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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分手

2026-02-01 23:58:25 作者: 兔兔禿禿啦

  他回想起和沈瑤從相識到相戀的點點滴滴。

  無數次的「偶遇」,她恰到好處的羞澀與堅強,她對他喜好的精準迎合,她偶爾流露的需要被保護的脆弱……

  那些曾經讓他心動憐惜的瞬間,此刻都像褪色的電影畫面,蒙上了一層精心算計的陰影。

  愛?不愛?

  她對他,到底有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真情實感?

  這個問題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他不願意相信,那個在他懷裡撒嬌、為他吃醋、日夜纏綿的女孩,從頭到尾都在一場被縱容的劇本里演戲!

  向嶼川顫抖著手,幾乎是帶著一種自虐,猛地撕開了檔案袋的封口。

  幾張照片滑落出來,散在桌面上。

  即使沈瑤全副武裝,他也能一眼認出這就是她。

  一張是沈瑤和一個戴著鴨舌帽、看不清臉的男人在街角交接一個信封;

  另一張,是沈瑤獨自在一家破舊的列印店裡,翻閱著厚厚的資料……

  鐵證如山。

  所有的懷疑、所有的自欺欺人,在這一刻,被這幾張冰冷的照片徹底擊得粉碎。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慢慢地將照片收攏,塞回檔案袋,動作緩慢而僵硬。

  向嶼川,到此為止。

  你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二十年多年,被一個女人耍了,是你自己蠢,認栽就是。

  有點風度,別像個輸不起的可憐蟲。

  他在心裡一遍遍地告誡自己,用殘存的自尊和驕傲,強行將那錐心的刺痛和屈辱壓了下去。

  抬起頭,看向父親,他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帶著自嘲的笑容:

  「知道了,爸。你們和她……都贏了。是我自己蠢。」

  

  向君齊看著兒子這副強裝鎮定實則失魂落魄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惱怒,重重嘆了口氣:

  「嶼川,你是我們向家唯一的孩子!」

  「就是因為我們太縱容你,才讓你這四年在大學裡花天酒地、不務正業!從今天起,滬海你不用回去了。你的畢業手續,家裡已經幫你辦妥了。」

  向嶼川此刻心灰意冷,覺得滬海那個地方,眼前的家人連同那個叫沈瑤的女人,都讓他感到無比厭倦。

  可要他恨沈瑤?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家人默許的棋盤上落子。

  他要恨也只能恨家人、恨自己。

  沈瑤肯定知道,他哪怕被耍得團團轉,也絕不會報復她。

  懶得爭辯,也無心反抗,向嶼川只是麻木地問:「那我去哪?」

  「你這個不爭氣的混帳東西!」

  就在這時,一聲中氣十足的吼聲從內堂傳來。

  只見向嶼川的爺爺,一位精神矍鑠、不怒自威的老者,拄著拐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他雖年事已高,但腰板挺直,眼神銳利如鷹,此刻正用拐杖指著向嶼川的鼻子,氣得鬍子都在發抖:

  「四年!在外面鬼混四年!被個十八歲的小女孩耍得團團轉!我們向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老爺子痛心疾首,眼神里是恨鐵不成鋼的嚴厲,「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太平日子過得太舒服了!」

  他看著向君齊,命令道:「把這個不成器的東西給我送到野戰部隊去!讓他吃一年的苦,好好磨磨他這身紈絝子弟的臭毛病,什麼時候知道天高地厚了,什麼時候再回來!」

  向嶼川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爺爺。

  他從小養尊處優,哪裡吃過那種苦?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外公去了香港,如果等他知道,事情就不會這麼簡單了。」

  看著爺爺那雙眼睛和父親沉默的態度,向嶼川知道,這件事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也好。

  他慘然一笑。

  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去一個完全不同的紀律嚴明的地方,麻痹自己,忘記那個女人,忘記這一切。

  「……是,爺爺。」

  向老爺子拄著拐杖,胸膛因憤怒而微微起伏,銳利的目光死死釘在向嶼川身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分手,立刻!馬上!」

  向君齊也沉著臉,在一旁補充道,語氣雖然比老爺子緩和,但同樣帶著決絕:

  「嶼川,教訓受夠了,分手吧。」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兒子:

  「你捫心自問,你玩得過她嗎?再這麼下去,你被她賣了還得幫她數錢。」

  向老爺子重重地哼了一聲,接過話頭,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痛心:

  「我們向家的子孫,可以風流,但不能愚蠢,更不能被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魂都被勾走了!」

  字字句句,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向嶼川的心上。

  他何嘗不明白爺爺和父親的擔憂和憤怒?

  他們是對的,沈瑤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一個可怕的聰明的獵手。

  可是……

  他戴著戒指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手機屏幕因為他掌心的冷汗而變得有些濕滑。

  他死死盯著那個熟悉的微信頭像。

  分手……

  就這麼結束嗎?

  他猶豫了。

  在鐵證如山、家人震怒、自尊掃地的情況下,他竟然還在猶豫!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無比的羞恥和憤怒,卻又無法控制那股從心底最深處湧上來的抗拒和不舍。

  向君齊與向老爺子相對而坐,目光落在向嶼川身上時,都不由地心頭一沉。

  向嶼川正低頭盯著手機屏幕,指尖懸在上方,遲遲按不下去。

  他眼神渙散,神情恍惚,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只剩一具空殼僵在原地。

  嶼川是他們看著長大的。

  父母青梅竹馬,家世相當,成年後選擇白手起家創辦企業,感情深厚,事業有成。

  向君齊因身體原因,向嶼川是他與妻子年近中年才得來的獨子,自然被全家人視若珍寶。

  從外公外婆到爺爺奶奶,無一不將他捧在手心。

  他自幼活在蜜罐里,從未經歷過風雨,也無需面對人情冷暖。

  即便長輩偶爾硬起心腸,揪著他耳朵叮囑「長點心眼」,他也只是左耳進右耳出,敷衍兩句便罷。

  可誰又真捨得對他嚴厲?別說挨打,就連一句重話,都怕說重了。

  隔壁方家的允辭和謝家的雲舟,年紀輕輕便考入燕大,才華出眾,行事穩重。

  可向嶼川呢?終日只知與紈絝子弟廝混,揮金如土。

  僅因與外公發生口角,不滿為他規劃的政、軍之路,就負氣遠走滬海,美其名曰「讀大學」。

  面對他的叛逆,向家的縱容如火上澆油。

  經濟來源未曾切斷,生活起居依舊被時時惦念。

  他們允許沈瑤這位知情識趣的女孩接近,原意不過是給這匹脫韁的野馬一個小小的教訓,讓他見識人心的險惡,為他敲一記警鐘。

  可此刻目睹他為情所困、優柔寡斷的模樣,向君齊與老爺子相顧愕然,才明白,那看似精妙的算計,早已偏離了軌道。

  他們原以為只是一場可控的歷練,沒想到沈瑤的影響遠超預估,竟讓他泥足深陷至此。

  「啪!」

  向老爺子怒極,再也按捺不住,手中那根紫檀木拐杖挾著風聲,狠狠抽在了向嶼川的小腿上。

  向嶼川猝不及防,痛得一聲悶哼,只覺小腿處傳來一陣鑽心劇痛,整個人踉蹌一步,險些跪倒在地。

  「沒出息的東西!」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這麼天真!沈瑤十八歲在做什麼,你二十一了又在做什麼?是不是非要等你外公回來,讓他親自教訓你,你才肯醒?!

  向君齊也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向嶼川捂著火辣辣疼痛的小腿,他抬起頭,看著爺爺盛怒的臉和父親失望的眼神,一股混合著屈辱痛苦和最終認命的絕望感席捲了他。

  深吸一口氣,他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顫抖著手指,點開了那個熟悉的對話框。

  【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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