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威力,就算無法破開真氣,也能傷到氣境吧?」
李芸卿心中微驚。
劍意本為虛幻,是精神、信念、心靈,對天地的共同感悟,蘊含著天地間的各種意蘊。
如風雨雷電、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等等,無所不容。
如今只是精通的劍意,便已然可以於天地間顯化。
若是大成、圓滿,怕是更加恐怖。
「怪不得真氣如此之強!」
想到氣境,李芸卿也終於明白,為何氣境武者,才能爆發出武道的威能。
真氣是意境與體內勁力相合,凝練而成。
體內的勁力,唯有被意境打磨凝練之後,才能化為真氣,凝而不散,離體而出。
從某種程度來說,意境其實便是浩瀚天地中的一部分,被意境淬鍊的勁力,更像是被天地賦予了威能。
也因此,一縷真氣之威,才能洞穿鐵甲、開山裂石,堪比最鋒利、堅韌的神兵利器。
單憑劍意,或許無法破開真氣的防禦,抵擋真氣的威能。
但劍意足夠強,是可以傷到別人的心神、精神,甚至滅殺靈魂。
精通境的劍意,堪比氣境中品的意境。
沒有真氣,只憑劍意,不求殺死氣境初品,傷到應該不難。
「如此說來,以後面對尋常氣境,也不用心生擔憂了!」
這一刻,李芸卿好似卸去了一層枷鎖。
也終於明白那麼一句話,所有的擔憂,只是火力不足而已。
若有足夠的火力,稱王稱霸又如何?
想到這裡,她微微躬身,對著劍聖鄭重一禮:「多謝劍聖前輩指點!」
這個情,她承了。
大不了少收、或不收劍聖診金了。
「千年暗室,一燈即明。」
「心有千惑,一言可破。」
「這些是你自己的經歷與積累,若無這些,哪怕千言萬語,亦是尋常。」
蒼山劍聖開口,毫不居功。
這個天生劍骨,短短片刻,給他的震驚太多了。
他的本意也只是引起李芸卿的興趣,讓其踏上劍道。
如此天賦,未來必是攀爬劍道的同行者、對手,他怎麼可能坐看其走向別處。
但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只是隻言片語,李芸卿竟然真的凝聚了劍心。
這也確實不是他的功勞,而是李芸卿有這樣的經歷,有這樣的堅持,再加上天賦使然,才有這樣的領悟。
李芸卿沒有再多言,渾身氣息收斂。
只是眨眼間,便再次成為那個溫婉恬靜的少女模樣。
好似剛剛那欲要冰封一切的氣息,不是李芸卿所散發的一般。
「收放由心,好澄澈的心靈!」
看到這樣一幕,蒼山劍聖又忍不住心中輕嘆。
許多人悟出了意境,自己也因此受到影響,變成了意境之中所蘊含的樣子。
或冰冷、或酷烈、或木訥、或靈動,甚至瘋狂。
能如李芸卿這般收放自如,若沒有真正澄澈的心,根本做不到。
「劍意收放由心,倒有些返璞歸真之意,如此甚好!」
劍聖輕語,語氣里滿是讚許。
這天生劍骨的天賦,超過了他的想像。
就連一旁的柳館主,也同樣忍不住點頭。
有的人戰鬥、殺戮過多,亦或是被意境影響,宛若走火入魔,需要時間去打磨沉澱,甚至是發泄,回歸本性。
「我只是覺得,武只是工具,而生活才是根本!」
李芸卿平靜的回應。
她心中倒真沒有多想,一個是有特性加持,一個是無論世界再怎麼改變,人都是要生活。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掌控命運的工具。
既然活著,既然終究要生活,那就應該享受生活,不負自己。
「心中縱有千般苦,身清享盡世間好。」
「這樣很好,可以永遠保持本心!」
劍聖聞言,極為認同。
有的人練劍,鋒芒畢露。
有的人經歷痛苦,身心俱疲。
有的人遭遇生離死別,滿是孤怨。
若能夠保持這樣一顆澄澈的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那就是連時光歲月,都無法侵蝕其心。
這樣的心,練出的劍,或許才足夠的強。
聽到這樣的言語,李芸卿微微頓住,總覺得這個樣子有點像是在互相吹捧。
而且,蒼山劍聖與她想像之中的劍聖差太多了,有點文縐縐的。
「師傅少年時本是書生,只因家園被妖魔破碎,父母亡故,這才棄文提劍,誓斬妖魔!」
一直關注的陸行舟,似乎看到李芸卿的疑惑,開口解釋,道:「故而師傅才會於大蒼山立派,鎮守大蒼山之外的妖魔。」
李芸卿恍然,這大概也是蒼山劍聖名頭的由來。
不過,她沒有忘記劍聖來此的目的,輕聲道:「劍聖前輩,我需要號一下脈。」
蒼山劍聖聞言,抬手放到桌子上,開口道:「雖未拜師,但你終究入了劍心一脈,也算半個江湖人,稱我師叔便可。」
前輩前輩的有些太見外了,而他也真的欣賞李芸卿。
一個十五的少女,能夠有如此心境,足以說明其不凡之處。
「師叔!」李芸卿坦然回應,抬手搭在劍聖手腕。
師叔之稱,大概是江湖之中各大門派之間,對長輩的不成文稱呼,就像前世的叔叔阿姨之類的。
片刻之後,她才再次開口道:「九嬰之毒不算嚴重,最多七日可解。」
「師叔舟車勞頓,先住下來,等明日便開始治療,我亦要準備些藥物。」
也就在這時,一直未多言的柳館主開口:「便在武館住下吧,正好方便治療。」
「而且足夠隱秘,若是你來青州的消息透露出去,大蒼山必定會被妖魔攻擊!」
劍聖的實力和身份在,柳館主自然也不想怠慢,亦願給予更多的方便。
「勞煩了!」蒼山劍聖點頭回應,並未拒絕。
鎮守妖國與人族之間的大蒼山,一旦他離去的消息傳遍,確實有危險,不得不防。
李芸卿起身,目送幾人離去,打算煉製些壓制九嬰之毒的藥物。
也就在這時,一旁側房的房門陡然打開,江鏡臉色發黑的從中走出。
此刻看到李芸卿,那原本冷酷的臉龐,都在微微抖動。
這脾氣也太爆了,一言不合就發火,完全沒有尋常女子被逗弄後的嬌羞。
若不是還有交易,他都覺得自己會死。
想到那種疼痛,他渾身都有點發顫,但還是來到桌前坐下,沉默的看著李芸卿。
片刻後,似乎是組織好語言,這才開口:「我並不是那樣的人!」
「我……只是在你面前,才會忍不住這樣。」
「你難道不明白我的心意?」
在別的女人面前,他極少理會,畢竟身份地位在那,尋常女人他也看不上眼。
說白了,這是男人的本性,有權有勢自然愛好絕美姿容。
但得知李芸卿的小脾氣,他卻總忍不住想要逗弄。
這次的疼痛讓他明白,若不是說清,真的被誤會成登徒子,以後的治療,怕是更加痛苦。
李芸卿:「???」
心意?什麼狗屁心意?
這是調戲人調戲上癮了?還逮著一個人可勁調戲?
李芸卿心中無言,想了想,還是開口道:「我們只是交易。」
「或許也能算的上是朋友,但也只是朋友,絕不會有其他!」
江鏡聞言一愣,下意識的追問:「為什麼?」
他並不覺得自己差。
相反,年僅三十便成為了鎮魔司四大都司之一,整個青州也算是大人物。
實力氣境中品,一旦寒毒消退,或許用不了多久,便能成為上品,甚至是圓滿。
就是玄境大宗師也不是沒有機會。
「沒有為什麼!」
李芸卿搖頭,果斷乾脆,沒絲毫的猶豫。
她的心思如何與外人道?
「是因為姜諭?」江鏡追問。
「姜諭?管他什麼事?」
李芸卿一頓,詫異的看向江鏡。
雖然與姜諭有婚約,但以她現在的修行速度,或許一個月後就能登門退婚了。
成為氣境武者,哪怕是走出青州,面對那些妖魔邪神也能生存了。
而不是像以前那般,手無縛雞之力,離了家族,無法存活。
看著李芸卿那微頓的神情,江鏡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之色,道:「我明白了。」
言罷,江鏡直接起身離去。
看著江鏡的背影,聽著那莫名其妙的話語,李芸卿眨了眨眼。
腦海中突然浮現坐輪椅的姜諭。
「不是……你這又明白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