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一個!」
顧道同樣起身,修長的身形,雖然看似單薄,卻有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偉岸。
那俊朗的容顏上,也流露出一絲笑容與坦然:「我雖與芸卿仙子不算太熟,話都未說過幾句。」
「但我願為她而戰,為這天下眾生而戰!」
「身為至尊,身為這九天十地的至強者,義不容辭!」
聽著顧道之言,眾人盡皆側目。
這一戰生死不知,危險無比,可顧道起身並不比他人晚絲毫。
甚至有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坦然。
好似早就期待著這麼一天的到來。
「我的命就是她的!」
顧道心中浮現出當年的誓言,此刻為她一戰,為了這天下眾生一戰,無憾!
「她是我妹妹,親妹妹,無須多言!」
李朔早已起身,但並未多言,唯有心中的有著這麼一道念頭。
生在這樣的世間,若不能為了家、為了親人而戰,活著又有何意義。
妹妹護著家族多年,給了家族如今的無上榮耀,身為李家男兒,自要當仁不讓。
而其身後的李家子弟,此刻同樣沒有多言,唯有神情一片肅穆。
親耳聽著眾人的言語,對於那位芸卿老祖,他們心中更多的是震撼,與嚮往。
如今能為家族的老祖而戰,又何須多言?
「算上我!」
「還有我!」
火靈兒、紀青二人同樣起身,言語雖然平靜,可神情同樣帶著一抹從容自若。
當年若沒有遇到李芸卿,他們根本不可能走到如今這一步。
甚至是屍骨都已經徹底腐朽了。
能走到如今這一步,他們不缺努力,但李芸卿給了他們最大的機緣。
「芸卿仙子乃是國師!」
「更是引領墜仙地的無上強者,無論是天賦、還是性情,我皆心嚮往之。」
「若這世界的強者,只能活一個,我選她!」
「更何況,這一戰並不只是為了她!」
「還有那輪迴戰場之中無盡的屍骨,還有我墜仙地無數的天驕後輩,此戰我帝青義不容辭!」
帝青的言語同樣響了起來。
其身後的孟三川、白雲亭、辰夢生,以及十幾位墜仙地的天驕後輩,這一刻盡皆起身。
「為國師而戰,為墜仙地而戰,為九天十地而戰,義不容辭!」
孟三川、白雲亭、辰夢生當年曾因李芸卿開道而行,走到今日。
那些後輩,更是聽著國師的傳說成長起來。
如今到了這一步,他們同樣沒有絲毫的退卻。
國師的天賦無雙,曾為墜仙地開道,又為了守護墜仙地連番大戰,守下了仙人神藏。
若這天下的強者,只能活一個,他們必然會選李芸卿。
因為她就是奇蹟,更是九天十地的未來。
只要她活著,未來的九天十地,必然有著重見光明的一天。
為此而戰,哪怕為此而亡,何撼?
「好!」
「此戰便讓吾等為九天十地眾生,為那些枉死在輪迴戰場之中的無數先輩,死而後已!」
顧淵的話音響徹大殿。
一眾強者盡皆起身,戰意洶湧,如同那無邊無際的浪潮,不斷拔高。
「你們……」
透過時間之痕,看到這一幕的李芸卿眸子陡然微微泛紅。
她哪有那麼偉大?
她只是為了心中的恐懼,為了未來的無憂,才一步步走到今日。
或許生而為人,骨子裡都有著對不公、不平的抗爭,她同樣如此罷了。
只是此刻看著這些曾經的舊識、親人朋友盡皆開口,要為了自己,為了九天十地而戰。
她心中哪怕再平靜,又怎麼可能沒有波動。
「這就是當初小蘭說的事?你們瞞著我的事?」
李芸卿腦海之中,陡然浮現出那遊歷的千年歲月間,小蘭時不時在耳邊的絮叨。
原來這些人早在兩千年前,便有了謀劃。
怪不得那遊歷的千年間,每次相聚分散之後,盡皆匆匆而回。
如今看到這樣的畫面景象,李芸卿哪裡還不明白。
在自己告誡顧淵不要輕易成仙之時,這樣的事情便隨之發生了。
此刻,她也明白,為何九天十地如此平靜。
只因顧淵等人,不是等著守門人降臨,而是打碎了天穹,殺到了九天十地之外。
或許也唯有如此,才不會波及九天十地。
才能給九天十地眾生一個安穩平靜的生活。
也唯有如此,才能給她一線生機。
讓她可以輕而易舉的走出九天十地,而不被守門人關注追殺。
只是,看著一個個親朋摯友,為自己為九天十地而戰,身為九天十地的一員,她又怎麼可能無視。
她或許自私自利,或許永遠都在考慮自身的安危與恐懼。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她也從不曾退縮。
就像她曾經之言,身為男兒她自然會想著三妻四妾,左擁右抱。
身為女兒身,她天然的便站在女子這一方。
趨利避害,這是生靈的本能。
若真的能一視同仁,她或許就不再是人,而是如天地大道那般,只有意志沒有思緒的神靈。
生而為人,她可以趨利避害、可以有著不同身份,不同的思想。
但到了這個時候,所有的一切在大是大非面前,都不重要了。
「嗒!」
幾乎是看清了天庭殘骸之中的畫面,李芸卿便已然抬起了腳步,一步踏出的瞬間,便已然來到了天穹裂縫之前。
此刻,哪怕沒有施展時間之痕,已經成為真仙的她,在感受到天穹裂縫的瞬間。
眼前便已然浮現出一幅畫面。
一道強大的身影,周身瞬間迸發出璀璨仙光,一拳便砸破了天地壁壘,留下了一道久久都無法癒合的裂縫。
那正是顧淵。
他的勢力早已發生了蛻變,有著一種氣吞山河的天帝之威,直接沖向了天穹裂縫。
在他身後,一道道身影同樣迸發著仙光,緊隨其後。
她甚至看到了小蘭、紀蘭,看到了江秀寧以及曾經一起遊歷千年的家族後輩女子。
更看到了劍聖、劍神二人持劍,頭也不回的沖入了裂縫。
足足不下百人。
每一道身影盡皆瀰漫著仙光,顯然已經登臨了仙境,成就了真仙。
有的甚至周身氣息都不是那般穩固,也同樣義不容辭的沖入了天穹裂縫之中。
「百年前!」
李芸卿掃過天穹裂縫,一眼便分辨出其誕生的時間。
成為了真仙,又領悟了時間法則,這些在她眼中已然沒了絲毫的秘密。
「一千九百年,眾人盡皆破入了仙境?」
「這就是當年軒轅天帝開創的成仙法?」
「他或許早已發現了九天十地的秘密,甚至因此沒有破壞輪迴戰場,反而開創成仙法,或許也是想著有朝一日能夠反攻吧!」
這一刻,李芸卿似乎明白的當年軒轅天帝的心境。
哪怕看透了輪迴戰場之中的一切,他依然不動聲色,暗中積蓄實力。
甚至為了晚一步成仙,更是逆活九世,不斷積累,默默開創出成仙法。
更把其隱藏起來,傳承到了這一世。
那成仙法,修六種天地大道,最終合一,完成蛻變,便是直至仙境的大道。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這一世的百多人成仙。
「百年!」
「只差百年!」
李芸卿心中忐忑,不敢想像這天穹裂縫之外的景象。
守門人的存在必然強大無比。
也正如顧淵所言,守門人絕不止一個。
那畢竟是世界海法則海,這樣只有真仙才能踏足的天地。
尤其是透過時間之痕,她曾親眼目睹過那一場場大戰,親眼看到仙帝一縷念頭化作的遮天蔽日的巨臉,湮滅一方天地。
有著如此強大的存在,又是觸及了仙道的靈根。
可增加壽元的仙道靈根,怎麼可能只有一個守門人。
或許在那守門人之上,還有更強的強者。
這幾乎是必然的。
更是李芸卿為何要等待千年,讓仙古帝術圓滿的原因。
一旦成仙,沒有更強的底蘊支撐,無外乎是步入前人的險境,繼承前人的結局罷了。
死亡隕落倒還罷了。
可身為女子,她更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生不如死。
為此她謹慎了數千年,才走到這一步,又怎麼可能疏忽大意。
可就因如此,她的親朋摯友,竟然為了那一線生機,毫不猶豫的踏足仙境,殺上了世界海之中。
「呼!」
李芸卿呼吸都開始顫抖,抬起的腳步都帶著濃濃的遲疑。
深怕踏出九天十地,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畫面。
「嗡!」
李芸卿眼前微微一顫,密密麻麻的因果線盡皆浮現。
只是在看到那些因果線,盡皆虛無縹緲,細小的若隱若現時,她的心中還是猛然一顫。
「不會的,因果線沒有完全消散!」
「或許這只是隔著九天十地的原因!」
李芸卿下意識的安撫自己,猛然踏過了天穹裂縫。
她的眸子裡時間法則流淌,更是瞬間激發了時間之痕,倒映出天地外的一切。
或許因為緊張與忐忑,或許因為太想看到曾經親朋摯友的狀態。
時間之痕竟然無聲無息的與她所領悟的時間法則相合。
她的眸子裡,更是直接浮現出過去的景象。
「那是……陸行舟!」
李芸卿身形猛然一震,只看到一道背影,揮出了璀璨至極的劍光。
帶著無盡的終末氣息,隱隱觸及了時間之道,徑直斬向了一道被仙光包裹的身影。
那一剎,劍光洞穿那道身影,撕裂了一切,於天地間留下了一道無法磨滅的痕跡。
一劍揮出,陸行舟的身體瞬間虛化。
他緩緩轉頭,看向了裂縫方向,似乎與李芸卿的目光正好對上。
那雙已然黯淡,沒了焦點的眸子之中,滿是遺憾與不舍。
嘴角蠕動間,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聲音。
「芸卿,我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