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東南戰場。
風聖宗的弟子還在慶祝。
他們偷襲成功，殺了兩千多大周將士，燒了一個營地，搶了不少物資。
雖然也損失了幾百人，但這是他們這一輩子打得最痛快的一仗。
宗主的酒還沒喝完，噩耗就到了。
「宗主！大周的人回來了！至少三萬人，已經把我們圍住了！」
風聖宗宗主面色狂變，手中的酒杯跌落在地。
「多少人？」
「三……三萬多，領軍的是……」
話沒說完，帳簾被掀開，一道劍光從帳外刺入。
那是百里東君的劍。
他奉秦夜之命，率三萬精銳回援東南。
大軍急行軍半日，鎖定了風聖宗餘孽的藏身之處。
風聖宗宗主還沒來得及拔刀，劍氣已經貫穿了他的胸口。
戰鬥只持續了半個時辰。
風聖宗幾千餘弟子，死的死，降的降，無一逃脫。
同一時間，劍王閣也被另一路大軍圍剿。
劍王閣閣主試圖突圍，被阿青一劍刺穿咽喉，當場斃命。
門下弟子盡數伏誅。
兩個趁火打劫的宗門，從出手到覆滅，不過五日。
消息傳遍東玄天域，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小勢力，再也不敢動任何心思。
大周皇朝的鋒芒，不是他們能觸碰的。
秦夜坐在中軍帳中，將百里東君遞上來的戰報放在桌案上。
「三千將士的撫恤，加倍發放。」
秦夜說，「傷者不惜代價救治。風聖宗和劍王閣的餘孽，繼續追查，一個不留。」
「是。」白起領命。
「繼續北進。」秦夜站起身，「傳令三軍，明日拔營。」
北境深處，幽冥山脈。
黑霧常年籠罩山巔，不見天日。
鬼王宗與陰陽閣兩座山門隔谷相望，呈犄角之勢，互為援護。
兩宗山門大陣全開，億萬陣紋亮起漆黑幽光，將整片山脈籠罩得嚴嚴實實。
議事殿內，鬼王宗大長老周玄陰坐在主位上，手中捏著一枚黑色的玉簡，面色陰沉。
對面坐著陰陽閣閣主殷無極，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大周皇朝北進的消息，他們已經收到了。
沿途數十個勢力，要麼降了，要麼滅了。
照這個速度，不出一個月，大周的鐵騎就會踏到幽冥山脈腳下。
「大周皇帝這是鐵了心要一統東玄天域。」殷無極開口，聲音低沉。
周玄陰冷笑一聲：「一統東玄天域？他也配？中天大陸出來的泥腿子，運氣好撿了幾件寶物，就敢在咱們面前耀武揚威？」
殷無極沒有接話。
他心裡清楚，鬼王宗和陰陽閣都是有大帝坐鎮的隱世宗門，但最強的大帝也不過二重天。
大周皇朝連二重天的魔族大帝都能打跑，他們這點家底，根本不夠看。
「硬碰硬，我們不是對手。」殷無極說。
周玄陰沉默了片刻，忽然從懷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猙獰的魔頭，散發著幽幽黑光。
「這是……」殷無極瞳孔一縮。
「魔族的令牌。」
周玄陰說，「我已經聯繫上了魔淵。他們答應派一尊大帝來助陣，五重天。」
殷無極倒吸一口涼氣。
五重天的大帝，放眼整個東玄天域，都沒幾個人見過。
「條件呢？」
「鬼王宗和陰陽閣，日後歸附魔族。」
周玄陰說，「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條件。
魔族不在乎東玄天域的地盤，他們要的只是削弱人族的勢力。
大周皇朝重創過魔族的大帝，魔族早就想報復了。
我們找上門，他們正求之不得。」
殷無極沉默了很久。
「幹了。」
三日後，一道漆黑的魔影從虛空中走出，降臨鬼王宗。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通體覆蓋著黑色的鱗甲，頭上長著兩根彎曲的角，雙眼血紅。
他的周身魔氣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每走一步，腳下的地面都會被魔氣腐蝕出一個黑色的腳印。
五重天大帝，魔蟲大帝。
周玄陰和殷無極率領兩宗所有高層，跪伏在地。
「恭迎魔蟲大帝。」
魔蟲大帝掃了一眼跪在腳下的這些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大周皇朝？就是那個打傷了噬魂的螻蟻皇朝？」
「正是。」
周玄陰低著頭，「大周皇帝狂妄自大，屠戮我東玄天域無數宗門。求大帝出手，鎮壓此獠。」
魔蟲大帝冷哼一聲：「噬魂那個廢物，是被本座擠出魔淵的。
他敗了，本座來替他找回場子。大周皇朝？本座倒要看看，他們有幾條命夠殺。」
翌日，大周百萬大軍調轉方向，直撲幽冥山脈。
消息傳到鬼王宗和陰陽閣時，周玄陰不但不懼，反而大笑：「來得好，讓他們來，本座正愁沒辦法引他們上鉤。」
殷無極也笑了：「大周皇帝以為咱們還是以前的鬼王宗和陰陽閣。
等他的大軍到了山門下，看到魔蟲大帝現身，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兩宗宗主對視一眼，眼中滿是得意。
三日後，大周百萬大軍兵臨幽冥山脈。
鐵蹄踏碎山河，大周軍的煞氣沖天而起，與兩宗山門的陰邪煞氣相撞，天地震盪。
山門四周的黑霧在煞氣的衝擊下不斷翻湧，陣紋明滅不定。
鬼王宗山門建在萬丈高山之巔，山勢陡峭，只有一條石階小路蜿蜒而上。
山門四周黑霧繚繞，陰氣森森，鬼影幢幢。
護山大陣全開，億萬陣紋亮起漆黑幽光，將整座山頭包裹得嚴嚴實實。
另一側的陰陽閣山門同樣大陣全開，與鬼王宗遙相呼應。
山門上空，周玄陰負手而立，面色倨傲。
殷無極站在他身側，目光冷厲。
身後是兩宗所有高層——大帝二重天的鬼王宗老祖，大帝一重天的陰陽閣老祖，以及數位準帝九重天的長老。
十尊准帝級別的強者一字排開，氣息連成一片，壓得方圓千萬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山下，大周百萬大軍列陣森嚴。
盾兵在前，槍兵在後，弓弩手在兩翼，騎兵壓陣。
中軍高台上，秦夜端坐帝座，面色平靜。
他身後，袁天罡立於左側，青銅面具下的目光淡漠。
周玄陰看著山下的秦夜，冷笑一聲，聲音傳遍千里：
「大周皇帝，你屠戮我東玄天域無數宗門，今日還敢來犯我鬼王宗？你真以為你大周皇朝天下無敵了？」
秦夜沒有說話。
殷無極也站了出來：「大周皇帝，識相的，現在就退兵。否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百里東君忍不住了，拔劍就要衝上去。
秦夜抬手，攔住了他。
秦夜抬起頭，掃過山門上的眾人。
他的目光在周玄陰和殷無極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他們身後那兩尊大帝老祖。
「一個二重天，一個一重天，十幾個准帝。」秦夜淡淡道，「這就是你們的底氣？」
周玄陰被他的眼神看得心中發毛，但隨即又挺直了腰板——他還有底牌沒亮出來呢。
「大周皇帝，你少猖狂！今日你敢來，就別想活著回去！」
秦夜看著他，如同看著一個跳樑小丑。
「朕來了。你能怎樣？」
周玄陰面色漲紅，正欲發作，忽然深吸一口氣，壓下了怒火。
他側身，朝山門深處恭敬地行了一禮。
「請大帝現身。」
山門深處，黑霧驟然翻湧。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地底升起，如同沉睡的遠古凶獸睜開了眼睛。
轟——！
魔氣沖天而起，將山門上空的黑霧徹底撕裂。
一道漆黑的魔影從黑霧中走出，懸停在半空中。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通體覆蓋著黑色的鱗甲，頭上長著兩根彎曲的角，雙眼血紅。
他的周身魔氣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整座山頭都在他的氣息下微微顫抖。
大帝五重天。
——魔蟲大帝。
「桀桀桀……」魔蟲大帝的笑聲刺耳，響徹天地，「大周皇帝，久仰久仰。
本座在魔淵就聽說過你的名頭。
重創了噬魂那個廢物，還殺了本座不少魔族精銳。本座早就想會會你了。」
周玄陰的腰板挺直了，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
「大周皇帝，沒想到吧？你以為我們只是兩個隱世宗門？錯了！
我們背後有魔族！有大帝五重天的魔族大帝！」
殷無極也笑了：「大周皇帝，你不是很能打嗎？你不是有大帝二重天、大帝一重天嗎？來來來，讓你的人出來，跟我家大帝過過招。」
兩宗的長老們也紛紛露出得意的笑容。在他們看來，這場仗已經贏了。
大帝五重天，那是碾壓級別的存在。
秦夜看著天上那尊魔影，面色不變。
但他終於明白了——這兩個宗門的底氣，不是他們自己的實力，而是投靠了魔族。
「原來如此。」
秦夜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朕當你們哪來的底氣。原來是投靠了魔族，找了個主子。」
周玄陰面色一變：「你——！」
「怎麼，朕說錯了？」
秦夜打斷他，「你們勾結魔族，引外敵入侵人族疆域，還覺得自己挺光榮？」
周玄陰咬著牙，冷笑道：「是又如何？大周皇帝，識時務者為俊傑。
魔族大帝親臨，你拿什麼擋？你麾下最強的袁天罡，不過大帝二重天。二對五？差距太大了！」
識相的，現在跪下求饒，我家大帝或許能留你一個全屍。」
魔蟲大帝居高臨下，俯瞰著秦夜，眼中滿是輕蔑。
「大周皇帝，聽說你們大周皇朝人人都能越級而戰？
今天本座倒要看看，你們是不是真的有這種本事。」
他話音落下，大帝五重天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大周百萬將士呼吸困難，壓得戰馬哀鳴倒地。
萬里虛空都在他的魔威之下顫抖，天地間的靈氣被魔氣侵蝕，變成黑灰色的瘴氣。
秦夜抬起頭，與魔蟲大帝對視。
「你以為，投靠了魔族，就能躲過大周的鐵騎？」
秦夜聲音冷了下來，「今天朕告訴你們，投靠魔族，罪加一等。朕今天連你們帶魔族，一起收拾。」
周玄陰哈哈大笑：「大周皇帝，你瘋了！你拿什麼收拾？
你麾下最強者，不過大帝二重天，你拿什麼跟我家大帝五重天打？」
殷無極也笑了：「大周皇帝，你大周皇朝確實有幾分本事。
但五重天的大帝，不是你能抗衡的。識相的，現在跪下求饒，我家大帝或許能留你一個全屍。」
秦夜看著他們，如同看著兩個死人。
「秦一。」
秦夜輕聲開口。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從秦夜身後顯現。
那人一身黑袍，面色冷漠，周身氣息內斂，如同一塊沉寂了萬古的磐石。
他出現的瞬間，一股冰冷至極的大帝威壓從他體內爆發出來，直接衝散了山門上空兩宗高層的氣息連壓。
秦一，大帝境四重天。
周玄陰的笑聲戛然而止。殷無極的臉色僵住了。
大帝四重天——大周皇帝身邊，竟然還有一尊大帝四重天？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但隨即，他們又鎮定了下來。
四重天又如何？魔族的大帝，是五重天。
四重天對五重天，還是差了一個境界。
「四重天，倒是藏得深。」
周玄陰穩住心神，「但四重天對五重天，你拿什麼贏？」
秦一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天上的魔蟲大帝，面無表情。
魔蟲大帝的目光從秦一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了輕蔑。
「四重天。本座還當是什麼底牌。」
魔蟲大帝冷笑，「一個四重天，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秦夜看著他，面色不變。
「殺你，夠了。」
魔蟲大帝怒極反笑：「好，好，好！本座倒要看看，你們大周皇朝是不是真有傳說中那麼能打。」
他一步踏出，身形出現在半空中。
五重天大帝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方圓百萬里的天地靈氣瞬間被魔氣侵蝕，變成黑灰色的瘴氣。
山石崩裂，大地沉降，百萬大軍被壓得呼吸困難，戰馬哀鳴倒地。
秦一一步踏出，擋在秦夜身前。
四重天的帝威同樣爆發，與魔蟲大帝的魔氣撞在一起，勉強抵住了對方的威壓。
周玄陰見狀，心中大定，再次囂張起來：
「大周皇帝，你看到了嗎？你的大帝，不是我魔族大帝的對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殷無極也冷笑：「大周皇朝，不過如此。」
秦夜沒有理會他們。
魔蟲大帝冷哼一聲，周身魔氣翻湧，化作萬千漆黑的魔蟲，鋪天蓋地朝著秦夜撲來。
秦一踏前一步，一掌拍出，一道黑色的罡風席捲而出，將萬千魔蟲盡數震碎。
魔蟲大帝面色微沉。
「有點本事。難怪能打傷噬魂那個廢物。但今天是本座在這裡，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秦一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身，擺出了迎戰的姿態。
魔蟲大帝眼中血光大盛，體內魔氣徹底沸騰，
大帝五重天的全部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魔氣化作一尊巨大的魔影，頂天立地，遮天蔽日。
「萬蟲噬天！」
萬千漆黑魔蟲從魔影中湧出，遮天蔽日，鋪天蓋地朝著大周軍陣撲去。
秦一不退反進，一掌拍出，掌力化作一道黑色的光幕，擋在大周軍陣前方。
萬千魔蟲撞在光幕上，發出密集的爆裂聲，卻無法突破。
魔蟲大帝眉頭一皺。這尊四重天的大帝，比他想像的要強。
「你一個人，擋不住本座。」魔蟲大帝冷笑一聲，魔影中湧出的魔蟲越來越多，光幕開始出現裂紋。
秦一回頭看了秦夜一眼。秦夜微微點頭。
秦一深吸一口氣，周身帝威驟然暴漲。
他的身後，浮現出一尊數千丈高的黑色虛影——七殺法相。
法相手持長劍，殺意凜然，與魔影遙相對峙。
魔蟲大帝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有點意思。那就讓本座看看，你到底有幾分本事。」
話音落下，魔影一拳轟出，裹挾著毀天滅地的魔氣，朝著秦一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