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不會是守門人已至？」
「怎麼可能？」
這個念頭一起，李芸卿心中一咯噔。
守門人的強大，超乎想像，絕不是尋常真仙能夠對抗的。
當年的軒轅天帝，逆活九世而仙，幾乎一成仙便觸及了仙王之境，或許只差最後一步，便可能成就仙王之尊。
從其開創的成仙法之中，便可窺探一二。
也唯有高屋建瓴，有了更高的境界，居高而下，才能開創出如此直指仙境的修行之法。
可就是這樣的實力，都被那位守門人一掌拍碎了天庭，抹殺了無數強者。
屍山血海！
連帶著軒轅天帝，都被直接鎮殺。
這種情形，絕對是實力相差極大才能如此。
就如現在的她，成就真仙之身，一掌之下，足以覆滅一方天地。
若是施展出聖術，激發仙道帝術，九天十地都無法在她手掌之下安然無恙。
這是境界的壓制，更是真仙之身，已經超脫物質世界，擁有了堪比一方世界，超越了維度般的偉力。
她曾告知過顧淵，更曾讓其明白過守門的強大。
這樣的情形下，顧淵絕不可能為了成仙，而葬送整個天庭，甚至是九天十地的一眾強者。
至於其餘人，雖然盡皆修行軒轅天帝的成仙法，達到了人道極限，不少人更是觸及了仙道邊緣。
但想要成仙，也絕不是一蹴而就的。
這樣的情況下，又怎麼可能有人登臨仙境，引動守門人降世？
「有無上的絕世天驕出世麼？」
李芸卿輕喃，神識如同狂風，瘋狂的掃過九天十地各處，沒有放下任何一絲角落。
可依舊看不到那些曾經相識的親朋好友。
整個九天十地，依舊平靜，似乎根本無人看清天庭的變化，更無人看到那天穹之巔的破洞。
下一刻，她腳步輕抬，人已然出現在天穹之上，來到了破敗的天庭之中。
眸子之中有時間法則流淌，直接倒映整個天庭，一枚枚光點，盡皆落入她眼底。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的，李芸卿便激發了時間之痕特性，意識徑直落入那一顆顆光點之中。
「這是？」
待看清眼前的景象，李芸卿眉頭一皺。
透過時間之痕，她看到所有熟識之人，竟然盡皆矗立在天庭大殿之中。
劍聖、劍神、陸行舟、大哥李朔，還有那些早已成長起來的姜諭、江鏡、秦宇。
就連無念和尚，祁飛鴻、以及大夏帝君帝青、辰夢生、白雲亭、孟三川、火靈兒、紀青、顧道等人，盡在其中。
首位高座的正是顧淵。
一襲青色長袍，滿頭黑髮垂在腦後，雙目開合間有仙光閃動，天帝的威嚴與壓迫，毫不掩飾。
其手中更是散發著絲絲縷縷的仙光，倒映著一幅幅天庭破碎的畫面。
那正是李芸卿曾告誡顧淵不要輕易成仙時，留下的記憶中的畫面。
「他告誡了九天十地強者，那就更不會有人輕易成仙了？」
看到這樣一幕，李芸卿眉頭微皺，完全想不通如今九天十地的變化。
天穹破裂，世界海、法則海的氣息流淌。
天庭破碎，儘是殘垣斷壁。
雖然整個九天十地依舊平靜，亦沒有守門人的氣息。
但那些痕跡無不述說著，此地曾爆發了一場絕世的大戰。
或許就在天庭之中，亦或是在那破碎的天穹裂縫之外，世界海、法則海之中。
「守門的強大，你們盡皆看到了！」
就在這時，時間之痕的畫面中，顧淵開口了，聲音極其凝重：「守門人的存在，便是不許此世有仙。」
「而在座的諸位，都觸及了仙境門檻，想要成仙，便必須要面對守門人。」
聽著顧淵的聲音，所有人神情盡皆沉重下來。
他們雖然不知顧淵從何處得到的信息，但那些畫面騙不了人，更是讓人身臨其境。
天穹裂開，守門人降世，擊殺一位又一位天庭之主，破滅天庭、抹殺無數至強者。
看那守門人的神情與動作，那不是竭盡全力，更像是隨手而為，風淡雲輕。
可對於九天十地古往今來的至強者來說，那是毀滅與死亡。
結合輪迴戰場那片荒蕪的天地，以及那株神山般的靈根根莖。
所有人已然明白，九天十地就是一個牢籠，一個被更強者掌控的牢籠。
所有強者的血肉，修行的力量法則，都成為那株靈根根莖的祭品。
包括九天十地的本源，亦無時無刻被那株靈根根莖攝取。
整個九天十地眾生，就像是被人圈禁在牢籠之中的牲畜，被人掌控生死，生殺奪予。
一股悲憤漸漸從眾人身上升騰而起，所有人臉上盡皆生出一股決絕的神情。
「我們可以壓制自己不成仙，但後輩呢？」
「難不成就這樣窩囊的活著？」
「我們不出手、後輩不出手，一代代這麼下去，十地輪迴戰、登天之戰，將會無窮無盡、無休無止。」
「這樣的事情，必須要站起來反抗，哪怕死亡，也要咬他們一塊肉！」
一道道聲音，在大殿之中響起，宛若燃燒的火焰，怒火衝天。
那每一張臉上，盡皆帶著義憤填膺，有一股股可怕的戰意，劍氣在沸騰。
或許這就是人，在遇到不公與壓迫之際，都會憤而怒起。
尤其是這一世，有成仙法傳承下來。
未來必然會有無數後輩踏足仙境，他們若不反抗，那未來將會一片黑暗，將會隕落更多的人。
包括他們的子嗣，都在其中。
看著眾人的神情，顧淵微微點頭，接著道：「我們不可能止步不前，修行之路就在眼前，哪怕是死，也絕不會有人退縮。」
「包括我，包括你們，也包括芸卿姐姐。」
「以往芸卿姐姐一直衝在最前，九天十地能有今日，大家能走到這一步，皆離不開芸卿姐姐。」
「她雖未曾言語過絲毫，但大家都應該明白，沖在最前方的人，擔著如何大的壓力。」
「這一次，該輪到我們了。」
「不管是對未來，還是對過去，如果一定要死，我想拼死也要為芸卿姐姐，奪得一絲生機。」
「這場大戰為何要等守門人殺來？我們為何不能逆而伐上，殺到他們的世界？」
「若是我們能對他們的世界造成巨大的衝擊，那么九天十地、包括芸卿姐姐，是否皆可得到一縷生機？」
聽著顧淵的言語，眾人齊齊一震。
置之死地而後生。
朝聞道夕死可矣！
只為博得一線生機，哪怕這線生機不是自己的。
為了九天十地，也為了李芸卿。
尤其是顧淵的話，也讓在座的眾人心中升起一縷激奮。
他們腦海中盡皆浮現出李芸卿獨面九王，獨對各地至尊，甚至在輪迴戰場之中，對面那可怕的輪迴之眼。
若無李芸卿，墜仙地怕是早就千瘡百孔，也不會有今日，能提前數百年修行成仙法。
更不可能走在所有人的前方，距仙道一步之遙。
這麼多年來，他們一直活在李芸卿的庇護之下。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暢快淋漓的活著，才能被稱之為頂天立地的大好男兒。
「不瞞你們，芸卿姐姐曾言，給她千年時間，或許可與守門人一戰。」
看著眾人義憤填膺的神情，顧淵再次開口道：「但守門人只有一個麼？」
「我不這麼認為！」
「九天十地之外既然有更強的天地，那就會有更多的強者，守門人也絕不可能只有一人。」
「這一次，我想為芸卿姐姐拼出一線生機，我不想看到姐姐死在我的面前，而我卻無能為力。」
「受她庇護如此多年，我想要為她一戰！」
「鏗！」
就在顧淵聲音落下的瞬間，一聲劍鳴陡然響徹大殿。
下一刻，陸行舟的身影從人群之中走出，其身上劍意沖霄，仙光四溢。
「我準備好了！」
陸行舟開口：「為她揮出我今生最強一劍！」
「為了她，也為了我心中的劍道！」
「還有我！」
「還有我們！」
姜諭、江鏡、秦宇三人同時走出：「我們與她相識最久，一路追趕，都難忘其背。」
「她亦曾言，這天底下總有些事情高於其他！」
「我想為了九天十地，為了家族後輩，為了那些枉死在一場場輪迴戰之中的先輩一戰，向這天下討個公道。」
「此戰，當義不容辭！」
三人言語落下，腦海中不由自主的盡皆浮現一座涼亭。
「三位公子應知，這世間有武道可登天闕，有將士守護一方，有俠者斬妖除魔。」
「亦有隱者夜聽風雨，有雅士撫琴尋幽，有文人讀書明智。」
「世間如此之大，又何止情情愛愛？」
「三位公子乃是世間大好男兒，無數人都羨慕不來的頂好男子。」
「何不出去走走，見一見這天地廣闊，看一看這人間風景。」
「我想這世間，總有高於情情愛愛之事。」
那半山亭前，那少女、那笑容、那言語，猶在昨日。
一時間，三人周身盡皆迸發出無盡的戰意，璀璨的仙光。
似乎如此多年來，他們一直在為了腦海中的那些話而活，不斷努力前行。
今日也終於有了唯一一次為她而戰，為天下未來而戰的機會。
三人對視一眼，盡皆從各自眼中，看到了彼此才懂的目光。
「總有一些事情高於其他！」
「而她……高於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