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卿抬眸,沒感受到那種火熱露骨的目光。
反而是一種欣賞。
「多謝誇讚!」
李芸卿平靜回應,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婉。
那恬靜空靈的氣質,更是給人一種鎮定自若之感,似乎沒有什麼事情能讓眼前的女子變色。
這樣一幕,也讓男子眸子裡的驚訝漸濃。
眼前的女子看著不大,但容顏身姿極為驚艷,可最難得是那種恬靜空靈的氣質。
就像是一株生長在世俗之中,卻又不帶世俗煙火氣息的嬌艷花朵。
獨自盛放,孤芳自賞。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甚至給人一種沒有喜怒哀樂,卻又溫婉如水之感。
就是靜靜的站在那裡,便讓人心靈莫名的平靜下來,如若海上明月升,卻又不帶絲毫清冷孤寂。
「有勞了。」
男子輕語,臉上的笑容溫和。
「無妨!」李芸卿回應。
沒有其餘男子那種露骨的目光,也沒有其餘男子那種見到漂亮女人,就挪不開眼,邁不動腳的感覺。
但其周身卻有著一種難言的貴氣。
甚至李芸卿那太陰之瞳,都能感受到男子一身真氣之中蘊含的淡淡紫氣。
隱有龍吟虎嘯之感。
「這是什麼功法?」
「難不成是六皇子?皇族功法?」
李芸卿心中念頭閃動,但卻並未多言,手執飛劍,把傷口四周的衣衫割裂。
可在看到那些傷口之時,其心中亦升起一抹驚訝。
傷勢極重,胸前、腹部、雙腿、手臂上儘是傷痕。
像是絕境之中的拼命廝殺,傷口幾乎深可見骨。
尤其是胸前,那道最深的傷口,幾乎是挨著心臟。
若再偏寸許,怕是眼前的男子,就要一命嗚呼了。
李芸卿手指一拂而過,男子傷口四周瞬間被銀針插滿,而後穿針引線,開始清理縫合傷口。
可眸子餘光,依舊看到男子身上其餘部位,舊傷傷痕眾多。
但似乎用了名貴的去疤痕藥物,傷痕並不是太過顯眼。
「這是天天與人拼命?」
李芸卿有些意外,鼻尖更是嗅到絲絲奇特的藥香。
「千年玉芝丹,萬寶樓鎮樓寶藥,療傷聖品,一粒至少五萬兩銀錢。」
「怪不得如此平靜。」
感受到男子體內的藥力,李芸卿心中恍然,十指舞動,不過盞茶時間,便把傷口處理完畢。
武者本就有著新生的氣血,又有勁力亦或是真氣,傷口癒合極快。
再加上其體內千年玉芝丹,這樣的傷口只要處理好,很快就能痊癒。
「注意休息!」
處理完傷口,李芸卿如尋常一樣,拿出一枚丹藥,放在男子手中。
這丹藥在煉製時,就被她注入一縷草木生機,可加速傷口癒合。
也是她為這些與妖魔拼命的將士,力所能及之事。
男子服用了千年玉芝丹,她也沒多給。
她的藥,還是留給更有需要的人才對。
男子微微一愣,臉上閃過一絲笑意,被眾人抬起向外走去。
他翻手看向手中的丹藥。
並不是太過名貴的藥物,與他所服用的千年玉芝丹差距極大。
可他能感受到,這丹藥內蘊含著一縷濃郁的生機,讓此丹品質大大提升。
在青州這樣的地方,也算上品療傷之藥,價值恐怕不菲。
「只有我有麼?」
「有意思。」
虞玄豐看著手中的丹藥,想到那完美無瑕的容顏,臉上莫名浮現出笑意。
身為皇子,他見過太多漂亮女子無緣示好,欲要攀附之事了。
有用的,他自然會收入房中,沒用的,也不敢來攀附。
今日這樣的事情,反倒是最明目張胆的了。
只是,他剛一抬頭,便看到幾個傷員手中拿著同樣的丹藥,直接吞下,向著城牆而去。
「???」
他臉色瞬間一黑,整個人都有些僵硬。
而後面無表情的轉頭,看向其他傷員。
發現每人手中都有著一顆,傷勢更重的人手中,甚至有著兩顆、三顆。
這個發現,讓他原本還覺得有意思的想法,瞬間泯滅。
「這藥很尋常?」
「我傷比他們重,為何比他們的還少?」
虞玄豐心中念頭一閃而過,手捏著丹藥,一時間,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氣。
回到營地。
剛入大門,一排人影瞬間彎腰躬身:「見過六皇子。」
六皇子虞玄丰神色恢復平靜,把丹藥捏在手心,開口道:「起來吧。」
「大軍安置如何?可能全殲來犯妖魔?」
聽到六皇子的詢問,眾人齊聲開口:「有三位妖王在,妖魔不敢退去。」
「只要拖延些時日,必將能夠全殲來犯妖魔。」
「哦?」
虞玄豐微微點頭,道:「蒼山劍聖如何說?」
「劍聖曾傳音,給他三日,三頭妖王必死!」
聽著眾人的回應,六皇子再次開口:「既然如此,那就按劍聖之言。」
「三日時間,我要來犯妖魔盡滅,此事必須辦的妥帖些。」
「剛好秦城主、姜家、周……嗯?周家的人呢?」
說到這裡,六皇子目光掃視一圈,竟然沒看到周家的人。
「咳咳……」秦城主、姜家主對視一眼,道:「周家主的兒子,昨日死在了女人肚皮上,周家主正在處理。」
誰能想到,妖魔襲城,全城苦戰了數日。
而周家子卻一直沒露面,甚至連家都沒回,夜夜宿在勾欄,最終死在女人肚皮上。
這簡直就是一大醜事。
一旦傳開,怕是整個周家都會被人唾棄,也不怪周家主如此急切的處理。
「嘖……別人與妖魔大戰而死,他周家子卻與女人大戰而死。」
六皇子輕嘖一聲,眸子裡閃過一縷寒芒。
妖魔來犯,竟然還有人不當回事,若無劍聖在,怕是整個青州數百萬人族,都要因此喪命。
這種事情,一旦發生,父皇必然震怒。
那個時候,怕是所有人都不會好受。
「回頭再說,你們去安排吧,三日後覆滅來犯妖魔!」
「此事不容有失!」
六皇子言罷,便擺了擺手,讓眾人退去。
這是到手的功勞,他不可能讓此事有絲毫差錯。
功勞在父皇那裡或許對太子之位,加不了絲毫分,但卻能換取強大自己的資源。
這也是他搶下此事的原因。
眾人有序退出,短短片刻,房間內便只剩六皇子以及六個貼身侍衛。
「明日我若不是生死之危,你們不准再出手!」
看著身旁的幾道身影,六皇子冷聲開口:「那個位置唯有破入玄境才有資格。」
「大哥、二哥、三哥都已氣境圓滿,就連四哥、五哥都接近圓滿。」
「我若不拼命,便沒有一絲機會。」
「你們應該明白。」
聽著六皇子之言,幾人對視一眼,齊齊低頭道:「殿下……」
「不必再勸!」
六皇子直接打斷幾人之言,道:「當年父皇也是拼盡一切,於生死之中磨礪,才成為如今的聖上。」
「沒有強大的天賦,便只能拼命。」
六皇子又看向手中的丹藥,道:「我若傷重,就送我去那個女醫師之處。」
「她醫術很好,針法很像江湖神醫鬼婆婆的傳承。」
「鬼門針,以藥煉針,一針可定生死。」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她應能保我不死。」
「我身上亦有保命藥物,所以你們大可放心。」
說到這裡,六皇子語氣變得柔和起來:「若我真的運氣不好死了,父皇怪罪。」
「你們自去逃命,隱姓埋名即可。」
「世界這麼大,總有藏身之地。」
言罷,六皇子目光看向京城方向,沉默不語。
眾多皇子,唯有破入玄境,才有資格,也只是資格罷了。
不入玄境,哪怕智慧無雙,也不可能登臨那個位置,更不可能壓制滿朝文武。
玄境,是成為太子最低、最低的資格。
身為皇家子嗣,若不能拼命走到那個位置。
與死……又有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