
這件事情,他並不怪自己的兒子。
單單是姜家嫡子的身份,在整個青州,便能讓無數人為之瘋狂。
兒子喜歡才重要,若不然他又怎麼可能看上李家這樣的小家族。
若是生米煮成熟飯,若是兩人柔情蜜意,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問題。
姜家本就上門提親了,一旦事成,大可以把婚期提前,把李芸卿風風光光的迎進門。
自然可以堵住無數人的嘴,讓青州城內無數人羨慕。
只是現在,事情發展出乎預料,他不求姜諭與李芸卿能相親相愛,蜜裡調油。
但至少可以相敬如賓,未來還長,成婚之後,有了孩子,總能改變。
這亦不算太大的事情。
「走吧,先回去!」
姜弘開口:「以後再想辦法補償便是。」
姜諭聞言點了點頭,腦海中浮現出李芸卿在山谷之中的情形。
他總覺得這件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想到李芸卿那柔美的姿容,姜諭陡然開口道:「父親,我想先下聘,定下婚事。」
李芸卿所表現的距離感,讓他總有種抓不住的感覺。
他心中也焦急起來,總想做點什麼,去抓住李芸卿。
姜弘聞言,思考了一下,點頭道:「可以!挑個好日子下聘,把婚事定下。」
一旦定下了婚事,他可不信李家敢拂了他的意。
若是如此,就算他不開口,李家也在青州生存不下去。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想要往上爬的人,太多了。
一旦有了利益和依仗,別說是他姜家,就是城主秦家,也有人敢下手。
馬車裡。
看著依舊平靜,似乎沒有絲毫情緒的李芸卿。
李岩松嘆了口氣,道:「雲卿,委屈你了。」
一旁的李朔聞言,緊緊握住了拳頭,沉默不語。
從一開始,他們便看出了李芸卿的不願。
只是姜家幾乎算是青州的天,能夠相提並論的沒有多少,李家有什麼資格拒絕?
李芸卿聞言,目光在父親、兄長臉上一一掃過,臉上緩緩有了笑容。
「身為家族的一份子,我身上亦有著責任。」
「總不能一輩子都讓父親、大哥為我遮風擋雨。」
「父親、兄長寬心,我並不覺得委屈。」
「且待來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