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剛入外城,李芸卿便聽到嘈雜之音四起。
透過馬車窗口,能看到一隊隊身披鐵甲,手持長槍的將士。
腰掛橫刀的差役,身穿黑袍雲紋的鎮魔衛四處遊走。
還有不少被押送的百姓。
輕叱、大喝、叫冤之聲,連成一片。
整個青州城都混亂了。
「他們在抓捕拜神教?」
李芸卿詫異的開口,只因那些被抓之人,少有什麼入品武者,大多都是尋常百姓。
「哪裡是什麼拜神教,一些信徒罷了!」
李岩松話音剛落,神情也不由得一緊,看向李芸卿詢問道:「你可知拜神教為何襲擊你?」
「不知!」李芸卿搖了搖頭。
並未把自己天生靈慧之事告知,有些東西她自己也說不清。
「以後出門要多加小心!」
李朔神情也嚴肅了起來,語氣凝重:「真正的拜神教成員,隱藏極深,修為並不比一些鎮魔衛差。」
「甚至一些核心成員,堪比鎮魔隊正、校尉、都尉。」
「這樣的抓捕清洗,受傷的永遠是那些百姓。」
「而且,這些信奉邪神的教派,永遠也不可能斷絕。」
聽著兄長之言,李芸卿眉頭微皺,下意識的詢問道:「為何?」
「你已習武,有些事說與你聽也無妨!」
李岩鬆開口道:「你應該能感受到習武的艱難,熬鍊氣血、打磨體魄,誕生勁力,每一步都無法懈怠。」
「但哪怕達到初境圓滿,也算不上武道入門。」
李芸卿微微沉默,她並沒覺得太難,十餘日而已,便已然誕生勁力。
李岩松話語不停:「真正的武者,唯有氣境才算入門。」
「大虞以武立國,天下習武之人無數,初境武者不下萬萬,可氣境武者卻不多。」
「千人習武,能出一位氣境,便是邀天之倖,你可知為何?」
李芸卿搖頭,並不知道是何原因。
一些書籍傳記之中,也少有提及。
但她知道,整個青州,初境圓滿才算高手,氣境才算大人物。
青州城內,已知的氣境高手,也就是那些頂尖的大家族成員,以及那排名前十的武館。
再有就是鎮魔司的統領,以及四位都司。
至於鎮魔都尉、校尉,大多都不是氣境。
三萬鎮魔衛,也只是入品武者罷了。
氣境很少,可在她看來,青州不是繁華的京城,故而才稀少。
「那你應該也不知曉,那些小家族為何會不顧一切的想要攀附大家族!」
李岩松微微感嘆。
一些小家族為了攀附大家族,哪怕捨去全族九成人的性命,也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青州城的那些大家族只有那些,可小家族要不了幾年,便會互相廝殺而亡。
「因為氣境?」李芸卿眉頭微皺,已然有了猜測。
「不錯!」李岩松點頭,道:「準確的說,是因為突破氣境所需要的意境根本圖。」
「意境根本圖?」李芸卿神情雖然依舊平靜,但眸子裡卻閃過一縷愕然。
意境她有啊。
雖然現在沒發現什麼用,但修行寒霜劍訣,她確實領悟了一縷劍意。
「意境根本圖,乃是一些氣境上品、氣境圓滿、玄境大宗師武者,以自身領悟,烙印於琴棋書畫之上而成。」
「初境修行,強大體魄誕生內勁,這是根基!」
李岩松語氣有著些許嚮往的道:「而想要凝練出真氣,突破氣境,便需要領悟意境。」
「真氣之威,一縷可洞穿鐵甲,可開山裂石,威能極強。」
「其最根本的原因便是意境!」
「無氣不生根,無意則氣散,唯有以氣為根,以意為橋,才能凝聚出真氣,才能突破氣境。」
「想要凝練真氣,便需要領悟意境。」
「天地萬象皆可為意,哪怕親眼所見,但能夠領悟的極少,唯有依靠意境根本圖。」
「父親的意思是,這意境根本圖,都掌握在那些大家族手中?」
李芸卿恍然。
她修行寒霜劍訣,確實領悟了寒霜劍意,但卻威能有限。
如今她大概明白了,劍意與真氣相合,才擁有極其可怕的威能。
「不止如此!」李岩松搖頭,道:「這意境根本圖,確實是突破氣境的關鍵,也的確是掌握在各大家族手中。」
「但那些信奉邪神的教派,亦有突破氣境的辦法。」
「當年大虞開國太祖,其起勢之際,何嘗不是信奉過邪神,才一路崛起,打下了這大虞疆域。」
「邪神乃是仙神所化,強大的仙神一念開山、一念煮海、一念冰封萬物,那種力量,何嘗不是一種強大的意境。」
「你現在應該明白,邪神教派為何永遠也無法絞滅了。」
聽著父親的言語,李芸卿哪裡還不明白。
仙神之所以強大,便是那些強大的法術,而法術的由來亦是感悟天地而成。
弱小者修行依靠印訣、法力,來施展法術。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而領悟那些法術根本真意的仙神,一念間便可施展。
那法術真意,與武道的意境,或許就是一種東西。
故而才有人信奉邪神,只為那領悟意境的機緣。
而她能夠領悟那一縷寒霜劍意,何嘗不是因為寒霜劍訣。
「如此的話,那些信奉邪神的存在,必然不可能放過我!」
知道了原因,李芸卿心中再次生出些許緊迫之感。
大家族掌握根本圖,便可讓無數小家族為之瘋狂、廝殺。
邪神掌握領悟意境的能力,同樣可以讓無數生靈為之瘋狂。
而拜神教抓她,必然也是想要突破氣境,怎麼可能輕易便放手?
「父親想要我嫁入姜家,怕也是如此了!」
李芸卿瞭然,一幅根本圖,若能守住,必然能讓家族傳承不衰。
她若嫁入姜家,父親便能藉助姜家的根本圖。
悟出意境,凝練出真氣,亦能成為大人物,讓家族為之崛起。
看到李芸卿沉默,李朔顯然知道她在想什麼。
妹妹不但安靜,同樣極其聰慧,一些事情一點即明。
想到這裡,他柔聲寬慰道:「妹妹無須憂慮,我加入鎮魔衛,只需立下足夠的功勞,亦有參悟根本圖的機會。」
李岩松聞言,沉默片刻之後才道:「雲卿,父親不該把所有壓力,都放在你身上。」
只是他心底何嘗不明白。
鎮魔司直屬大虞聖上,權力極大,甚至有見官高一級的強勢。
自然掌握著各種意境根本圖,但那需要與妖魔邪神廝殺,以命換取。
看似有機會,但同樣渺茫。
更是大虞皇朝,掌控天下武者,對抗妖魔邪神的手段。
尤其是妖魔,可是擁有著強大的妖國。
強者並不比大虞皇朝差絲毫。
哪怕當今聖上一身實力,早已是玄境大宗師之境,也不敢真的與妖國硬拼。
李芸卿聞言,收斂了所有思緒。
只要給她時間,意境根本圖而已,又有何難?
等領悟足夠的意境,自己畫一張,就好了。
琴棋書畫,她自稱青州第二,怕是沒人敢稱第一。
婚,她退定了,誰來都沒用。
她不需要找個野男人來糟蹋自己,現在差的只是時間。
想到這裡,她柔聲開口。
「父親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