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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狗都當不好

2026-02-01 23:59:53 作者: 兔兔禿禿啦

  沈瑤沒有回答。

  她偏過頭,避開他灼熱而帶著最後一絲希冀的注視,將整張臉深深埋進枕頭,烏黑茂密的髮絲鋪散開來。

  蕭衛凜的視線焦著在那片墨色之上。

  這頭髮,就在昨夜還曾纏繞於他的指縫;也曾黏貼在她汗濕的頸側與腮邊,在她意亂情迷的輾轉間,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那時,它們仿佛有生命,隨著她的每一次戰慄輕舞,散發著溫熱而隱秘的香氣,纏繞的不僅是他的手指,更是他所有的感官與心神。

  蕭衛凜尤其記得,有一縷髮絲曾橫過她嫣紅的唇邊,那極致的黑襯著唇瓣被吮吸後的潤澤,交織出一種近乎妖冶的清純,一種他無力招架、甘願沉淪的風情。

  可此刻,這無聲的迴避,這連一眼都不願再給予的姿態,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殺傷力。

  她後悔了。

  她真的後悔了!

  這個認知將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憤怒、所有殘存的僥倖,炸得灰飛煙滅。

  太他X荒謬了!

  這簡直是他這輩子聽過最荒謬、最可笑、也最殘忍的事情。

  他蕭衛凜,人生中的第一次,竟然被一個女人當成了報復的工具?

  在她心裡,他連個替身都算不上,只是個用來發泄恨意的玩意兒?!

  蕭衛凜他感覺自己被氣得眼前甚至有些發黑。

  「滾。」

  這個字出口的瞬間,他扣著沈瑤肩膀的手像是被火燙到一般,猛地鬆開了。

  沈瑤聽到這個字,身體微微一顫。

  像是怕他,又像是厭他,她止住了哭泣,掙扎著想從床上起身。

  

  可經歷一夜糾纏與剛才的情緒決堤,她好像渾身酸軟,幾次試圖撐起,都只是無力地跌坐回去,模樣狼狽又脆弱。

  蕭衛凜看著她這副不知真假的虛弱姿態,胸口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刺痛。

  他不想再看她一眼,多看一眼都覺得是一種酷刑。

  青年迅速翻身下床,像逃離什麼瘟疫一樣,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這個充滿混亂氣息的酒店房間。

  沉重的房門被狠狠摔上,發出一聲巨響。

  門一關上,沈瑤便徑直走入浴室,讓熱水衝去一身的疲憊。

  收拾妥當後,她抓緊時間拿出手機專注地背誦起書本重點和英語單詞,口中還反覆默念著幾個複雜的發音。

  下午兩點,沈瑤準時出現在電視台大樓前。

  與執行策劃王濤的會面異常順利。

  初見沈瑤,王濤眼中便閃過驚艷,心下頓時瞭然——難怪秦總要親自打招呼,這外形條件放在鏡頭前,根本是件「大殺器」。

  他暗自感慨,以此等堪稱「夢中情人」的絕佳資質,若不進娛樂圈,實在是有些可惜了。

  而更讓王濤驚喜的是,在接下來的交談中,沈瑤展現出的專業素養和談吐舉止,完全超出了他對一個「關係戶」的預期。

  她邏輯清晰,對新聞傳播學有自己的見解,態度不卑不亢,回答問題條理分明,甚至還能就節目的一些細節提出頗有見地的看法。

  王濤忍不住由衷讚嘆,語氣里多了幾分真正的尊重。

  「以你的能力和條件,只做個普通實習生確實有些屈才了。不過秦總那邊……」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秦放打過招呼,安排的只是一個相對清閒、便於「照顧」的實習崗位。

  沈瑤臉上露出謙遜和感激:「您過獎了。我剛來,什麼都不懂,能從基礎做起,多學習學習,已經很感激秦總和您的關照了。」

  她這番話讓王濤對她的好感度又提升了幾分。

  他心中有些惋惜,覺得秦總可能低估了這位沈小姐的潛力和野心。

  手續辦理得很順利。

  沈瑤填寫了入職表格,拿到了臨時工作證,正式成為了這檔備受矚目的新財經節目的實習生。

  走出電視台大樓,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沈瑤拿出手機,點開與秦放的聊天界面,編輯了一條信息:

  【秦先生,手續已經辦好了,真的很感謝您給我這個機會。不知道您周末是否有空?我想請您吃頓飯,當面表達謝意。】


  信息發送出去後過了一會兒,手機震動起來。

  【瑤瑤太客氣了,都說了是你來幫我,怎麼還謝我?不過吃飯嘛……當然有空,能和瑤瑤一起吃飯,是我的榮幸。周末我來安排地方,到時候去接你。】

  沈瑤看著屏幕,臉上浮現出笑意。

  她回復了一個乖巧的表情和一句【好的,那就麻煩秦先生了。】

  —

  夜色深沉,蕭衛凜帶著一身濃重的酒氣踉蹌著推開蕭家別墅的大門。

  客廳里只亮著幾盞壁燈,光線昏暗,空曠而寂靜。

  酒精像火焰一樣在他血管里燃燒,卻絲毫無法驅散盤踞在心頭的冰冷和煩躁。

  他重重跌坐在沙發里,雙手插進凌亂的髮絲。

  可沒有用。

  沈瑤那張淚流滿面的臉,她那雙盈滿恨意的眼睛,還有那句如同詛咒般的話語,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里反覆衝撞。

  「我只喜歡嶼川……」

  「我恨你這樣對我!」

  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倒鉤的鞭子,抽打在他最敏感的神經上。

  蕭衛凜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試圖壓下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暴戾。

  不過是個女人。不過是一夜荒唐。說什麼真心假意,她攻於心計、慣會裝可憐的模樣,他見得還少麼?

  他蕭衛凜二十多年來從未讓任何人真正近身,不過是個意外,男人的第一次又算得了什麼?難道還真要為了這樣一個女人失魂落魄,懷疑一切?

  可笑。

  可下一秒,那個名字帶著尖銳的刺,再度扎進胸腔。

  「沈瑤……騙子……你這個騙子!」

  蕭衛凜的聲音里充滿了被欺騙的痛苦和無法言說的委屈,眼尾泛紅。他竟被氣得湧上了淚意。

  腦海中,那張足以令萬物失色的臉龐清晰浮現,尤其是那雙曾讓他誤以為捕捉到片刻溫存的眼睛……

  思緒翻湧,她的「可惡」與他的「可笑」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蕭衛凜吞噬。

  沈瑤她怎麼可以,在給了他那樣一場如夢似幻的親密後,又用另一個男人的名字將他打入地獄?

  蕭衛凜掄起拳頭,狠狠砸向身旁的沙發扶手,發出一聲悶響。

  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青年驟然起身,手臂朝著面前的茶几猛地一掃。

  昂貴的骨瓷茶具、剔透的水晶菸灰缸、實驗室的研究材料……所有礙眼的東西,統統被蠻橫地掀飛。

  刺耳的碎裂聲在死寂的客廳里轟然炸開。瓷片四濺,狼藉遍地,映著他劇烈起伏的身影。

  客廳的側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年站在門口,似乎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動了。

  他懷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隻正發出細微啾鳴聲的小鳥。那是一隻羽翼未豐但已看得出極為漂亮的夜鶯。

  少年看了一眼滿地狼藉和站在碎片中央狀若瘋魔的叔叔蕭衛凜,臉上並沒有露出太多驚訝或恐懼,只是微微動了下秀氣的眉毛。

  他低頭,用指尖極輕地撫摸著懷中夜鶯的羽毛,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乾淨和責備:

  「叔叔,你動靜小一點。別嚇到我的嬌嬌了。」

  蕭衛凜喘著粗氣,目光陰鷙地看向蕭衛潯,尤其是他懷裡那隻被呵護備至的鳥。

  他認出來,這不是上次在花園裡見到的那隻色彩斑斕的小鳥了。

  酒精讓他的思維有些遲鈍,他盯著那隻鳥,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你之前養的那隻鳥呢?又死了?」

  蕭衛潯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淡淡的遺憾:

  「飛走了。誰知道它去哪兒了呢。」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懷裡新的小鳥,臉上露出一抹純淨溫柔的笑意。

  「不過沒關係,我會好好養著嬌嬌的。它聲音特別好聽,比之前那隻唱得還好。」

  飛走了,聲音好聽……這兩個詞猝不及防地刺中了蕭衛凜某根敏感的神經。

  他猛地想起,似乎就是在不久前的某個場合,蕭衛潯也曾用類似的語氣誇讚過某個女人的聲音好聽。


  好像是沈瑤?

  這個聯想讓他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逆流。

  他死死盯著蕭衛潯那張同樣漂亮得過分還帶著少年氣更加年輕的臉蛋,一個荒謬而惡毒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沈瑤,那個該死的、花心的女人!

  她是不是連蕭衛潯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過?她也勾引他了?所以蕭衛潯才會說什麼「聲音好聽」?才會換了一隻同樣「聲音好聽」的鳥?

  他全然忘記了沈瑤也才十九歲,蕭衛潯也都十七歲了,算哪門子的小孩?

  蕭衛凜看著蕭衛潯呵護小鳥的模樣,越看越覺得可疑,越看越覺得刺眼。

  酒精和莫名的嫉妒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讓他看誰都疑神疑鬼。

  蕭衛潯似乎察覺到了叔叔身上散發出的越來越不穩定的危險氣息。他抱緊了懷裡的鳥,後退了半步,輕聲說:

  「叔叔,你喝多了,早點休息吧。我回房間了。」

  說完,他不再看蕭衛凜,轉身快步走上了樓梯,身影消失在二樓的轉角。

  空蕩的客廳里,只剩下蕭衛凜一個人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蕭衛潯抱著那隻被他命名為「嬌嬌」的小夜鶯,腳步輕快地回到了自己位於二樓的房間。

  與樓下客廳的狼藉和暴戾氣息截然不同,他的房間整潔得近乎一塵不染,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書卷氣和一種清冽的草木香。

  靠窗的書桌上,攤開著幾本厚重的數學專著和寫滿了複雜演算過程的草稿紙。

  他將嬌嬌小心翼翼地放進窗邊一個精緻寬敞的鳥籠里,籠子裡有柔軟的乾草、清水和穀物。

  小夜鶯似乎對新環境還有些不安,在棲木上輕輕跳動著。

  蕭衛潯沒有立刻回到書桌前,而是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鳥籠旁,白皙修長的手指伸進籠子,極輕地撫摸著嬌嬌光滑的背羽。

  他的動作溫柔而充滿耐心,眼神專注地看著這隻漂亮的小生靈。

  「嬌嬌,」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唱首歌來聽聽?就像那天在花園裡,那個姐姐說話一樣,好聽一點。」

  籠中的小夜鶯歪了歪頭,黑豆般的小眼睛看了看他,隨即,真的張開嫩黃的小嘴,發出一連串清脆悅耳、婉轉動聽的鳴叫聲。

  那聲音如同珠落玉盤,在寂靜的房間裡流淌開來,帶著一種未經雕琢的自然靈性。

  蕭衛潯靜靜地聽著,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純淨而滿足的笑容,眼底似乎有星光閃爍。

  這笑容只持續了片刻。

  「叔叔連狗都當不好嗎?」

  他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到了書桌前,重新拿起了那支筆,將注意力投向了草稿紙上那道繁複的數學難題。

  房間裡,只剩下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和籠中夜鶯偶爾發出的清越的啼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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